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心葉頓時一驚,莫拉的名字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阿斯特拉,如果心葉沒記錯的話,她正是這個天空之城的締造者。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留給她慌張了。
她一把拉住克拉娜的手,正準備張開間隙,卻驚訝的發現,間隙不知爲何處于不穩定的狀态,她無法确認這個間隙通往哪裏。也就是說,她幾乎已經無路可逃了,一直以這作爲依仗的心葉隻得握起槍,和克拉娜一起奔跑起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克拉娜不明所以的問。
“我也想知道。”
心葉暗罵一聲,順着她來的路往外逃跑。外面能夠聽到爆炸聲和細微的槍聲,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兩個女子要自己來這裏救克拉娜到底是爲了什麽?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給她思考,兩人迅速的離開了雕像,一路跑到底層,借着出口的門向外望,可以看到不少的士兵或身負重傷倒地,或已經死去。
戰争?偏偏是這個時候?心葉一咬牙,在外拉開一扇‘間隙’。從她的間隙中,走出一名形态古怪的怪物,短小的手臂,漂浮在半空中,腹部和頭部的口器邊緣長滿了觸須,看起來就像是從‘克蘇魯神話’中跑出來的神話生物。那是莫拉制造的深潛者,有着優秀的防禦能力和法術攻擊。這怪物一出現,克拉娜頓時捂住了嘴。
“這是我在夢裏見過這個東西”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深潛者。
“夢裏?怎麽可能那是我的朋友的造物,理論上除了我和她,誰也不知道才對”心葉這麽說着,忽然想起阿斯特拉也叫過莫拉的名字,“難不成這裏是另一個世界?這裏有另一個我,另一個莫拉這麽一說就解釋得通了,看來這個世界的我并沒有好運到和莫拉并肩而行呢。”
“你是說,你和天空之城的科技研究院,赫馬奈斯·莫拉是舊識?”克拉娜仍然十分驚訝。
“啊,這裏是另一個世界,我的舊友制造過這種東西,這也能解釋爲什麽你會知道這個了”
兩人穿過雕像下的廣場,心葉很快找到了一艘棄置的空艇,她帶着克拉娜乘上空艇,正準備離開天空之城,可另一架空艇以極快的速度橫在兩人乘坐的空艇前,一名看上去五十餘歲,兩鬓有些斑白的女子站在空艇上,冷眼看着心葉和克拉娜。
“原來是你啊此心葉,這可真是奇遇,我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你”阿斯特拉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冷笑一聲。
“别一副我們好像很熟的樣子。”心葉冷哼一聲。
“哈哈哈哈哈,沒錯,我們确實很熟悉,你的一切我都再清楚不過,”阿斯特拉大笑着,向她說道,“你曾服役于天狼突擊隊,在某一次時間後,你決定離開軍隊,做了一名傭兵,在長久的漂泊中,你與一個傭兵團的同伴結婚,我記得沒錯的話,他的名字我不太記得了,你産下了一個女孩,叫做「此雪葉」。看上去生孩子并沒有讓你的身手變得遲鈍,但是現在呢?你的孩子呢?此心葉!”
“閉嘴!”
“孩子?”克拉娜看向心葉,有些難以置信,“你的孩子她怎麽了?”
“此心葉的孩子被她‘賣了’,我的孩子,”阿斯特拉寵溺的看着克拉娜,“她在丈夫死後沉迷酒精,每天喝得爛醉如泥,終于有一天,她發現自己的孩子不見了,就在自己的房間裏,連帶着還有人給她留下了25萬美元,是個不錯的買賣吧?”
克拉娜驚恐的退後了兩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心葉。
“”心葉沉默了,她無法做出任何解釋,因爲那些都是事實,她靠在空艇的隔壁上,無力的望着阿斯特拉。
“而現在你又想來這裏,帶走我的女兒?”
