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審訊室裏傳來拳拳到肉的拷打聲,然而鐵門後面卻沒有理應發出的慘叫聲。這座刑訊室已經有了差不多上百年的曆史,無論時代在如何發展,讓犯人嘴裏說出真話的方法永遠隻有這麽一種,而且簡單有效。被諾夫哥羅德人抓到的德國使者正在這裏面享受着迪凱雅特爲他準備的招待。
迪凱雅特悠閑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拿起一本書翻看默默等待着結果,而裏面拳打腳踢的聲音仍然在繼續。他有的是時間,他自然可以等到那個人突出他想知道的事情。是時候要給那些不知道知恩圖報的普斯科夫人一個教訓了,這些小動作一直以來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進行着。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的拷打的聲音似乎停了下來,而迪凱雅特也将書合了起來,看樣子是結束了,那些人下手知道輕重。
“吱——”的一聲,鐵門被人推開,走出了一個渾身上下出現斑斑血迹的男人。那是被擊打下飛濺而出的血迹。高大的身軀和結實的肌肉已經能證明他的厲害了。
“這麽快就結束了?”迪凱雅特看着走出來的這位手下問道,太快了反而讓她有些驚訝。“倒是沒有花什麽大功夫就讓那個德國佬就開口了。”
“隻是一個做外交官的貴族小人物罷了,骨頭自然軟的很。”男人聳了聳肩,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再輕松不過了,不過是皮肉之苦吧那個人就忍受不住全招了,他也有些掃興自己的真功夫沒能露一手。
“他吐出了些什麽了嗎?”迪凱雅特看着男人手中拿着的供詞問道。
“挺重要的吧!那小子被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所以就讓他筆錄了。還好審他的時候沒動他的兩條手臂。他寫的那些東西我可看不懂,就給你了。”男人把供詞放在了迪凱雅特的膝蓋上,“我先出去洗一洗。”
“了解。”迪凱雅特點了點頭,德文他還是看得懂的。“他是故意的吧!”看着這潦草的字迹,他可不相信一個被派過來的外交官會說斯拉夫語卻連羅斯文都不會寫。
“算了吧,别挑刺了。難道還讓我再去審問去?”男人沒好氣地反問道。
“嗯哼,那你忙你的吧,庫圖佐夫!”迪凱雅特說着繼續看着供詞上的内容,雖然有些麻煩,但是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然而隻看了兩三行字,迪凱雅特整個人的身體都僵硬了,似乎上面的内容震驚了他。
“怎麽了?”庫圖佐夫也瞧出了迪凱雅特的異常不由疑惑地的問道,那上面的内容他并不知道。
“噢,該死!”迪凱雅特突然大喊一聲,沒有回答庫圖佐夫而是快步走出了出去。
“快!快!給我接諾夫哥羅德!快!”男人大聲咆哮着沖進了電訊科,所有人都被他們的頭兒驚呆了。
“怎麽了······?”吃驚的電報員吓了一跳,他們沒想到迪凱雅特竟然會這樣失态。
“不要再來廢話了,給我接諾夫哥羅德,快!”迪凱雅特一把拽住了對方的衣領怒吼道。
“是!”看見氣勢洶洶的男人,電訊科的人連忙唯唯諾諾地應道。
······
而此時的密林裏,康士但丁正被人用槍頂住了腦袋,而面前,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男人也拿着武器緩緩走了出來。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康士但丁大公!”背後的男人輕聲說道,“請您把武器放下吧,要不然的話,您的安全還有其他的人的安全,在下将無法保證。”
“你什麽意思?”康士但丁悚然,寒聲問道。
“我覺得這已經很明白了!”男人和聲細語的聲調反而讓康士但丁感覺到一陣惡寒,而很快從樹林後面,又有幾個黑衣蒙面人走了出來,但是他們挾持着的正是崔可夫大叔!
