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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緩緩開始移動,伴随着刺耳的汽笛聲,有些破舊的蘇格蘭花格子旅行服和嶄新的旅行箱陪襯着這位古老的旅人。壓低獵鹿帽,她吐出一口悶氣,在寒冷的風中形成白霧。紫色的長發迎風飄揚,換了這一身行頭,她顯得也不那麽顯眼了。
“現在是第幾年了?好像已經十年了吧。”
車站月台,這麽一位格格不入的旅人絲毫沒有引起誰的注意。或許是見多不怪了吧,這副裝扮也顯得并不那麽顯眼——當然不是這樣,隻是因爲這個早已荒廢許久的車站,除了她以外誰也沒有罷了。
沒有人舉着寫着名字的牌子迎接她的到來,也沒有和誰約好要來,隻是回到了一個并不算熟悉的故鄉。
不會結束的東西根本不存在,所以才能她夠坦然面對吧。
早已做好了覺悟,早已知道這一天會到來,所以她才連所謂的悲傷都沒有吧。但是,她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她拉着手提箱,等待着列車緩緩駛進車站。
列車真的會來嗎?
答案在一輛滿是曆史痕迹的列車駛進車站後,就得到了解答。
“你好。”
那是第一眼看上去就能讓人覺得她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少女,和列車一同到達了站點,她來到站台上,等待着列車的停駐。
可以稱得上土氣的風衣,長長的紫色頭發落在身後,随着寒風飄揚,眼中泛着笑意,膚色顯得病态的白。兩人看起來是那麽相似,如果不是穿着大有不同,可能随時都可能把她們認作同一個人吧。
她歎了口氣。
“你好,此心葉,”少女低着頭,叫出了這個屬于自己的名字,也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八雲紫呢?那家夥沒跟着過來?那可不像是她的風格,順便問一句,你準備好了嗎?”
“啊,這不是當然的嗎?”
心葉點點頭,看着這個穿着和自己大不相同的少女。兩人待列車完全停下來猴,相繼走上列車。
第一眼望上去的話,恐怕會被列車上的場景吓一跳吧。穿着各異,發型各異的各式各樣的年齡相仿的女性,各自做着手頭上的事情,唯有那張臉以及那一頭紫發沒有任何區别。在見兩人上車之後,所有人對兩人報以友善的笑容——不過兩人都很清楚,無論是誰都沒有任何的名爲友善的情緒。
當然,也沒有惡意。
“女士們,然後以及不知道爲什麽全部消失了的先生們,”站在車廂盡頭,西裝革履的紫發少女咳嗽了一聲,向包廂中的‘心葉’們說道,“正如大家都知道的一樣,這列車是由八雲紫那個無良的妖怪提供的專線,隻供我們使用。至于作用嘛,或許你們其中一些并不知道,但是我想你們可以猜一猜?”
她的聲音,也通過列車内的廣播,傳到每一節車廂。
“名爲‘此心葉’的存在,全都是逐神者。而且由于某種原因,全都是女性。”
一個戴着眼鏡的‘心葉’冷冷的望了一眼西裝革履的心葉,然後說道。
這一句話并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沒有其他人說出下一句話。
“正是如此。”
西裝革履的心葉點着頭,然後看了一眼衆人的反應,正如她想的那樣,所有人都是一副沉思的模樣,包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她再次咳嗽了一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雖然并沒有人因爲她的行動而去注意她,不過她還是繼續說道:
“那麽,知曉了這一點的諸位,理所當然的會有一個想法吧。”
“我們是實驗品。”
穿着白大褂,紮着馬尾的‘心葉’搖搖頭,說道。
“我們其中的一個會成爲至高神,去滿足那些所謂至高神的無聊的願望。我想現在在座的諸君,都有一個共同點。”
西裝心葉掃視着在場的所有人。
“我們有一個妹妹,後來因爲某種原因死去了。”
車廂中再次因爲這句話陷入了死寂。但是,所有的‘心葉’都把目光對準了西裝心葉,她們都在等着,等待着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這列車的重點,是我們之中曾經某個人曾生活的世界的‘過去’,也就是說我,我們之中的某個人,會成爲這唯一的期望。不是很有趣嗎?若是我們之中某個人的妹妹沒有死,那會發生什麽?放棄了逐神者的身份的我們,放棄了流浪,放棄了這一切的我們,将會又怎麽樣的未來?或許,我們又不打算去拯救我們的妹妹,繼續我們的孤獨的流浪?是吧,值得去試試的未來,不是值得去嘗試的過去呢。”
“但是爲此也得付出代價。”
白大褂心葉搖搖頭,然後對西裝心葉說道:
“隻有我們中的‘一個’能夠做這種事情。”
然後,所有人把目光對準了最後上車的心葉。
“哎呀呀果然是這樣嗎?”心葉聳聳肩,她并沒有爲此感到意外,“難不成是因爲我的聖紋力量和你們不同?抑或是”
“因爲你是最後一個,”和她一起上車的獵鹿帽旅者心葉微微一笑,“我稍微搶先了一步上車,你因爲八雲紫的算計,而導緻不能及時的來到站台,而我又有意識的快了你一步。你并不知曉我們的目的,在聽到西裝說這句話之前,對吧?你當然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麽”
旅行的終點,失去了靈魂安身之所的音樂家,最終會選擇的歸宿。心葉歎了口氣,看着滿車一樣的神情,她,微微一笑。
“還真是,不錯的未來呢。也就是說,想讓我把你們全部”
“啊,用不着你動手。”
白衣心葉站起來,然後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疊資料,念到。
“八雲紫早就做好了準備,我們會‘自願’終結自己的一切,然後将所有的力量都托付于你。而我們所有人也隻有同樣的一個要求,你明白的吧?”
