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們，真的是鎖定我是大惡了。”

姜辰對于眼前的這一幕，彷佛早已經看透。

或者說，其實這一幕，也在他的預料之中，結果固然糟糕，但是姜辰已經想到，血棺如此藏拙的真正原因。

他的心，反而鎮定了下來。

之前，他還在爲姜韻、萬詩雨的消失而差點崩潰，瘋狂，如今，看到她們淡漠的眼神，姜辰反而釋然了。

沒有任何，比充當一個‘種族’的罪人的罪名更大了。

哪怕是再深的感情，又如何經得起這樣的沖擊。

而那雲城秘境之中，唯一不存在的，就是離如天。

離如天，不存在其中，也不知去了何處。

但姜辰相信，離如天，哪怕是在此時，也依然會相信他。

有時候，這份感覺，這份信念，就是這麽的可笑，也是這麽的奇怪。

“姜辰，莫非，你對于這個‘大惡’的身份，還不願意承認麽？”

厲天機笑了，那笑容，顯得格外的諷刺。

雲城秘境不受控制，并不在姜辰的掌控之中。

隻是，那略微奇怪的雲城秘境的石碑，卻依然還在，還在魂海之中，和雲城秘境有了脫離。

這是頗爲奇怪的事情，而且血棺竟是能被雲城秘境掌控？

這一點，也是非常的出乎姜辰的預料的。

姜辰對于血棺有着别樣的判斷，也有着獨特的自信，此時的他，心境逐漸的冰冷了下來，或者說是在之前的一系列的瘋狂之中，沉寂了下來。

不論如何，事情終歸是要發展的，而且，如今生死也就在一線，那麽萬龍窟和萬絕古劍陣之祖龍淵，浮光龍潭是否毀滅，就已經不是他姜辰的事情了。

姜辰目光冰冷的盯着厲天機，他知道，這個人，也一定不是本人，或者說，厲天機早已經不是厲天機了。

就像是最開始的姜至皴本身就不是姜至皴一樣，他，一定也是一個取代品。

“承認？如今承認與否，有關系嗎？大惡，若我姜辰是大惡，我就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什麽人不是大惡了。”

姜辰冷笑一聲，目光看向了四周那些目光看着他的人。

衆多的修士，在看向姜辰的時候，那種目光是仇恨的、憎恨的，也是瘋狂的。

唯獨，沒有什麽愧疚之心。

當然，姜辰并沒有看向萬詩雨和姜韻等人，因爲，他不想去看，也不能去看。

他不想讓她們的修煉、她們的冥想之法毀于一旦。

這樣的時候，若是她們能承擔或者是能挺過來，她們以後，還是會崛起的。

至于他姜辰如何，姜辰已經不太放在心上。不論如何，終究是一路走過了一場，姜辰也不會太過于計較這些。

萬詩雨，姜韻甚至于肖輕語肖輕靈等人，都沒有錯。

錯的，隻是這個規則的監獄之地，這個毀滅人性的監牢之地。

在這樣的算計和布局之中，普通人，還有什麽自我可言？

“不承認，也沒關系，在毀滅你之前，終究，還是要讓你心服口服的，有個人，相信你現在一定會很願意見到。”

厲天機笑了，他目光凝視着姜辰，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就像是，一隻抓住了老鼠的貓，在戲弄着那隻還在妄圖逃跑的老鼠一樣。

這樣的表情，是那麽的深刻和真實，甚至于讓姜辰産生一種，他不論施展任何手段，都絕不可能逃跑得了的錯覺。

隻是，姜辰心底深處，也唯有冷笑應對。

如今，看似他的一切都處在了最糟糕的境地，但是，姜辰知道，他并沒有那樣。

所有的一切雖然比他算計的結果更加的糟糕了萬倍，但他還有一些底蘊，還有一些底牌！

如今，隻要确信雲祈沒有毀滅，萬紫怡沒有崩滅，而夏明月也就是林雪見盡管殘魄、卻依然還活着，那就夠了。

他的要求，一再的放低，那麽，他的底蘊呢？

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的底蘊血棺，爲何一直這麽藏拙，那，必定是有原因的。

姜辰的冷靜，也源自于這一點。

此時，他冷冷的看着厲天機，道：“你所言，是什麽人？厲玄機？還是風彩依？還是什麽其餘我沒有見過卻與我關系頗爲要好的人？”

姜辰冷聲反問，不過此時他倒是頗爲擔心出現的是雲祈。

好在，虛空顯化出了一道浮光，金色的浮光照射而下，其中走出來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

這老者，姜辰看到了之後，也僅僅隻是略微有那麽點兒詫異，便也釋然。

再無其它反應。

他也不可能會有更大的反應了。

“姜文煜？原來是你，我早該想到了，這樣偉大的計劃裏，怎麽會不存在一個你呢？”

“或者說，這整個計劃之中的你，就是一條真正的主線啊！”

姜辰笑道。

姜文煜微微一笑，略微捋了一把胡須，道：“姜辰，我們之前的約定，你是否記得？”

“當然記得，該記得的，一直記得，不該記得的，也記得。”

姜辰同樣淡然一笑。

“哦，記得，記得就好，很多時候，我們以爲記得的事情，其實往往是不記得的，不是嗎？”

姜文煜說話依然有些奇怪，一如既往，令人難以琢磨。

不過姜辰卻是能懂，但是這份懂，卻又擁有了一層深層次的含義。

“黑夜過去，才會有光明，姜辰，你既然是太古時代的餘孽，就安心的逝去吧，你這樣的黑暗若是不消失，光明就不能成爲真正的光明啊，你這一點，難道還不明白嗎？”

姜文煜的話，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震撼心靈，彷佛有一種聲音一直在告訴姜辰，讓姜辰去毀滅，去自我化道。

姜辰心中凜然，近乎于差點兒直接中招了。

不過，他卻一點兒也不忌憚。

反而，他的心中，真的松了口氣。

“姜文煜，你這話，含義頗深，可惜……”

姜辰歎息了一聲。

姜文煜搖了搖頭，道：“當初我就知道你的血脈，卻在想着怎麽徹底的改變這一個結果，可惜，改變不了。如今這一片天地即将毀滅，你卻橫加阻止，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所謂的付出，實際上就是在毀滅。”

姜文煜的話，直接的切中了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