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3-09
坐在梳妝台前,韶華對着那塊打磨得光潔明亮的銅鏡,望着銅鏡中那身姿窈窕,面容嬌媚的人兒,伸手撫上水靈嬌嫩的皮膚。腦子裏忽然浮現他昨夜深情吻遍身上每一寸皮膚,瞬間白皙細嫩的臉上顯出兩朵紅暈,讓正在化妝的幼菡有些疑惑,她明明還沒上胭脂啊,怎麽夫人的臉變得這麽紅。
初荷正翻箱倒櫃地給她找衣裳,反複換了好幾套,終于挑中一件煙荷色裙子,系上一條水綠色的絲帶,盈盈可握的腰肢猶如春風細柳般柔軟婀娜。
站在旁邊看着主仆三人忙裏忙外的容嬷嬷,終究還是忍不住等韶華打扮好,便開始唠叨起來。
“夫人,不是我說您,就算夫妻恩愛,琴瑟和鳴也要有個度,年輕人得有節制,否則以後您會後悔的。”她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丫鬟們議論說,侯爺的屋裏大半夜都沒熄燈,床上人影纏綿恩愛,夜半無人更是歡愛呻吟**疊起,聽得人面紅耳熱。一次兩次也就罷了,自韶華過門,一直到嚴恺之終于休完假,返朝當差。
一連數夜,夜夜笙歌,可是每天早上嚴恺之倒是精力充沛,神清氣爽,看着誰都眉開眼笑,對人親和客氣得不得了。可是韶華常常一睡就是日上三竿,幾近晌午才懶懶起身。嚴夫人倒是開明,原本該是新媳婦立規矩的時候,她一句體諒年輕人勞累疲倦,便讓她多點時間休息。
容嬷嬷聽了,便是在宮裏磨得城牆厚的臉皮,也都覺得火辣辣的難受。這夫妻閨房之事,本該是低調私密的,他們倒是不在意,鬧得侯府上下都知道侯爺和夫人每晚都是如何的恩愛。先前才被嚴恺之的擡舉和客氣收服,決定不插手爲難,可現在她就是想不插手也難。
韶華嘴上應着,眼神卻望向其他地方,指使初荷去做事。“嗯,初荷,把那個芸香粉給我拿來。”
容嬷嬷見她根本沒把心思放在這事上,暗自歎了好幾口氣,幽幽地道:“夫人,我知道您煩我,可是作爲陪嫁嬷嬷,我必須給您提個醒,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吃虧的可是您啊。”
“好,我知道。”韶華點點頭,下一刻就轉了話題:果然還是要清爽的打扮好看些。“幼菡,我不要這支簪子,給我換一個。就那個吧,對,就那個茉莉玉簪。”
“夫人!”容嬷嬷終于發起飙,低聲怒喝了一句,把主仆三人都吓了一跳。
她喊完,立刻沉下表情,整了整衣裳,好像剛剛隻是不小心打了個噴嚏一樣。韶華心想終究還是逃不掉的,于是讓初荷和幼菡先行退下,好給她和容嬷嬷留下一個私人空間。
韶華心裏清楚容嬷嬷在這家裏的身份,自己也是打從心底把她當成一個長輩來看,根本不認爲是伺候自己的人。隻是她比誰都清楚,這幾日的舉止意味着什麽,聽多了家裏那邊女人的家長裏短,她有些擔心自己若不能如意争氣的生個孩子,随着而來的就是步上她們的老路。她原以爲嫁給嚴恺之就是她的夙願,隻要目的達到就好了,所以大婚前那些繁缛俗禮,她都甘之如饴。
可是等她回門後,真正地體驗什麽叫做‘成’人,忽然發現她預想中的美好伴随的是她從沒想過的煩惱。
如同淩氏她們所說的,當務之急,她應該要有個可以繼承嚴恺之爵位的孩子,她的生活才算安穩開始。可說得容易,她每天晚上都要被拆得散架,奈何她的夫君看似斯文消瘦,這體力好得讓她哭天罵地。每天他倒是神清氣爽,她得睡上大半天才勉強補回精神,什麽食物都引不起她對睡眠的‘欲’望,不過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她和嚴恺之之間不再隻是追逐的距離,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彼此。
韶華繞着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弄着臉撒嬌道:“嬷嬷,我知道,我都知道,您能不能别老是當着丫鬟的面跟我說這事,聽着讓人多難爲情。”剛剛她都看到了,初荷幼菡眼裏的笑意就差笑出聲了。
容嬷嬷被她這句話差點嗆到喉嚨,臉上顯出不自然地表情,清咳了兩聲,認真地說道:“咳咳,這不是難不難爲情的事,我是爲您好。您今年才多大年紀,要是再不節制點。”說着一半,容嬷嬷總覺得自己太過含蓄,韶華都不當回事,晃着腦袋直歎氣,“诶,你讓我這老臉老皮和你這小姑娘扯這些話,我才難爲情呢!”