“你把你的女兒囚禁在高塔裏,阿斯特拉。”心葉貧弱的反擊着。
“并非囚禁,她自幼體弱多病,體内有一種難以治愈的疾病,我爲了她的身體着想,才将她所在閣樓裏,爲了預防複發,我每天都會去看望她”
阿斯特拉讓空艇來到心葉和克拉娜乘坐的空艇旁,這個中年女性慈祥的微笑着,向克拉娜伸出手。
“我的女兒,你要相信我,你是我的驕傲,你會是我此生最得意的一件事,而不是和這個對自己的女兒莫不慣性的人渣一樣。”
“閉嘴!”心葉咬着牙,拔槍對準阿斯特拉。可阿斯特拉沒有正眼看她一眼,她的眼中隻有克拉娜。
“謊話連天呢,阿斯特拉,你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
嬌小的黑發女孩忽然出現在克拉娜身後,她輕柔的環抱着克拉娜的脖子,像是撫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樣,撫摸着克拉娜的臉。克拉娜的臉上則露出一絲欣喜,她早已與莫拉相識
“赫馬奈斯·莫拉!”阿斯特拉的表情忽然扭曲起來,“你背叛了,還有臉出現在這裏?你根本沒有資格成爲我的眷屬!”
“我主,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當你作出這種愚蠢的時候的時候,你就不再是我的主人了。”
莫拉大聲回應心葉,她嬌小的身軀看上去不值一提,可她的智慧卻無人能及。
“要我說出真相嗎?克拉娜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兒,你在一次傭兵的行動中受了重傷,失去了生育能力,艾斯特拉,不,此心葉,我曾經侍奉的‘偉大之人’,我曾侍奉的‘崇高之人’,現在皇冠加身,陷入權利無法自拔的我主。克拉娜根本不是你的女兒,她的名字是此雪葉,是你的女兒。”
莫拉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葉,臉上顯得有些悲傷。
“你說什麽?”心葉愣在原地。
“一切都要結束了,阿斯特拉,你的帝國,你的一切都将不複存在。”莫拉橫了一眼阿斯特拉。
“别開玩笑,這是世界上最強的堡壘,我的‘寶具’,「虛空的哥倫比亞」,無論是什麽都不可能”
阿斯特拉這麽說的時候,曾關押克拉娜的雕像裏,綻放出異樣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美麗動人,玄妙的紫色将周圍的雲彩也染成了同樣的顔色。
“不可能那是願望的機器,怎麽可能這個世界已經完了”阿斯特拉眼中彌漫着深切的紫色。
而槍聲,最後終結了她的念頭,此心葉,她将自己所有的怒意灌注到了這把破舊的m9之中,朝着阿斯特拉射擊,十槍,二十槍,三十槍直到槍械過熱抛錨,她不停的扣動着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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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人類也隻有靠這個能認識自己。當記憶和‘感覺’,都像現在能夠被‘制造’時,你又能用什麽認識自己?)
(見葉由她我造出來的存在,與我的區别,隻在于見葉出生後的經曆。可即使如此,如你所見我們也完美的區别開來。)
心葉與見葉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存在,哪怕外表,記憶,思考方式,指紋和瞳孔,能力,甚至于标記着‘獨一無二’而存在的聖紋也沒有任何區别。外表上的差别,也隻在于心葉爲她的聖紋添加上去的附加觀賞部分。
但是即使如此,她們還是完全不同,甚至于從她‘出生’後就不同。理由呢?心葉不能理解,現在她也還不能理解。但是至少她知道了一點,就算她能夠制造出與自己沒有任何區别的存在,那個存在也會成爲‘其它人’。是基于出生之後的記憶嗎?心葉不能肯定。
(記憶是虛無缥缈的,但是也隻能依靠這個東西來認識自己。)
‘靈魂’到底是否存在于人類,甚至于神明體内,一切都無法明說。當‘科技’發展到某種地步的時候,人類也将面對同樣的問題吧。
而心葉現在真切的成爲了宛如神的存在。
“你想做什麽?”鶴十夜看向盯着天空中的‘巨輪’的見葉。
“改變世界?”見葉稍稍歪過頭,“至少我很喜歡這個世界,我想要将它保留下來。”
“這有可能嗎?”
