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夏末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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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苑大酒樓一樓大堂,黎羽飛擡起左手看了眼手表,指針指在20點01分的位置,晚上20點30分的電影,還來得及回家換套衣服再趕去電影院。黎羽飛低頭,整潔的西裝上散發着各色的酒氣,他輕擰眉,顯得有些厭惡。

黎羽飛一邊往出口的方向走,一邊從褲袋裏掏出手機。他快速的按了幾個鍵,然後把手機貼在耳邊,“acikapuniesuolang……”手機另一頭響過一段音樂後,接通了。

“小彤,是八點半的電影吧?我先回趟家,馬上就過去。”黎羽飛說。

“我剛想打電話給你,剛好有朋友也要去看那部電影,所以,我約了朋友一起去。你忙自己的事吧,不用過來了。”過了一會後,手機裏才傳來蘇以彤的聲音。

“我這邊的事,全都處理完了,放心吧,能在電影開場前趕到。”黎羽飛邊說邊快步往酒樓大門走去。

“都說了,不用來了。要是沒别他事,今晚你就早點回家洗洗睡吧。”蘇以彤的語調比先前要高,不耐煩的說。

蘇以彤不是不信黎羽飛的話,隻要他答應她的事,他一定會做到。她也不是,不想他來陪她一起看電影。但是,蘇以彤的态度還是很堅決。

即使黎羽飛再極力的掩飾,蘇以彤也能聽得出他聲音裏的疲憊,他要麽是提早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要麽剛剛和客戶談完生意。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在勉強自己。不該這樣……她當初想的,不是這個樣子。

在和蘇以彤說話的時候,黎羽飛已經走出酒樓,準備去停車位開自己的車。

“我。”黎羽飛還想說什麽,可話還沒說完,另一邊的蘇以彤已經把電話挂斷了。

完全是不經意的一瞥,黎羽飛看到,蘇以彤正從對面街的街道上走過。

黎羽飛顧不得去拿自己的車,他跑到最近的紅綠燈口,等紅燈,過街,再往前去追蘇以彤。

“小彤!”黎羽飛朝着前面的蘇以彤喊。

聽到聲音的蘇以彤轉過身,然後看到了跑得有些氣喘的黎羽飛。

而同蘇以彤一起轉身的,還有走在她身邊的一個男生。

蘇以彤沒想到會在路上遇到黎羽飛,先是一驚,待黎羽飛站到她面前,她便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蘇以彤往黎羽飛過來的方向看去,視線最後落到對面街的帝苑大酒樓。

“喝酒了?”蘇以彤雙眉擰起,她問他,但不是生氣,而是心疼。

“就一點點。”黎羽飛洗去生意場上固有的姿态,對蘇以彤溫柔的笑着。

“哦!”蘇以彤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麽。

“以彤,他是?”這個時候,一直站在蘇以彤旁邊的男生說話了。而那個男生,正上下打量着黎羽飛。

“我哥哥。”蘇以彤沒有轉頭,視線仍停留在黎羽飛身上,許久之後,她說。

隻是,在蘇以彤說到“哥哥”兩個字的時候,她和黎羽飛的神情都或多或少的一變。她在難受,雖然她不想放手,但更不想再勉強他。而黎羽飛眼裏一閃而過的光芒,則要來得更加複雜。

好久,她都沒喊過他“哥哥”了。

“你好,我叫周雲星,和蘇以彤一個學校。”周雲星也沒察覺到,蘇以彤和黎羽飛之間浮動的那絲異樣。周雲星的自我介紹,還算得上禮貌,但神态和語氣中,都帶有幾分玩世不恭。

直到這時,黎羽飛才注意到周雲星。那是個和蘇以彤差不多年紀的男生,頭發染成黃色,右耳帶一銀色耳釘,上身白色t恤外穿一件藍色小西裝,牛仔褲,白色闆鞋,形象不錯,人長得也很帥氣。但給人一種輕浮的感覺,就好像那種出生在有錢人家,不知所謂的富家子弟。

小彤在電話裏說約了别人,就是面前的周雲星。她是什麽時候認識這樣的男生?黎羽飛雖然從沒想過要幹預蘇以彤的人際交往,又是第一次見周雲星,但是,他怎麽看周雲星,都覺得不太順眼。

“你好。”黎羽飛表面上客氣的說,語氣卻有些冷淡,連看周雲星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善。“我和小彤先約好今天晚上一起去看電影,她以爲我沒時間,所以才改約了你。事情就是這樣,你回去吧,小彤有我陪着就可以了。”

“是以彤她……”周雲星說。即使面前的人是蘇以彤的哥哥,周雲星也一副沒打算退讓的樣子。

兩個男人互不相讓,相互對視着,傍晚涼爽的空氣突然躁動起來,不知怎麽的竟是彌漫上了股火藥味。

“我剛才不是說了,不用你來了。你回家去吧,把這身酒氣給洗了。”不及周雲星把後面的話說完,蘇以彤搶先一步說。她看了下手表,然後對周雲星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小彤!”不等黎羽飛再說,蘇以彤已經轉過身去,走了。

“那我們走了!”周雲星眼裏袒露着笑意,不忘又對黎羽飛說了一句,像是在标榜他的取勝。随後,周雲星跟上了前面的蘇以彤。

被留下的黎羽飛,想要追上去,可左腳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站在原地的他,就那般,看着蘇以彤和周雲星一步一步走遠,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裏。而他的一雙眼眸,也在夜色中急劇變化着。

天色越發昏暗,街道上的路燈和四處的霓虹燈越發明亮,一束掃進黎羽飛的眼裏,他隻覺得很刺眼。

夏末初秋的傍晚,并不燥熱,時不時吹拂起的輕風,還很清涼。但不知爲何,黎羽飛的心情卻是莫名的煩躁。而此時,蘇以彤的身影,早已被燈光籠罩下的大都市所淹沒。

前方,已經能看到電影院的廣告牌,隻要過了前面的紅綠燈就到了。一路上,蘇以彤都沉默不語,周雲星側着臉看着她,他伸展開左手,就想去攬她的肩膀。隻是,在他快碰到她時,蘇以彤往前一步,他撲了一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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