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希斯看着站了起來，心中也是又驚又喜，甚至不敢相信那裏面是不是康士但丁。

他遲疑地問道：“查士丁殿下，是你麽……？”

回答他的隻有沉默，令貝爾希斯心中一涼，他是知道機甲反噬的事情的，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将是一場災難！

正當他絕望的時候，他在另一頭聽到了康士但丁的聲音。

“放心吧，我沒事。”康士但丁平靜地回答道。如果不是貝爾希斯在最後一刻都在呼喚着他，他就真的就此沉淪下去了。

“那麽，就下來就交給你了。”貝爾希斯終于安心了下來，重傷的他雖然不危及性命，但是也已經到了精神山窮水盡的地步了。現在的他隻想睡上一覺。

“你沒事吧？”康士但丁問，他還是有些擔心對方。

“放心吧！”貝爾希斯沒好氣地說道，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

而在波蘭人面前，他們驚恐于這令人震驚恐懼的一幕還是發生了，所有人萬萬沒想到康士但丁駕駛的古機甲居然還可以爆發出這樣驚人的力量。

不是說在的威壓之下所有的機甲都将成爲一堆廢鐵的嗎？可是此時無疑違反了那條鐵律。即便是怪物也不可能逆反神定下的規則，康士但丁究竟是什麽存在？

根本無法接受這一切的波爾卡侯爵近乎絕望，而古機甲發出的尖鳴也令他腦中一陣劇痛。所有人都半跪着捂着自己的頭顱，似乎這頭巨龍發出的聲音就是其本身的一樣，可關鍵的是那種感覺如同死亡一般令人畏懼。

終于，古機甲停止了嘶吼，而駕駛艙中康士但丁冷漠地看着面前的波蘭人還有雅蓋沃以及那些立陶宛騎士。

所有人都覺得有一種被死神盯上的感覺……

死定了！

幾乎每個人的心裏都是這麽想的。

但是他們僅僅看見了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而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頭巨龍早已經絕塵而去了。

“這就是騎士王的威壓嗎？”波爾卡侯爵雙腿跪在地上，全身都在戰栗，他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明明自己逃過了一劫但是卻也覺得自己剛剛經曆的是地獄，即便是僥幸也沒能讓他松下一口氣。他畏懼地看着遠去的巨龍，完全沒有抵抗的勇氣，他可以保證，對方并不是放過了他，僅僅是因爲自己根本沒有被放在眼裏而已。

而一旁的雅蓋沃大公也臉色蒼白地道：“那真的是騎士王嗎？如果僅僅是騎士王的話，才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一個王就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嗎？”

他不得不苦笑，自己打了一輩子仗，帶了一輩子兵，臨了才發現卻是紙老虎。在真正的王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這種怪物當初教廷爲什麽不将他消滅啊？”波爾卡侯爵喃喃自語，而在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正在告誡他，一定要快一點離開這裏，否則的話，就太遲了。

然而就在他艱難地想要起身的時候，一隻手卻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

還沒來得及轉過頭，雅蓋沃冰冷的聲音卻在耳畔回響。

“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我的人可不能白白這麽死了。這不過是利息而已。”

下一秒，波爾卡侯爵便感受到了自己的喉頭一涼，有什麽冰冷而鋒利的東西劃過。一切都太快了，以至于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而緊接着，他的眼前便被猩紅色遮擋，那是喉間迸射出大片的血花，塗滿了他自己的臉和眼睛。

雅蓋沃将短刀收回，一切都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幹淨利落。雅蓋沃本身就是一個優秀的軍人，而這對他并不陌生，因此同樣是行伍出身的波爾卡侯爵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割了喉嚨。

