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康士但丁和那個名叫約翰的艦船大副同時喊出了聲來。
32 康士但丁他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要知道,他們原本的目的地可是東部海岸的特拉比松城,可是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要被這艘戰艦帶回尼西亞。可以說,兩座城市分别是在安納托利亞北海岸的東西兩端。
更重要的是,康士但丁他們根本不可能去冒這個風險前往尼西亞的。也許騎士王早已經被帝國的臣民遺忘了,但是終究是不可能消除所有的蛛絲馬迹的。一旦前往尼西亞的話,他們的計劃就會被徹底打亂。
至于約翰大副的态度則十分簡單,那就是他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走私的人,時間一點點流逝,可是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這位長官爲什麽一點也不着急。尼西亞公爵可是直接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那些人的!
像這些走私販在約翰看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哪怕是被逮了一個正着,也不是他們來管的。這些羅斯人交給警衛的巡邏就行了,他們的鋼甲艦可不是浪費時間在這裏的。
但是普列漢諾夫卻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一樣,搖了搖手指,又意味深長看了康士但丁地說道:“約翰,這就是你永遠讓我看不慣的地方,永遠看事情浮于表面。”
“可是……”看着自己“無理取鬧”的上司,約翰也無話可說,隻是他們離原本的目的似乎真的越來越遠了。這樣下去的話,他們真的是要失去目标了,原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蛛絲馬迹看來就要白費了。
可是即便是這樣,普列漢諾夫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你想一想,這些棉花如果被他們賣過去給塞爾柱人過冬,根本是給自己添麻煩的事情。就算這些羅斯人真的沒有問題,去一趟尼西亞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但是我們現在要處理的事情不是這些!”約瑟大副看着自己的長官終于忍不住發牢騷了。
可是普列漢諾夫卻在那一刹那間臉色微微一沉地問道:“那麽,約瑟大副,你知道聖瑪麗安号誰是艦長嗎?”
“……當然是您,普列漢諾夫艦長!”臉色難看的大副隻能這樣回答,就算他才是整天管理着這艘戰艦的人,而普列漢諾夫就知道在船長室裏打瞌睡。可是軍人以服從爲天職,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服從。
“那就行!”蓦地,普列漢諾夫收斂起神色變得冷酷而令人膽寒,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而康士但丁看到了那冷酷的眼神的時候也下意識地身體不經意地一顫,這個男人看來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但是即便是這樣,康士但丁也不得不卻冒險。
于是,他又裝出一副“哭喪着臉的表情”說道:“千萬别,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砸在這艘船上了,要是不能到東邊買一個好價錢的話,我根本還不清那麽多債務的啊!”
這副模樣在貝爾希斯眼裏怎麽也不像是昔日的騎士王會說的,可是這個年輕人說謊簡直比吃飯還要平常。
連同樣謹慎小心的約翰大副也沒有看出任何破綻,“艦長,這麽點棉花根本起不到扭轉戰局的作用,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可是普列漢諾夫卻壓根沒有聽,而是突然低下了頭,這個男人個子很高,足足比康士但丁高一個頭,低聲說道:“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但是也說不定是一隻磨牙的獅子。一不小心真被你咬到就傷腦筋了。”
此時此刻,康士但丁也在那一刻心髒猛然加速,但是仍然一副惶恐的模樣。
“我真的是沒有辦法的啊!還請您網開一面。”
而普列漢諾夫也随即換了另一副模樣,一隻手拍在了康士但丁的肩膀上,險些讓康士但丁一個踉跄跌倒。
“這樣讓你免得被債主追賬,何樂而不爲呢?東邊現在可是很亂的!”
啧——
康士但丁面對此時的狀況在内心中也不由覺得有些煩躁,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難纏。此時此刻,康士但丁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對方既不像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又不像真的把自己當作普通人放走,明明僞裝沒有任何破綻才對,可是面前的這個男人卻偏偏和自己過不去。這樣的話,無疑是被對方打亂了計劃,而這時貝爾希斯也暗暗地走到了康士但丁背後。
他沒有說話,兩人也沒有眼神上的交流一切都是爲了避免被對方察覺。在普列漢諾夫看不到的地方,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分别用手指在對方的掌心中筆畫,告訴各自的心中的想法。
現在看來,大戰已經不可避免了。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在這裏浪費了。而且對方的意圖到現在我們都還一無所知!
暫時先等一等,我們決不能冒險!
這時的貝爾希斯已經暗暗下決心動手了,但是康士但丁卻并不願意,怎麽看雙方都實力相差懸殊,他們如果說是由什麽優勢的話,也僅僅是對方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船上,可是同時制伏的幾率太小了。
那怎麽辦?我們時間可不多了。薇薇安說過了,我們必須要在三天之内到那裏的。
我明白,但是現在還是暫時靜觀其變。
在康士但丁的堅持下,貝爾希斯此時也不得不放下了原來動武的念頭,隻是現在看來,對方恐怕根本不會輕易放他們走了。
見到自己的長官如此堅持,約翰自然也知道絕對無法做出任何實質意義上的反對,隻好默認了自己上司的“任性”
普列漢諾夫點了點頭,下令道:
“所有人都将纜繩綁好,我們準備回尼西亞!”
“艦長,你——”吃了一驚的大副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居然就這樣,自己的長官就下令班師,可是他們的任務根本就沒有完成啊!
