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穆斯瓦爾卿爲了追擊帝國的敵人不幸陣亡犧牲,随行的還有的他的部下。他們的死将會被帝國銘記在心,願真神庇佑。”說完,塞蕾娜便優雅地轉身離開了船上回到了自己的旗艦,沒有再去看身後的穆斯瓦爾,似乎根本沒有被辱罵而觸怒。
而穆斯瓦爾聽到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驚駭的神情。他明白餓了對方的意思!
還沒有喊得出口,連射铳毫不留情地轉動着,冰冷的槍口瘋狂地噴射出一發發子彈射穿了船上面被捆綁住無法反抗的士兵們,他們和他們的長官一起被自己的同胞無情地屠殺。即便是慘叫聲響徹了天空,鮮血染紅了海水,依然沒有人去在意。或許說不是不在意,而是沒有人敢在意。那些行刑隊的臉上根本不敢露出任何的恻隐之情,當然他們的心腸沒有堅硬如鋼,而是因爲塞蕾娜的積威已經讓他們根本不敢有所反抗。
這位女帕夏懶得看那些血腥的場景,徑直離開了這艘戰船,而她的旗艦已經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槍聲終于漸漸平息了下來,整齊有序的行刑隊也離開了這艘船,卻沒有做任何的清理,奇怪的是塞蕾娜也沒有任何的表示,站在她身邊的努爾丁也不明白這個女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而突然間,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緊接着濃濃的黑煙便騰空升起,隻見那艘戰船燃起了熊熊大火。努爾丁看見戰船的彈藥庫被炸開,那裏面的炸藥和炮彈足以将這艘三層甲闆的戰艦炸沉沒。顯然這不是什麽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爲之。至于是誰幹的,那自然一目了然,
“這就是穆斯瓦爾卿的結局了。”女人淡淡地瞟了一眼身後漸漸傾斜沉沒的戰船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那麽多條人命根本不是她下令屠殺的一樣。“我想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了。”
“是的,帕夏。”努爾丁知趣附和一聲,他雖然是一個阿薩辛刺客,似乎毫無懼怕。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可怕。當初素丹還沒有繼位的時候,整個汗國的王子都觊觎着那高高在上的禦座,哪怕是各地的阿塔博克和帕夏都蠢蠢欲動,他們并非需要謀反,隻需讓自己支持的王子登上了素丹的位置就可以飛黃騰達了所以看着年老體衰的素丹,他們就如同看着嘴邊的肥肉一般。于是乎,瘋狂的黨争也就開始了,可以說拉斯汀人可以在東方做大,完全要拜塞爾柱人内亂所賜。而當時還是王子的現任素丹卻和他的兄弟們不同,他沒有去拉攏任何一位阿塔博克或是帕夏亦或是朝内的高官,因爲他看出了汗國的威脅并不是外在的拉斯汀人入侵,而是境内的割據勢力猖獗橫行。但是沒有了那些諸侯的支持就意味着在太子的争奪上陷入了極大的劣勢。而恰恰是在那個最劣勢的時候,素丹卻得到了塞蕾娜這個女人的支持,通過拉攏中下級的禁衛軍官和恐怖的刺殺而一舉奪得了素丹的位置。
這份手段的可怕可想而知,甚至可以說,素丹的能力都沒有這位寵妃要強。素丹寵愛塞蕾娜并非沒有道理,原本隻是地位低下的女奴,卻一舉成爲了權傾朝野的妃子和女帕夏,并不是容貌姿色赢得了這一切,而是她本身就是素丹的左膀右臂。
這一次借故殺死一向在西部肆意妄爲的穆斯瓦爾,實際上就是爲爲了進一步剪除那些不是對素丹絕對忠誠的諸侯吧!更主要的是,她居然用這樣死無對證的方法殺死一個位高權重的大臣,努爾丁想一想就覺得可怕。甚至于他這個刺客都覺得自己壓根比不上這個女人心狠手辣。
而聽到了努爾丁的附和聲,塞蕾娜則停下了腳步,細細地打量着這個蒙面的刺客。忽然微笑着說道:“不錯,至少你很聰明。以後願意跟随我麽?”
