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夫哥羅德的城外,平靜的莊園迎來了豐收的季節。農民們都在忙着将自家的田地上莊稼收獲等着能夠運到城裏賣個好價錢。相比起其他的公國,諾夫哥羅德可以說是農民最美好的聖地了,由于諾夫哥羅德貴族們熱衷于海上商業,很早以前,農奴制就已經解體了。因此他們遠不比承擔沉重的賦稅,但是諾夫哥羅德仍然需要他們供應整座城市需要的糧食和蔬菜。
崔可夫和一村子人自從來到了諾夫哥羅德之後也一直過着平靜的生活。雖然本來他們是打漁爲生,但是現在也不得不依靠土地爲生。大多數的大人都在三年前的那場慘劇中喪生,而現在那些孩子們也長大了許多至少可以幫幫忙了。
“嘿!彼得,能不能不要貪玩。”
“巴甫洛夫,你怎麽又把你妹妹帶到田裏了?”幫襯着父親的葉卡琳娜無奈地看着那些頑皮的少年在田隴上追逐打鬧,一點忙都幫不上。
被訓斥的孩子們頓時間一哄而散,葉卡琳娜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14歲的她雖然還隻是一個孩子,但是也不得不整天爲村子的生計操勞。固然康士但丁也在周濟,但是崔可夫大叔卻一直拒絕,不願意接受直接的金錢補助,因爲這片土地就是康士但丁贈送的,他們已經接受了很大的人情,正因爲如此,性情耿直的崔可夫堅決沒有在接受康士但丁的饋贈。
“呼~還是太小了啊!”看着那些孩子,崔可夫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而他的身旁除了一些婦女之外,還有一些老人,爲了生計,這些六七十歲的老人也不得不出來勞作。
“算了吧,過幾年等他們大了,我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旁的老人放下手中的鐮刀說道。這時候,他們最缺少的還是青壯年,等在田隴上嬉戲的孩子長大了,人手也多了,也就不會有以前的那樣的麻煩了。
“但願吧!”崔可夫無奈地搖了搖頭,由于拒絕了康士但丁的救濟,即便康士但丁有意先出錢把他們送進城的蔬菜瓜果還有糧食買下,這一兩年他們生活的還是比較窘迫的。
“大家抓緊了,馬上就到中午了。再努力努力争取吃飯前幹完!”崔可夫一聲吆喝下,村民們也都又忙活了起來,連那些孩子們也不敢再貪玩,畢竟崔可夫發起脾氣來他們也是害怕的,連忙間他們也跑過去給大人們幫忙去了。
······
“崔可夫大叔他們還沒回來麽?”康士但丁問道,他帶着波尼法齊娅來到村子裏,裏面除了喀秋莎嬸嬸他們其他人都不在,想來都是到田上幹活去了。
“是啊,這幾天正是忙的時候,總算你來了。”喀秋莎忙着準備午飯也沒辦法來照顧他們。
“需要我來搭把手嗎?”康士但丁脫下了外衣走進廚房,幾個中年婦人和喀秋莎忙得熱火朝天,因爲這幾天正是農忙時節,所以午飯也弄得頗爲豐盛。
“那麻煩你給我們打下手吧!”喀秋莎也不客氣,這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康士但丁能來自然是最好的。
“那好!”康士但丁點了點頭,
“柏妮亞,你暫時去外面玩一會兒好嗎?”看着波尼法齊娅一個人正在逗奶牛,康士但丁卻讓她暫時出去,說實在嗆人的煙味他自己都受不了,更不用說身體較弱的波尼法齊娅了。
“嗯,那我先出去喽!”波尼法齊娅乖巧點了點頭,羅斯農民居住的房子十分簡陋,廚房和牛棚都是連在一起。她隻好到外面去玩了。
“别跑遠了,千萬不要到樹林裏面。”喀秋莎叮囑道。
“知道啦!”波尼法齊娅答應着便跑出了外面,因爲法布爾醫生叮囑的緣故,她好不容易才有一次機會出來透透氣。雖然不能逗奶牛了,但是到外面的果園裏散散步也是很有趣的。
“樹林裏有什麽嗎?”幫忙燒着柴火的康士但丁聽見喀秋莎嬸嬸叮囑波尼法齊娅不要靠近樹林那裏不由疑惑着問道。
“最近那林子裏面有狼,周圍幾個村子都有人受傷了。所以我們都不讓孩子們靠近那裏。”喀秋莎煞有介事地說道。
“狼?”康士但丁也不由心中一沉這種猛獸在這裏出沒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