還沒等自己碎嘴的部下把話說完,普列漢諾夫就擺了擺手說道:“放心吧!那些事情我來解釋,用不着你操心!他們把梅裏德斯那個老東西放走了,憑什麽要我來給他們擦屁股!”一臉不屑的男人絲毫沒有避諱,張口就将他們此行的目标說了出來。
但是這個名字落進了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的耳朵裏無異于轟雷在耳邊炸開。
所幸的是,兩人自然是不會露出馬腳,至于其他的羅斯人根本連梅裏德斯将軍是誰都不知道。對方絕對是故意說出這個名字來試探的,康士但丁終于可以确定了對方的意圖了,至少這個叫普列漢諾夫的男人是在懷疑他。
見船上的一行人仍然是沒有露出任何馬腳,普列漢諾夫也隻好聳了聳肩,對身旁的大副說道:“好了,我們上船去吧!”說着拉着船上扔下來的纜繩向上爬去。
……
很快,在帆船上的所有尼西亞人都已經離開了,隻留下康士但丁等人,他們甚至沒有在意這些羅斯人是不是要人來看着。
“看來他們對自己大炮很自信啊!”貝爾希斯冷冷地看了一眼,鋼甲艦尾部的那門艦炮,即便不是主炮級别的,将他們這艘帆船炸碎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能吧!但是看來,尼西亞人的惡意已經到了赤裸裸的地步了,真是讓人遺憾。”康士但丁淡淡地回答道。
“然而剛才你已經放棄了最後出手的時機了。”貝爾希斯說道。
“難道你真的認爲那個男人會給我們機會不成,他剛才說的每一話,都是經過斟酌故意這麽說的。如果不是隻有你我明白來龍去脈,恐怕早就已經暴露了。”康士但丁斷然說道,這也是他剛才那樣做的理由,他可以斷定,那個男人絕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
“拿刀了尼西亞,你是以騎士王的身份前去,還是以諾夫哥羅德大公身份前去呢?”
即便康士但丁這麽說,貝爾希斯顯然也對康士但丁的做法很是不滿。
然而康士但丁卻搖了搖頭說道:“尼西亞,那種地方我可不想去的。否則的話,我會以爲又回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宮廷。”
……
“艦長,您爲什麽要這麽做?”不能理解上司這樣做法的約翰大副一走進船長室裏就提出了抗議,他們拉着這艘帆船完全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加緊進度去搜捕逃亡的梅裏德斯一派的反叛分子!
事情是在七天前,尼西亞内部發生了駭人聽聞的政變,以尼西亞公爵爲首的帝國攝政遭到了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進攻,險些身亡,而緊接着尼西亞城還被人故意縱火。一系列事情最終都指向了一直以來與公爵格格不入的馬其頓黨人,也就是從君士坦丁堡撤退的梅裏德斯将軍的部屬。
而他們,聖瑪利亞号上的船員此行的目的就是追捕出逃的梅裏德斯等人進行審判。
可是現在,面前的上司卻因爲一件小事,爲了一艘走私的帆船就放棄了任務,這讓這位年輕的大副非常無法理解。
但是此時的普列漢諾夫的眼神裏卻沒有一絲懶散的模樣,他沒有直接回答約翰,僅僅是冷冷地說道:“那是因爲你什麽也不知道……公爵本來就沒有讓我們把梅裏德斯将軍抓回來!”
“欸?您在說什麽……”有些懵住的約翰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長官甚至有些震驚。“這怎麽可能呢?”要知道馬其頓黨人和安納托利亞黨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是勢同水火了,其曆史可以追溯到希拉克略分封軍區。而這一次,好不容易,當政的尼西亞公爵可以借此機會徹底消滅馬其頓派的領袖梅裏德斯将軍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去放手呢?
聽完了上司說完的話,年輕的大副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普列漢諾夫臉上卻露出冷笑,終究他的大副還是一個年輕人,完全不明白貴族鬥争中的兇險。
“你真的認爲,梅裏德斯将軍那種可以在君士坦丁堡堅持十年之久的人會做出政變那種愚蠢的決定嗎?”
“可是……”滿臉震驚的約翰此時此刻連話都說不清了。
“要知道,審判的過程可不是由公爵決定的,而是元老院啊!想來,公爵他們自然是有自己的方法的,但是實施之前必須要将他們逼走才行,要不然他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從尼西亞那兒逃出去?所以這種時候你再一門心思去找梅裏德斯的蹤影不是自找麻煩麽?”
這一番話,既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約翰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的上司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可是的确有他的道理,這麽多年裏,在海軍中掌權的這個男人能夠左右逢源不倒向任何一方肯定有其中的道理的。這樣一來,一時間他也無話可說。
“可是那些人呢?那些羅斯人……”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普列漢諾夫是故意留下那些人的,這也是約翰無法理解的。
但是一時間,普列漢諾夫的神情卻有些微妙,說道:“這裏面的原因就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可以說完的了!至少我相信,這艘船上絕對可以給我們帶來一些驚喜。雖說隻是直覺而已。”
可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炮聲突然響起,猛烈的炮擊也在瞬間跑炸。整條鋼甲艦都仿佛是要沉沒了一般!
“敵襲!”瘋狂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海軍們連忙跑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去準備滅火。
而普列漢諾夫和約翰兩人也好不容易緩了過來,爆炸聲到現在還讓他們耳膜嗡嗡作響。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也沒有料到,作爲海上霸主的鐵甲艦居然會被人炮擊,而且剛才的一炮威力不小!
這是蓬頭垢面的一名士兵這才沖進了船長室,連忙報告:“報告長官,我們遇到了不明身份戰船的圍攻!足有十幾艘戰艦!”
“你說什麽?!”得知了這個消息的兩人也終于坐不住站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