“麻煩的家夥呢,我第一次覺得如果一群自己聚在一起是這麽惡心人的事情,”心葉苦笑着說,“有無數個自己在算計我自己,這種感覺,不如現在自裁好了。”
“可惜”西裝心葉一拍手,開心的笑起來。
“神”白衣心葉微微揚起嘴角。
“是不會死的。”
旅者心葉取下頭頂上的帽子,遞給心葉。她接過帽子,扣在自己頭頂上,和那身風衣格格不入。她一揮手,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變成和旅者心葉同樣的蘇格蘭花格子旅行服,然後揮手在周邊一抹,一個格子披肩就搭在她的肩上。旅者心葉又把旅行箱塞進心葉手裏,她哭笑不得的看着準備完全的一行人,然後搖搖頭。
随着汽笛的轟鳴聲,列車的速度降了下來。
她背對着一衆的自己,看着車窗外模糊的場景,左手拉着旅行箱,擡起右手舉起大拇指。
“好了各位,我,此心葉,現在就要開始最開始的,無止盡的旅行了。”
“各位乘客,終點站已經到了,請有序乘車。”
列車緩緩開始移動,伴随着刺耳的汽笛聲,有些破舊的蘇格蘭花格子旅行服和嶄新的旅行箱陪襯着這位古老的旅人。壓低獵鹿帽,她吐出一口悶氣,在寒冷的風中形成白霧。紫色的長發迎風飄揚,換了這一身行頭,她顯得也不那麽顯眼了——才怪。在周圍的遊客和行人的注視之下,這位身着蘇格蘭裙的怪異紫發少女,拉着巨大的旅行箱,來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車站。
“我回來了。”
她輕聲說着,看着在車站等待着她的人。
“姐姐,你這一身行頭是怎麽回事”同樣紫色長發的少女,坐在椅子上,“我可不記得你什麽時候有了cosplay的愛好啊”
“嘛,别在意,這是友人托付給我的東西,”心葉揚起笑臉,自然的,“比起這個,爸媽呢?”
“他們啊,還在研究所裏呢。”
此绯葉,她的妹妹癟癟嘴,然後伸了個懶腰。
“假期總算到了啊,在外地上學很辛苦吧?”
“還算好,對我來說”
心葉,擡起獵鹿帽,眼中紫色的氤氲仿佛瑰麗的寶石。
“全都是意料之中。”
先天性情感缺失症。這症狀在心理學上尚未被承認,這種病症不能說是病症,其患者或許比常人更專注于工作與學習。但其患者常常對周遭的事物麻木不仁,缺乏情感的波動和生活的激情。其中大部分患者難以察覺到自己的症狀,但這症狀和患者的成就并沒有太大的關系。不少理論患者因此而頹廢,無所事事。
實際上,這種症狀被認爲是人爲的。也就是說,無論是此心葉,還是她的妹妹的症狀,都是人造的産物。
她們這樣的存在更适合于各式各樣的工作與研究,比起普通人來說。
心葉可以毫不誇張的認爲,自己的父母研究的方向并非如何治愈自己和妹妹的病症,而是研究如何讓其成爲可操控性的‘本能’。她的妹妹,就是其中一個成功的案例。這些記憶存在于一些‘心葉’的腦海中,她十分肯定,自己的父母的死亡并非是意外,自己的妹妹也是。
“怎麽了,姐姐?”
旁邊的绯葉一臉古怪的看着心葉的表情。
“嗯,我愛上了我的妹妹,正爲自己的行爲所不齒。”心葉正兒八經的回答,雖然答案十分沒譜。
“雖然你這麽說我很開心啦,不過這樣就像騙過我是不是太簡單了一點?難不成因爲最近我推薦你看漫畫看多了,所以想模仿一下?”
绯葉,她曾經的妹妹,正如她記憶中的一樣,沒有絲毫的差别。
“是這樣沒錯,我想這樣或許會顯得我是個妹控。嗯,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心葉轉過頭,自然的笑容讓绯葉楞了一下,“我看漫畫裏妹控都是毀天滅地的存在,或許我偶爾也能客串一下?比如拯救我的妹妹,順便把一個跨國的黑暗組織摧毀什麽的。”
過去的世界,是怎麽樣的世界。曾今的她對這個世界并提不起什麽興趣,知之甚少,但是一旦認真思考起來,心葉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所謂的生活不過都是在人的操縱之下。理所當然的活着,不去對世界抱有疑問,所以世界也一如既往的并不怎麽和平和幸福。但至少,她曾經活在幸福和甯靜之中。
而現在,她明白了一點。
“什麽啊?那劇情太老套了,現在可不吃香,你看的是什麽漫畫?”绯葉拉着心葉的手,走在前面。
“啊,好像叫”
心葉想到了自己和八雲紫的對話,不由偷笑着說:
“《死後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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