“先生們,我想我們這幾天來已經浪費了很長的時間了。我想可以結束這一切了。弗拉基米爾大公和特維爾大公一定也不希望繼續浪費時間了不是麽?”諾夫哥羅德的貴族議會中,索爾仁尼琴眉頭緊鎖,仍然想要說服面前的兩大公國的使者。但是關于羅斯聯盟建立事項。他們斷斷續續兩年的談判至今也沒有一點進展。
“我想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談的了,事實上到現在我都沒有見到康士但丁大公本人沒這就足以說明貴國的誠意實在令人失望之極。”談判桌的對面,男人毫不客氣地說道,他們之間的這幾天非常不愉快,尤其是連康士但丁都沒有見到,對與諾夫哥羅德的聯盟他們早已經喪失了興趣。既然讨價還價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他們也不必虛以委蛇了。
“難道貴族議會還不夠嗎?我想沒有這個必要不是麽?”惱火的伊維路莫大牧首拍案而起,既然對方無禮,他們也不比給對方面子了。
“貴族議會?”隻聽另一個男人的冷笑聲響起,“現在諾夫哥羅德還有貴族議會嗎?在我看來,見不到康士但丁大公就已經能夠證明你們根本談不上什麽誠意。如果那個男人的野心繼續膨脹的話,那麽告訴他,我們不會讓他得逞的。”
說完兩國的公使起身拂袖而去,隻留下了談判桌前那一群面色鐵青的諾夫哥羅德貴族。
轟然一聲,議院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議員們你看着你我看着我,不由覺得喪氣,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蔑視貴族議會的權威。
“呵呵,看看吧!現在連那些人都知道我們現在已經被架空。當初數百人的貴族議會如今隻剩下我們幾十号人了。”伊維路莫大牧首看着衆人露出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說道,“所謂沒有權力的野心根本就是笑話,我早就說過了那小子一點也不可信。”
這三年裏,他們的權力被一點點吞噬,擁有極高聲望的康士但丁通過公民大會強行縮減了貴族議會的議席,并限制了議員的權力。
可以說,相比起來,他們比亞曆山大的時代還要不好過。可惜的是,這一次,諾夫哥羅德的公民們都不站在他們這裏。他們完全被剝奪了權力,被排除在邊緣之外,僅僅保留立法權,但是由于康士但丁是終身大公的,議會根本不可能将其彈劾。
“夠了,伊維路莫。”索爾仁尼琴喝道,“你我都知道。康士但丁大公已經承諾過他不會留在這裏太長時間,而且諾夫哥羅德也的确比從前更加強大。”
“恐怕未必。那些希律人的野心誰能知道?也許他們還想像當年的新羅馬帝國一樣試圖控制我們。不要忘了伊戈爾大公是怎麽死的。狡猾的希律人根本不可信。”雖然羅斯國一直以來都自稱爲新羅馬帝國的屬國,尊奉正教會。但是完全不同于保加爾等多瑙河下遊的公國,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直接控制住這個桀骜不馴民族。也正因爲如此,在新羅馬帝國土崩瓦解之前,羅斯一直受到了打壓,除了交流被其壟斷技術上被新羅馬帝國限制,每當羅斯試圖崛起的時候,新羅馬帝國便會将其打斷。如被一度統一羅斯的伊戈爾大公還有他的兒子斯威亞托斯拉夫都是被新羅馬的皇帝設計殺死。可以說現在的分裂都要拜希律人所賜。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經都被刺痛了。羅斯的分裂一直是羅斯人的痛苦,所有人都臉色陰沉起來。事實上他們都已經無法忍耐。
“索爾仁尼琴卿,也許大牧首說的并非沒有道理。”幾名貴族忽然間開口說道。而他們原本是索爾仁尼琴卿的擁護者。
“你們什麽意思?”索爾仁尼琴臉色微變,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現在可不是什麽搞内讧的時候!”
