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急轉下



()“爲什麽王國不将我們徹底消滅。在芬德爾區之外,王國授予第二公民身份來安撫希律人,對芬德爾區卻一直封鎖。但是,王國卻一直沒有下決心肅清我們。”

尼基塔的臉上神色複雜,終于道:“因爲王國不願意将我們徹底消滅,即使得到教廷的支持,王國也不得不被視爲小國,所以新羅馬原有的技術一直是拉絲汀人瘋狂追求的。這十年裏,正是由于我們爲王國提供技術支持,芬德爾區才可以苟延殘喘。”

“而如今的王國想要完全獨吞這些技術,而我們也下決心擺脫王國對我們的控制,這才有了這場浩劫。”尼基塔一聲長歎,“這次注定是浩劫降臨。”

康士但丁臉色陡變,突然撲上去抓住比他高大許多的尼基塔的衣領,鐵青着臉,低吼道:“那麽就要讓那麽多的人爲你們的**去陪葬嗎?”

“老子也不想!但是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難道繼續讓希律人苦苦苟活着。”尼基塔也仿佛像是被點燃的火藥,一下便炸開了,怒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懦弱地活下去。你其實隻擔心着你的妹妹,他人的死活真的是你關心的嗎?”

康士但丁頹然的放下尼基塔的衣領,冷冷地嗤笑道:“隻有政治家才會說的漂亮話。”

“彼此彼此,人都是自私的。你爲了保護你的妹妹,我要去雪洗十年前的屈辱。”尼基塔冷淡地答複,便離開了房間。

望着尼基塔遠去的身影,康士但丁卻露出悲憫的眼神,苦澀的笑道;“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大叔。”

“天命不可違,惟心自裁之。”幽暗的走廊裏隻傳來男人蒼涼粗犷的聲音久久回蕩。

尼基塔留下康士但丁離開了小房間,索菲亞扶起頹唐的康士但丁終于哇哇大哭起來,像一個孩子一樣撲在康士但丁的懷裏。

“嗚啊啊,康士但丁哥哥笨蛋,爲什麽把索菲亞丢掉。”哭泣的聲音像利劍一樣刺入康士但丁的心中,索菲亞第一次哭的這麽傷心。

平時和旁人相處的時候索菲亞都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可是在康士但丁面前她隻是一個脆弱的小女孩而已。

“索菲亞···”康士但丁竭力地想要解釋道歉,但都被女孩的啜泣打斷,淚水打濕了衣衫。許久,不知何時,苦澀的哭鬧漸漸小了下去歸于沉寂。索菲亞蜷縮在康士但丁的懷裏靜靜地睡着了。

看着沉睡的妹妹,康士但丁愧疚而心疼,苦笑道:“我真是不稱職的哥哥啊!”

......

“一切都進展順利啊,維克多男爵。”駕駛着名爲【鐵幕】的超重型機甲的沃克騎士,在無線電中興奮異常。正是在他的沖鋒下,希律人幾處哨所都被輕易攻陷,聖甲騎士團甚至毫發無傷便進入芬德爾區腹地之内。可是身爲第一先遣隊的指揮,王國男爵——維克多卻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危機感。

聽見無線電裏的騎士毫無危機感的調侃,維克多便會讓他們注意警惕。

“沃克,注意隐蔽。作爲臨頭部隊,我們随時會被伏擊。”

“男爵閣下,憑借希律人那些老古董的武器怎麽可能威脅得了王國的騎士機甲。”沃克不以爲意,撇撇嘴道。

的确,若說希律人可以擊穿堅不可摧的機甲,維克多男爵也不相信,畢竟機甲是如今世界上最尖端的戰力,從來沒有其他兵種可以撼動騎士的地位。

而且沃克的機甲更是以防禦力和定點火力著稱的【鐵幕】,即使是重炮的火力轟炸也不會被一擊消滅,何況希律人連火炮都不曾裝備,隻有陳舊的希臘火,根本是無關痛癢。

但維克多男爵還是道:“服從命令,沃克。你父親把你托付給我的時候,可是讓你絕對聽從我的指示的。”

啧,這家夥。

沃克心裏不爽道。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總是以自己父親——特密涅公爵忘年交的身份來壓自己一頭。

突然,凄厲的警報聲在駕駛艙中響起。打斷了沃克的思緒。

“沃克,規避!”隻聽到無線電中傳來維克多男爵驚恐萬分的警告,沃克看見顯示窗外一道熾烈的灼光凝聚爲他生命裏最後的景象。

轟的一聲巨響,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快,以至于一直警惕的男爵都沒來得及反應。龐大的【鐵幕】便在衆目睽睽之中化作了烈焰中的破銅爛鐵。

