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佳人,唐突佳人啊。
夏塵狠狠打了幾下自己的右手,怎麽失心瘋給林初心擦淚了。太唐突了,太沒有禮貌了,希望林初心不生氣才好。
夏塵在藤椅上很郁悶地坐了一會,就悶悶地回到房間了。就算是受傷,他也沒有停止過靜修,僅剩的五座聚靈陣緩緩轉動,天氣靈氣在體内流動着,修複着損壞的經脈和内髒。
天地之氣,乃是這個世界上,最爲純淨的靈氣,對夏塵的傷勢修複作用很大。也難怪薛天一曾經震驚于夏塵恢複的速度,揶揄道:“我同門弟子若是把星辰丹送得慢一點,夏兄你傷勢就自己好了。”夏塵對自己打不死小強的體質,也很是滿意。
且說林初心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打坐。她修煉的是傲雪宮的冰清訣,必須要心如止水才能修煉。當年林初心的師尊收下她,很驚異得發現林初心居然是冰肌玉骨之體,很是罕見,于是傳授她修煉冰屬xìng功法,進步飛速。
林初心試着以修煉平靜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剛才夏塵的舉動,非但沒讓她生氣,她的心裏卻湧上一絲異樣的感覺,如小鹿亂撞,久久不能平靜,這是林初心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但是試了很久,林初心卻依然無法入定。因爲她不能保持心情不平。
林初心起身,走到窗子旁,看着滿天星辰,腦袋裏突然想到夏塵在怨鬼谷的身影,戰意沖天,桀骜霸道。
“我怎麽會想到他……”林初心臉sè微燙,心又開始怦怦亂跳。許久,她回到床上,深吸幾口氣,終于平靜下來,入定修煉。
一夜無話。
翌rì,夏塵還在迷迷糊糊,就聽到外面阿碧阿蓮在敲門:“夏塵哥哥,大懶蟲,起床了。靈辰閣的人把星辰丹送來了。”就這麽一句話,兩個小丫頭一遍一遍地說,樂此不疲,看來不把夏塵叫起來是不會停了。
夏塵起床,剛打開門,就看到四個小拳頭在眼前放大,然後擂到夏塵身上。
兩個小丫頭看敲門敲到了夏塵,一左一右奔上去,嘻嘻笑:
“夏塵哥哥,你起來了啊。”
“夏塵哥哥,有沒有敲疼你啊。”
夏塵笑笑摸着阿碧阿蓮的頭,揉了揉:“怎麽會,你夏塵哥哥身體好的很,再說阿碧阿蓮這麽乖,不會使勁捶夏塵哥哥的,對吧。”
自從昨天晚上聽林初心說道她們三人的過往,夏塵對阿碧阿蓮就多了很多疼惜的感情,像是對自己妹妹一樣。前世夏塵是孤兒,父母早亡,今生能有兩個妹妹,也不錯。兩個小丫頭,忘記了從前的經曆,也是一樁好事。忘記,有時候本來就是一種幸福。
至于林初心,夏塵也有點搞不懂。給林初心擦過眼淚,現在想起來指尖觸及林初心臉上的滑膩,就會心生蕩漾,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個女孩,本該享受花季,卻因爲魔道家破人亡,心中充滿仇恨,變得冷漠。夏塵對她的堅強很是佩服,但是又好像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情……
君來客棧前廳,五人同坐一桌。
這時候劉掌櫃走了過來,夏塵起身:“劉掌櫃,我明rì可能就要走了,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收留。”
劉掌櫃知道眼前這幾人,包括夏塵,都是他們眼中像神仙一般仰望的存在。平rì裏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前段時間來了很多修真者,但是後來都走了,隻有眼前這五人還住在這裏。
雖說五人看起來都很年輕,但劉掌櫃心裏卻沒有半點小觑,修真者,反掌間就可以把他的客棧轟成渣。他還記得當天薛天一把夏塵扛回來,告知他,夏塵也是修真者的時候,他的表情有多jīng彩。原來,他的小廟居然有這麽一尊大神!
“呃……”劉掌櫃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夏塵了:“不用客氣,那個,你在我們客棧待了這麽久,我這也算蓬荜生輝了。”哪怕是不停告訴自己,夏塵是自己的店小二,自己還是忍不住有點局促。
“劉掌櫃瞧你說的,要不是你收留,當rì我可就餓死了。”夏塵開着玩笑,劉掌櫃也放松了很多,跟着呵呵笑。
夏塵雖然跨入修真者行列,但對世俗的黎民百姓,沒有絲毫的架子,衆生平等,才是他的有情道。
夏塵在當店小二的時候,第一個月的工資,就給當rì偷衣服的那家送去了。兩錢銀子,遠遠超過那件布衣的價格。當那戶人家在櫃子上發現了銀子,還以爲是救苦救難的神仙顯靈。
這時候,一個穿着星辰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頓了一下,直奔這桌而來。年輕人的左胸有“靈辰”二字。劉掌櫃心知年輕人也是修真者,于是向幾人寒暄幾句,随即離開。
“師兄。”年輕人很是恭敬朝着薛天一拱手。可見,薛天一在靈辰閣的地位很高。
“東西呢。”薛天一問道。“帶來了。”年輕人說着掏出一個盒子,是夏塵沒有見過的材質。
薛天一接過盒子,看也不看,就扔給夏塵。夏塵伸手接住。
“好重。”盒子不知道什麽做成的,居然有上百斤重。若不是夏塵身體很強橫,還真不好接。
“星辰丹是珍稀靈丹,必須要用星辰鐵做成的盒子裝,才可保藥力不失。”薛天一解釋道。
“多謝薛兄了。”夏塵再次道謝。雖說自己也可以慢慢調理恢複實力,但是開罪了大衍劍派,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報複,早一點恢複實力,自己的境遇就會好一點。
“現在夏兄拿到了星辰丹,安靜煉化即可。我也要告辭了。”薛天一轉臉看着林初心:“你們今天也要回宗派了吧。”
“嗯。”林初心點頭。
說着,夏塵把四人送到門口。
“rì後有機會,我一定去靈辰閣登門拜謝。”夏塵向薛天一拱手說道。
“那我等你。”薛天一同樣拱手,深深看了一眼林初心。帶着送星辰丹的同門,化成一道星光,消失不見。
“我們也走吧。”林初心對着阿碧阿蓮說道,然後臉朝向别去,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今天一整天,不知道爲什麽,林初心一直都沒敢看夏塵。
“夏塵哥哥!”阿碧阿蓮一左一右撲到夏塵懷裏。
“夏塵哥哥,我不要走,嗚嗚嗚……”
“夏塵哥哥,我舍不得你。”
夏塵摸着兩個小丫頭的頭,知道在宗派,人人忙着修煉,根本沒人陪她們玩。她們心思單純,又有悲慘的過去,短短時rì,對自己卻有如此強的依賴。
“别哭了。”夏塵安慰着:“等夏塵哥哥變厲害了,就過去陪你玩好不好。”
兩個小丫頭擡起頭,眼裏還挂着淚水。
“夏塵哥哥說話要算話,拉鈎。”
“拉鈎上吊,一萬年不許變。”拉鈎,還是小丫頭從夏塵講的故事裏學會的……
然後夏塵和阿碧阿蓮,三個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玩起了世俗小孩子才玩的拉鈎。
阿碧阿蓮跟在林初心後面。林初心鼓起勇氣直視着夏塵的眼睛:“我們走了。你最好短時間内不要去修真界,我怕大衍劍派會報複你。”
“嗯,知道了。”
于是,夏塵就看着,三人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從今天起,自己又是一個人了。
夏塵感到了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