“這和他貌似沒有關系!”崔可夫的額頭上有着明顯的傷痕,暈了過去,看來是追着自己到這裏的時候遭到了襲擊。
“當然,但是這并不能說明什麽。要是有其他人知道殿下在這裏發生了什麽,那就麻煩了。現在把他幹掉是最好的選擇,當然——也可以不必如此。所以殿下,您應該知道該怎麽做了吧?”男人微笑着道。
“好吧。我明白了。”即便那個男人強調是如何文雅溫和,康士但丁還是能夠感受到那股毒蛇在脊背上爬行的一般的感覺。康士但丁把手中的短铳丢在了地上,并用腳踢開!
“非常好!”男人滿意地将手中的短铳拿開,但是僅僅槍口剛離開康士但丁的後腦勺,一記兇狠的肘擊便迎面而來。
男人低估了康士但丁,這三年裏,康士但丁也跟着貝爾希斯學着一些最基本的格鬥技術。
“噗!”措手不及的男人被迎面擊倒,雖然康士但丁力量并不強,但是突然的襲擊還是讓對方猛然間失去了平衡,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下一秒,男人手中的短铳便在了康士但丁的手上并頂在了他的額頭上。這是康士但丁的冒險一擊,但是也别無他法,對方來者不善,這意味着他不得不試圖去冒險,否則的話他和崔可夫都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隻能這樣拼死一搏。
“閣下!”
“咔!”
火铳上膛,黑衣蒙面人立即将槍口對準了康士但丁。
“不許動,否則我立即就讓他腦袋開花!”康士但丁厲聲說道,雖然對方并沒有放下武器,但是他們的确心存忌憚。
康士但丁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和他的手下一樣都穿着黑色的衣裳并蒙面隻露出了一雙眼睛。康士但丁無法認出這男人到底是什麽人,對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喔喔喔,康士但丁大公,這樣貌似有些不理智了!”男人倒在地上攤開了胳膊,保持着鎮定對康士但丁說道,這樣近的距離下,他幾乎可以聞到刺鼻的火藥味,但是他一點一沒有害怕的意思。
“放了他,否則你就去死!”康士但丁喝道,用槍用力頂住了男人的額頭,他沒有開玩笑。
“這貌似不行,而且現在殿下您的處境并非很好。隻要我一聲令下,您和您的朋友包括我都會被打成螞蜂窩。好好考量一下吧,這些人并不是爲我工作的,如果有必要我的命也是不值一提的,還請您能夠理智啊!”男人一臉平靜地說道,一點也不像是恫吓,而是講出平淡的事實,這反而讓康士但丁不得不信。到這裏來襲擊自己的人,背後的勢力可想而知,想要輕易讓對方就範,放過這樣好的時機,康士但丁都覺得是癡人說夢
“你們是誰?”康士但丁問道。
“原諒我保持沉默。”男人似笑非笑地回答,“條頓人、瑞典人、羅斯人甚至是教廷的人,都有可能不是麽?畢竟諾夫哥羅德現在樹敵太多。”的确這三年來,諾夫哥羅德雖然獲得了極大的成功但是也樹立了許多的敵人,康士但丁無法認定這些人背後會是誰!
“說不定你是那些諾夫哥羅德貴族派來的也說不定,不是麽?”康士但丁忽然冷笑,冰冷的視線猶如箭矢刺入。
“那當然有可能,看來殿下您自己也不是鐵闆一塊。”然而男人面不改色,他沒有否認沒有承認,他隐藏地很好,自認爲自己洞察力敏銳的康士但丁也隻能承認自己一點破綻都無法找到。
“放了他,否則我保證我會開槍!”康士但丁再次強硬地說道,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他說到做到。
“嗯,看來大公殿下的确不是那麽容易吓到的,那麽這樣呢?”男人打了一個響指,而他的手下也立即會意走進了叢林裏。而正當康士但丁有些困惑的時候,黑衣男人又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手中沒有了槍,但是卻拿着一隻紅色的鞋子。
“柏妮亞!?”康士但丁一驚,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那雙波尼法齊娅穿的的鞋子。但是他早該想到的,波尼法齊娅失蹤隻有可能一個可能,落在了他們的手裏。這不得不讓康士但丁方寸大亂。
這也就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那個孩子看來對你很重要的,要不然的話,您也不會在這裏遭遇我們了。”男人低聲道,而就在康士但丁失神的那一刹那,男人突然揮拳猛擊康士但丁的喉嚨。
“咳咳!”