“敵襲,所有人準備迎擊!”沒工夫懊悔沃克的慘死,維克多男爵指揮其他九架機甲立刻匍匐或是躲入廢墟之中,而跟随的步兵則散開偵查。

而遠處四百米開外,一家純白色的奇特的機甲匍匐在毀滅的城區廢墟之中,白色的塗裝反而在當地的建築中完美融合。這具機甲完全沒有王國騎士機甲的沉重感,與【漢尼拔】相似,完全是超機動的流線設計,更加接近人形,也就意味着更加靈活。

而它手中的那件奇特武器更加引人注目,那是一把極長的槍形兵器,确切的說是一門巨炮,但是複雜而沉重的外觀卻透着火炮無法企及的精密度。

【完美槍具·岡格尼爾】,以世界樹樹枝鍛造成的貫穿之矛,北方的民族神話中,當它被投擲之時會如同流星一般璀璨。

“隻幹掉了一個,聖甲騎士團倒不是浪得虛名。”駕駛艙裏,陰郁的男人沉聲說道。

“薇薇安,準備開始我們的輪舞吧。”貝爾希斯扣動了扳機,發射出那永恒的神槍。

璀璨絢爛的熾焰在天空中化作盛開的芳華,熱烈地開放,撒播那醉人的美麗于蒼穹之上。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擡起了頭,不論是士兵還是駕駛艙内的騎士們。

越是美麗越是接近死亡...

維克多男爵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可是下一刻便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注意腳下!”維克多男爵再次發出了警告,可是還是太遲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剛才的絢爛所吸引,而忘記了來自地下的危險。

大地裂開,一架绯紅色的機體破土而出。修長而透着完美暴力的機械臂探出,迅如雷霆。而王國的機甲騎士還沒有反應。

绯紅色的機甲騎士奪過挂載的大口徑穿甲炮,反轉炮口,扣動扳機。整個動作如同訓練過多次的刺客一般,流暢而精确。

一聲巨響,王國的機甲騎士在绯紅色的騎士手中無力地掙紮幾下後,便被它随手扔在了地上。整個機體沒有什麽損傷,但是位于胸口的駕駛艙卻被炮彈炸的支離破碎。

精确緻命,完美的摘除了心髒。

這是何等的操縱力。維克多男爵如臨大敵,對方輕而易舉的便消滅了己方兩名騎士,看來對希律人的戰鬥力還是低估了。

“拔刀!”維克多男爵一聲低喝,下達命令。

王國的機甲騎士扔下了挂載的穿甲炮,抽出身後的制式重劍,如同古時候的武士一樣,靜靜與绯紅色機甲對峙。這種破甲劍在近戰中,殺傷力比槍炮更大更緻命。

而绯紅色機甲也屹然不懂,手中穿甲炮炮口低垂。黑色的機體與紅色的機體仿佛化爲了雕像,永遠定格。

雙方默默地對峙着,可是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似乎就要一直這樣持續下去,但顯然不可能。

王國的聖甲騎士率先發難!巨大沉重的劍刃劈下似乎要将绯紅色機甲撕碎,可是最後的一瞬間,绯紅色機體敏銳地閃避開來。

而另一把巨劍也随後落下要封死了它的退路的時候。

绯色機體卻爆發出驚人的性能,不可思議的膝頂将那名聖甲騎士的手臂關節砸斷。機甲竟然做出近乎人類才有的敏捷動作。

绯色機甲順手奪過巨劍揮砍便将機體破壞,那一劍砍中了駕駛艙。巨大的濃煙升起,火光下,又一架機甲化作了廢鐵。

聖甲騎士紛紛沖上前去夾擊。

可是,绯色的機甲如同鋼鐵的魔鬼一般,那種神魔一般的機動性根本不是聖甲騎士所能匹敵的,便猶如虎入羊群一般。一道绯色的炫影,沉重巨劍卻在其手中化爲輕靈的流光。

聖甲騎士極力防護自己薄弱的“心髒”,可是突然間他們感到自己的座駕如同失去了血液,垂死掙紮的發動核心發出凄鳴之聲。

原來,那一道劍影已經破壞了他們的“力量之源”,機甲的發動核心已經被被無情地粉碎。

沒有了動力的機甲瞬間失去了平衡,鋼鐵巨人轟然倒塌下去,激起了廢墟中無盡的塵埃,顯得蒼涼而可悲。

可是,駕駛艙内的王國騎士們沒有不甘和憤怒,更沒有失敗者的恐懼,他們在艙裏向着那無名的騎士緻敬。

即使是超機動性的機體,它的駕馭者也是令人尊敬的騎士之王。唯有王,方能配得上這世間最完美的事物。

薇薇安面如止水,即使擊敗了如此衆多的聖甲騎士也不值得她悲喜,此時的她已進入了無物之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绯色的機甲轉向了最後的王國騎士,唯一的先遣騎士——維克多男爵。

而維克多此時卻也心如止水,看着面前绯紅色的死神,即使知道對方聽不見,但是高傲的男爵還是低聲喝道:“王國聖甲騎士團維克多,榮幸與閣下一戰!”

天地間,仿佛隻剩下那一道黑影和那一道血影,轟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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