撲通的一聲，雅蓋沃将漸漸變得冰冷的屍體放倒在地上，而那雙冰冷的眼睛卻看向了康士但丁離去的方向。

……

暴風雨之夜的華沙一切都已經難以恢複平靜了。從波蘭人選擇和康士但丁交戰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軍人封鎖了各個出入口，隊伍中還混雜着少量的機甲騎士，由于立陶宛人全軍覆沒，這是波蘭人能夠集結的最後力量了。而更多的是以步兵爲主的部隊，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内架設好了陣地，可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重炮了。

他們架起來的連射铳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士兵們都在恐懼着，祈禱着那頭黑色巨龍不要出現在他們的陣地上。

得知康士但丁駕駛着古機甲成功突破了，這些後備部隊現在也不得不迎着頭皮上了。

“今天的雨真是讨厭啊，淅淅瀝瀝的。”幾個士兵在自己的陣地上小聲地讨論着，他們能夠感受到秋雨的刺骨，隻能靠在一起，而握着冰冷的槍杆子不放松。

“你們之前聽到了那裏的動靜了嗎？”一個人問道。

“又不是聾子怎麽會看不見呢？”一旁的同伴聳了聳肩，他們雖然被安排在這裏，但是卻根本不知道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守在這裏像是在等候，可是卻不知道在等着什麽。這真是滑稽的事情。

可是即便是這樣，士兵們也依舊可以感受到極強的不安。

可就在這時，轟隆隆的聲音傳了過來，而緊接着刺眼的熾光如海潮般湧出，讓人睜不開眼睛。但是在片刻之後，軍人們便都适應了亮度，而在白色的光芒之中，他們終于看清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就在他們的視野裏。

軍人們也忍不住瞳孔張開了數倍！

那是——

倘若可以俯瞰華沙的話，就可以發現，今夜波蘭人組成的軍隊陣列似乎在拱衛着一處地方——元帥府邸。

而那裏便是貴族們聚會的地方。

作爲波蘭實際上的統治者，諸侯們并沒有固定的辦公地點，唯一可去的便是他們私人的别墅了。

現在，來自全國各地的貴族們都齊聚一堂。原本他們是來見證波蘭曆史性的一天的，雅德薇佳将要退位使得這個王國回歸“正軌”，但是他們誰也沒想到居然會成這樣！

得知康士但丁成功地擺脫了的壓制後，并将之摧毀之後，整個府邸中都炸開了鍋。那些原本氣定神閑的貴族們得知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差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些便是貴族，他們是這個國家的中樞，卻讓他們自命不凡起來，因此對自己的命更加額外珍惜。他們可不是爲了來送死的。

今夜的議題是審判是終結，他們要的是将波蘭推向“正軌”，可是他們卻發現，此時這已經成了一句空話。在前線的軍隊已經覆滅，而明明毛瑟元帥信誓旦旦可以誅殺的諾夫哥羅德大公此刻卻正在向他們趕過來。

這是在鬧什麽玩笑嗎？！

“教宗的使者呢？”有人突然問道，他們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他們要質問對方，爲什麽居然會失效！也許他們真的不知道，早在君士坦丁堡的時候，康士但丁便可以對抗住了它。

而與此同時，在華沙城的邊緣，那個女人正冷眼旁觀着。

天空中如同黑色的的幕布被拉開露出熾烈的肌膚，那個女人仰望高處，帶着淡淡的微笑……可是那其中卻透着嘲弄的意味。他們本以爲自己可以與世界的主人分享一點殘羹冷炙，可惜的是，沒有人願意。

看着那些自命不凡的貴族和眼前的一幕，女人卻在低聲頌吟着《聖經》中的篇章。

“仰觀上天，俯察下地，不料盡是艱難、黑暗與幽深的痛苦，他們必将被趕入烏黑的黑暗中去……”

對于波蘭的貴族，女人已經可以看見他們的結局。

隻是現在她更加在意康士但丁，“昔日的騎士王，你到底還能給我們多大的驚喜呢？”