能夠毀滅世界的自在法,有無數同樣的‘精神’驅動,由人類們最下層的原始沖動而發出,這種情況下,哪怕再強大的精神,也難以壓過整個世界的意志吧。心葉不僅統合了所有名爲‘心葉’的存在的意識,還統合了普通人的意識,原始的毀滅沖動,會将這個世界粉碎的分崩離析。
“有可能的,将我的精神和所有人鏈接,并且對無主的精神加以引導的話,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做到。不過,有可能會變得分不清誰是誰吧?甚至連自己的存在也意識不到,成爲純粹的混合精神生命體就像是虛空裏的‘知識’一樣。”
也就是,犧牲自己?鶴十夜沉默了良久,和心葉完全不同,卻又沒有絲毫不同的見葉,讓她願意奉獻自己的理由又是什麽?鶴十夜不理解,哪怕是心葉和見葉也同樣不理解。
“值得你這麽做嗎?”
“我喜歡這個世界。”
“但是這值得你犧牲單獨的存在,與一切合二爲一嗎?”
“大概吧?”
見葉也不是很肯定。她隻是‘想要這麽做’而已,沒有理由,并非基于理性的思考,目的十分單純,可緣由卻讓人捉摸不透。
(聽得見嗎?鶴十夜。)
(心葉,你在幹什麽?)他腦海中傳來心葉的聲音。
(和見葉想做的一樣,所以,讓我來吧。)
(你說什麽?!)
換一個人,鶴十夜也不會如此驚訝,可這麽做的是那個‘心葉’。
(我不一樣,鶴十夜。我沒有‘感情’,也不會受其它個體的精神所影響。并且我是三千世界中唯一的‘心葉’,記住這一點吧,下一次就不會被我算計了。早在前往绯葉的世界之時,所有的‘我’就合而爲一,完全的融合,不分彼此,甚至包括精神。我龐大的力量也是由此而來,你所猜測的‘感情恢複’也有一部分是受此影響。)
(所以我能完美的分開所有‘意識’,并将它們引導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比如創造我自己的世界,然後在他們的意識中加入屬于我的部分,這樣一來就能夠奪取這個世界的所有權。)
“你想要成爲新世界裏完全的神嗎?”鶴十夜情不自禁的怒吼道。
“神可能是這樣呢,”見葉也聽見了心葉的話,她把食指放在唇邊,稍稍思考着,“實際上那也是‘不分彼此’的狀态。”
“那個世界所有人都會是心葉的信徒?”鶴十夜不解的問。
“不,信徒不太妥當,那是‘完全信任’的狀态。就像其他心葉與現在的心葉融爲一體一樣,那個世界中所有人的思想都會和心葉所連接,形成一種獨特的,龐大的思考回路,借由其中個體的思考方式傳遞給心葉,心葉如果願意,既可以進行反饋。是直接的祈禱,并且神立刻就會回應你。那樣的世界,有可能會成爲一個‘沒有戰争’的世界。”
“怎麽可能那種世界有存在的意義嗎?不過是‘思維控制’不過是反烏托邦的世界。”
“那麽,逐神者又有存在的價值嗎?人類又有存在的價值嗎?對整個宇宙來說?”見葉反問道,“那樣方式并非是思維控制,而是回應的祈禱,或許所有人都會信任‘心葉’這個神明,但是不會互相信任,也不會得到其他人的信息。而他們某種意義上也是心葉的忠實眷屬,絕不會作出不利于心葉的舉動。”
那樣的世界,絕不是任誰都能幸福的樂園——就像心葉希望的那樣,她的世界會和普通的世界無二,唯一的不同是她的存在。
“她将以第三者的角度觀測那個世界發生的一切,然後不進行任何幹擾,僅此而已,嘛,到頭來還是成爲了心葉媽媽的墊腳石呢。”見葉無所謂的笑了笑。
那時天真無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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