她都這麽一把年紀了,又是守寡多年,這會兒還要她回來跟韶華重申生活要節制,不可以太過放縱。不說身體承不承受得起,光她看到的,韶華這張圓潤的小臉都露出削尖的下巴,眼底也有些許陰影。更不說她不小心看到韶華手臂上那些紅紅紫紫的印記,那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看得她老臉都覺得害臊,實在看不下去,才來勸說的。
韶華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對着鏡子裏的容嬷嬷噗哧一笑。回過神,拉着容嬷嬷的手,不理會她避忌的舉動,笑眯眯地說:“嬷嬷,還是這樣好,就像回到百川閣上學那會兒,該怎麽怎麽,哪裏做不好您可不會刻意礙着身份。”
聽着韶華的撒嬌,容嬷嬷也不得不無奈搖頭,對于這個曾經的學生,現在的主子,她心裏是有偏愛的。
正因爲如此,所以才會這麽着急,生怕她受傷。容嬷嬷輕輕推開韶華的手,看她不再撒賴,正經地說:“這不一樣,您現在貴爲侯夫人,再不是當初的小娘子,該有的規矩不能亂。這府上也不再隻是以前的伯府,裏面什麽人都有,就算是老仆人,夫人還是得拿出點真本事來才能服衆,光靠着侯爺對您的寵愛是站不住腳的。”
如今嚴恺之确實對韶華寵愛有加,用容嬷嬷的話來說,這要是在宮裏,絕對是妖妃和昏君。不過她可不敢這麽說,因爲他們隻是侯爺和侯夫人,所以就是恩愛放肆一些,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可這并不代表,嚴恺之對她的寵愛可以讓她從此在這侯府裏安度一生。
韶華對這個心裏還是有數的,嚴恺之早早和她說過,這府裏的人不再是他以前那麽簡單。有些人不能動,有些人現在還不好處理,有些人是自己人,如今她是他的妻,這個家得由她來負責,所以家中的人和事他沒法全部都替她出面,反而還需要她去處理。
“這個我清楚,等我回來以後,我再處理。”韶華點點頭,隻不過她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整頓家風就等她回來再說吧。
容嬷嬷見韶華終于打起精神要來處理家事,心裏終于有了一絲欣慰,“還有,您和侯爺這房事……”
韶華立刻垮下小臉,可憐兮兮地看着容嬷嬷,“哎呀,嬷嬷,您能不提嗎?”
容嬷嬷沒再好聲好氣,虎着臉嚴肅地警告:“不行!我得爲您負責,若您不敢出聲,我便是豁出去這臉皮也得替您主持公道。哪有人連着這麽多天,就沒一天消停的,您身體怎麽吃得消!”
韶華一急,立刻跳起來攔着容嬷嬷,連聲道:“嬷嬷别去,和他無關,是、是我要的。”頓了一下,紅着臉告訴容嬷嬷實情。
容嬷嬷直着眼睛打量着韶華,心裏覺得不能置信,認爲是韶華在維護嚴恺之。“夫人不能太遷就侯爺,有些事必須得提出來。”
韶華一跺腳,頭上的步搖都晃了起來,她羞得滿臉通紅,“嬷嬷真的是我要求的,他本來還不肯從的,是被我,咳咳,總之不是他的事。”她着急得差點咬到舌頭,“我想早點想要孩子,所以才、才,哎呀,嬷嬷您别問了。”
容嬷嬷這才終于相信,這夜夜笙歌并不是無良侯爺嚴恺之的主意,而是自家缺心眼夫人的決定。
聽到韶華提起孩子,容嬷嬷深深地望着她一眼,遲疑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無法苟同。“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毫無節制,您真是太胡來了。就算懷上身子,身體垮了,那一樣是保不住的。不行不行,您再這樣任性,我可得回去和定西侯夫人說去。”
“别、别啊,我以後注意就是了,您千萬千萬不能去和母親說。”韶華一急,額頭都冒出細汗了。
她可太了解辛夫人的性子來,要是被她知道她過門不久,竟然厚着臉皮主動和丈夫求歡,辛夫人非得把她取笑得無地自容。想回門那日,他們從李家回來後,特意又去了定西侯府,她和嚴恺之都差點被調侃得想奪門而跑。
看來她的生子大計得另尋辦法了,不過也好,再這麽下去就像容嬷嬷說的,她非得折壽不可。
剛勸走了容嬷嬷,初荷就過來轉達英羅前來彙報的事,“夫人,侯爺托人來消息,說宮裏有事,今晚可能要很晚才回來,讓您不用等他。”
韶華的動作一頓,原本要抹上胭脂的手忽然放了下來,眼神也黯了幾分,“知道了。”
初荷小心翼翼地問:“那夫人您還出去嗎?”
韶華有些失望,“不去了。”嚴恺之明明答應過今日會早點下朝,陪她出門去的,害她特意精心打扮這麽久。
初荷和幼菡對望一眼,知道韶華這麽打扮的用心,可是自己也無可奈何。正想找其他事情轉移韶華的注意力,大院的一個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彙報:“夫人,不好了!徐勇家的和龐丁家的在院子吵起來了。”看她滿頭大汗,看來事情鬧得很嚴重。
幼菡生怕韶華不認識人,立刻呈上她搜集來的消息,“夫人,徐勇是嚴家的家生子,他老子跟着已故的伯爺打過仗,他媳婦是針線房上的一把手。龐丁是不久前總務府撥來的人,聽說他有個義父是宮裏的大太監,就是不知道在哪宮伺候着。”
韶華恍然大悟,看來事情比她預想的要早點到來,“太夫人知道嗎?”心裏有些着急,剛剛怎麽就讓容嬷嬷回去了,現在要問都沒人問。
那丫鬟點頭,一臉着急地說:“問過太夫人了,說是這種小事讓夫人處理就好。”
小事?要是小事就不需把丫鬟急成這樣了吧,看來嚴夫人是把這當作對她的考驗啊。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