……

此時，府邸中，一切都亂哄哄的，貴族們已經無法在談笑風生了。

“靠那些人根本擋不住古機甲的，我們根本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了！我們難道還要在這裏浪費時間嗎？”有人在這裏問道。在他眼中，他們現在就是在浪費時間等死。

“我們還能如何？像是喪家之犬去四散而逃嗎？開什麽玩笑，現在輕舉妄動，我們一個都逃不了！”稍微冷靜一點的馬爾撒侯爵怒吼着壓下了躁動的言論。

他沒有說錯，現在騎士王就如同幽靈一般遊蕩在這座城市裏，一旦他們轉移的話，就有可能被對方直接連根拔起。

“那麽現在您還有什麽辦法呢？我們可不想等死！”這裏聚集的幾乎是整個波蘭最有影響力的貴族，他們如果有了意外的話，那麽整個貴族體系便會崩塌。

無人公開去指責毛瑟元帥，但是他們言語中已經表露出了濃濃的不滿了。

“諸君，”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毛瑟元帥終于開口了。

而随即，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看着窗口邊的老人沉默不語。

府邸中一片寂靜。

“……”

“多年不見，你們還是變了很多，”窗口邊看着外面飄搖風雨的老人淡淡地說，“但是我想不至于居然連最後的風度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衆人默然，心中雖有慚愧，但是現在這種地步下實在讓他們無法在安定下來了。

“可是閣下，如果再沒有對策的話，我們就要成爲對方的階下之囚了。”貴族們有些喪氣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畏懼的是什麽，是騎士王的力量，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不能逾越的東西是力量都無法突破的。”

“也許這一次我們失敗了，但是不代表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你們現在還是令人失望啊！”老人深深的歎息，可是越是這樣，諸侯們心中越發焦急，他們根本不明白毛瑟元帥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

“至少雅德薇佳還在我們手裏，您的意思是，我們去和康士但丁談判去嗎？”這時，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但是随即便有人開口去反駁了。“開什麽玩笑？爲了一個将死之人去放棄控制波蘭的機會，這絕不可能！”在做的所有貴族都深以爲然。在他們看來，康士但丁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要利用年幼的波尼法齊娅來達到控制波蘭的野心。

但是毛瑟元帥卻搖了搖頭，“那卻未必，有的時候世界上還是有太多無法确定的事情了。我們大可不必将話說得這麽滿。即便是在強大的人也是有弱點的，就像是刀槍不入的阿喀琉斯一樣，他的緻命弱點往往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雖然說無法接受，但是我們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那麽——如果談判，我們的底線是什麽呢？”又有人問道。

“雅德薇佳和她的女兒必須離開，僅此而已。”毛瑟元帥說道。

“這——”連貴族們都覺得這未免太嚴苛了。他們本來是準備繼續保留王室，但是要求的是康士但丁必須永久離開波蘭，不得幹涉。沒想到毛瑟元帥居然如此強硬。

“可是他真的會隻爲了雅德薇佳一個人便做出這麽大的退步嗎？”貴族們不安地問道，現在談判是最折中的手段了。可是現在他們的籌碼明顯不對等，康士但丁真的會這麽傻嗎？

“當然會，因爲，我們的籌碼可不止這些。”老人幽幽看着眼前的衆人，平靜地說道。

……

而在步軍用血肉鑄成的防線前，根本沒有放在眼裏，與狂暴化不同，康士但丁輕易便将士兵掃開，而沒有瘋狂殺戮。

簡直就像是惡魔一樣無法戰勝，士兵們隻能哀歎，他們根本不堪一擊，沒有人可以抵擋住康士但丁哪怕是一秒。任何騎士上前都被輕易地斬殺，更不用說那些對康士但丁隻能起到隔靴搔癢的重炮了，至于那些士兵更加是擺設。

全速前進之下，康士但丁已經輕易突破了防線，向府邸前進！

但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康士但丁的耳邊響起。

“康士但丁大公，不，應該是騎士王殿下，這個時候我們是不是可以先談一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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