“不,議長。現在是時候将我們的權力奪回來了。”議員們的臉上平淡如水,但是卻讓索爾仁尼琴感到如坐針氈。
“不,你們決不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索爾仁尼琴搖了搖頭說道,卻被幾名議員圍住。
“現在輪不到您決定了閣下,我們要改變諾夫哥羅德的未來!”
······
果園中彌漫着芳香,熟透了的水果泛着誘人的色澤。波尼法齊娅努力想要夠着樹上的蘋果,但是似乎有些困難。長大了的波尼法齊娅在這三年間早已經不像是原來那樣害羞腼腆了,少了聖教會要求下的淑女作風而是多了一些羅斯人飒爽。
盡管現在她做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一定會被教導嬷嬷罵的,但是這樣反而更讓波尼法齊娅感覺快樂。隻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這三年裏無法和母後見面,唯一聯系的方式也隻是書信。想到這裏,女孩的眼神不由黯淡了下來,摘下蘋果的她也變得有些沒精打采起來。
忽然,身後傳來了什麽動靜,似乎從樹林中傳來。不知不覺,波尼法齊娅竟然不小心已經到了樹林的邊緣地帶。
“有人在那裏嗎?”波尼法齊娅輕聲詢問道,似乎有些不妙,害怕的女孩兒向後退了兩步。
陰影中,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忽然出現。
吓了一跳的女孩兒失手将手中的蘋果落在了地上,而幽暗的叢林中走出了一頭饑腸辘辘的野獸——一匹孤狼!這裏竟然會有狼?!波尼法齊娅終于明白喀秋莎嬸嬸爲什麽之前會警告她不要接近樹林了。
“噢,天啊!”驚呆了的女孩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向身後逃去,而那頭野狼也露出兇狠的目光,向波尼法齊娅撲去。兇猛的野獸早已經忍受了很長時間的饑餓,早已經無法忍受了,它渴望着血肉,而波尼法齊娅正是最佳的美味。
波尼法齊娅倉皇向果林中,而那頭野狼的速度卻更快。女孩恐懼的氣息反而刺激了它殺戮的欲望,這頭畜生渴望着将這鮮活的生命撕成碎片。
“救命,救命!康士但丁叔叔!”完全迷失方向的波尼法齊娅隻能拼命地向前逃跑,她根本不敢放緩腳步。但是她根本不可能逃脫,她的體力根本不允許,而那頭野獸也來去如風,無望中,她隻能呼喚着康士但丁。
可是突然間,波尼法齊娅感覺到腳底下一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是盤結的樹根絆倒了她。
“哦,不!”想要爬起來的女孩聽到了身後野獸貪婪的喘氣聲。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盯着她,波尼法齊娅幾乎喘不過氣來,終于,那頭餓狼還是追了上來緩緩逼近。
“不,誰來救救我!”向後蜷縮着的女孩哆嗦着求救到,但是卻無濟于事。
野狼露出了猙獰的神情發出了一聲嗥叫,波尼法齊娅的求救聲刺激着這頭畜生殺戮的本能,饑腸辘辘的它再也忍受不了饑餓的刺激撲了上去。
似乎在劫難逃,女孩兒隻能閉上了自己自己的眼睛等待着猛獸的利爪和獠牙落下。
“砰——”
然而并非是肉體撕裂的痛苦,耳邊傳來的是火铳的轟鳴。
一聲野狗一般的哀鳴,被子彈射穿身體的猛獸重重落在了地上,大口徑的火紅完全摧毀了它的心髒,鮮血混合着粉碎的内髒流淌了出來,僅僅做了最後的掙紮,這頭野獸的生命也就走向了終點。
“康士但丁叔叔?!”驚喜萬分的波尼法齊娅轉過頭來,然而出現在她的身後的并非是康士但丁,而是一隻有力的手臂以及刺激的藥物的味道。
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讓女孩兒登時間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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