這次輪到康士但丁措手不及了,由于一時的失神,他手中的短铳再一次落到了男人的手中。
康士但丁還沒有來得及品嘗喉嚨的劇痛,他的小腹便又挨了重重一擊,這一次是膝踢。
“康士但丁大公,這是我對您的回贈。”男人收起了武器,将康士但丁摁倒在地上,給了康士但丁重擊的他神情輕松。
“柏妮亞呢?你們······把她怎麽了?”康士但丁掙紮着問道,即使是這樣康士但丁仍然擔心着波尼法齊娅的安危。
“沒想到您還有這種心思,我尊敬的大公。”男人從部下手中拿過那隻鞋子,“看來什麽東西在特定場合都會起大作用,這句話非常正确。當然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樣。”
“至于那個孩子,很可惜······”男人不無遺憾地道。
“你什麽意思——”康士但丁聽見男人的歎息也立即勃然變色,但是企圖掙紮的他被對方一腳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放心,她竟然逃走了——”男人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我的部下還真是出乎意料的草包。”男人掃視着手下笑道。
“不過也不算什麽,既然您在我們手上,其他也就不算什麽了。”男人微微聳了聳肩,“把他們都帶走,記得把痕迹清理好。任何人再出現,看到的格殺勿論。那個小女孩可能會通知村子裏面的人,我們時間不多了,先生們!”
“是,閣下。”黑衣蒙面的男人們應聲肅然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清洗現場。被重擊的康士但丁完全沒有了反抗的力量。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在諾夫哥羅德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迪凱雅特,這件事情我跟你沒完啊!
康士但丁隻能在心裏無奈地搖了搖頭。波尼法齊娅雖然成功逃走,但是不知底細的她會知道這其中的關聯嗎?還有這些人到底是誰?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康士但丁心中滿是疑惑。
是其他國家派來的間諜或是刺客還是說是普斯科夫甚至諾夫哥羅德發動的一次政變?
······
“快啊——”迪凱雅特仍然在焦急等待着,可是諾夫哥羅德到現在還沒有聯系上。這個消息必須馬上通知康士但丁大公,從普斯科夫城到那裏會浪費太長時間。
“這幾天來通訊一直不暢,請您耐心等待。”
“我已經說過這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你以爲我能耐得下性子嗎?”迪凱雅特暴跳如雷,這上面的供詞說什麽也要立刻通知康士但丁大公才行。
“通了!”終于,通訊員如釋重負地說道,好不容易他們終于接通了諾夫哥羅德,要不然這位長官非要把他生吞了一般。
迪凱雅特也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把通訊器給我吧!”他一把搶過通訊器,“喂,大公在嗎?”
然而他很快表情僵硬了下來,對方的回答頓時間讓他心中一涼。
“你是說大公不在嗎?!開什麽玩笑!他去哪了?不要說你不知道,立即去找他。還有把貝爾希斯大人找來!”怒氣沖沖的迪凱雅特咆哮地說道,“你們知道嗎?這件事情關系到了康士但丁大公的安全,拖延一分半秒都是災難,你們根本付不起責任!”
而與此同時,諾夫哥羅德的小議院中,索爾仁尼琴正被一群沖昏頭腦的議員圍住。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你們瘋了嗎?”索爾仁尼琴不由怒吼着質問道。
但是伊維路莫大牧首卻顯得很是從容,“道理很簡單,現在我們要從康士但丁的手裏奪回原本屬于我們的東西!”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卻響起在他們頭頂。
“哦,是嗎?那還真是令人頭疼啊,諸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