“樂意之至,對于刺客而言,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努爾丁自然不會去拒絕,恭敬地說道。當然他也不敢拒絕,這個女人的心思誰也猜不透,恐怕也隻有那位素丹可以對塞蕾娜放心了。阿薩辛雖然從前聲名赫赫,甚至于連一方的君王都不放在心上,甚至鼎盛時期敢于去威脅哈裏發,但是随着新時代的到來,傳統的刺殺術漸漸被人遺忘,再加上十六年前的動亂使得阿薩辛的勢力被重創,可以說刺客們早已經沒有了先人的嚣張跋扈了。他們唯一可以做的僅僅是成爲貴族的私軍而已。
“那很好,不過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連面孔都不露出來。”塞蕾娜看着努爾丁意味深長地說道,而那雙眼睛仿佛要看穿他一般,頓時讓努爾丁覺得心頭一緊。
有一種死亡的威脅似乎萦繞在心上,努爾丁立即明白如果自己不拿下面罩的話,恐怕也性命不保。
“是,帕夏。”不敢有任何的瓜葛,努爾丁解開了纏在臉上的繃帶,卻露出了一張醜陋的面孔,看起來就像是拼接起來的一張臉一樣五官感覺非常地不協調,而實際上那是因爲這張面孔曾經被人毫不留情地破壞,幾乎将其斬碎。原來努爾丁之所以用繃帶蒙面的原因竟然是這樣,平常的話,努爾丁當然不會将這張恐怖的面孔露出來的,但是現在也沒有辦法了,畢竟是這個女人。
而看到了努爾丁的真面目,塞蕾娜卻并沒有任何的在意,僅僅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倒是和阿爾方索一樣……哼,很好!那麽從今天起你就成爲我的護衛吧!至于你的願望我也會兌現的。”塞蕾娜看着努爾丁微微一笑說道。
“真的!”努爾丁的眼睛猛然一亮,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因爲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女人居然做出了這樣的承諾。這讓他很是震驚。
“當然如此,即便是異端又能如何,隻要素丹允許,阿薩辛的複興也并非沒有可能。而到時候你便是阿薩辛的。”塞蕾娜做出了誘人的承諾,而當初山中派的阿薩辛可是被十字軍和新月諸國聯手絞殺的勢力,此時她竟然有意扶植其卷土重來。
努爾丁一時間覺得全身的鮮血都在沸騰,要知道,這一直是阿薩辛刺客們夢寐以求的,他們奔走呼号這十餘年爲的就是重新将教門複興輝煌啊!
“帕夏,我一定爲您效犬馬之勞,在所不辭!”努爾丁将臉上重新纏上了繃帶當即單膝跪下向面前的女人宣誓效忠。
“很好……非常好。”塞蕾娜點了點頭,而她的笑意中透着些許讓人看不清的意味,說着便屏退了努爾丁,“那麽你先退下吧!”
因爲這時,匆匆忙忙趕來了一名塞爾柱的将軍。他在塞蕾娜的身邊有些擔心,顯然有什麽話要講。努爾丁自然明白避嫌,點了點頭恭敬地退下了。
“怎麽了嗎?”看着對方,塞蕾娜問道。
“帕夏,那我們現在……”畢竟他們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摧毀尼西亞人的鐵甲艦,另一個就是卻抓捕那位梅裏德斯将軍,可是他們卻都失敗了,這樣的話,恐怕素丹沒有怪罪,朝中本就反感于塞蕾娜當權的那些大臣們便會群起而攻之了。
塞蕾娜當然知道自己的部下擔心什麽,卻不屑地說道:“難道你以爲那些人還能夠有什麽作爲不成?他們就算是心中不滿,卻僅僅是逞口舌之利,除了我之外誰又可以爲素丹效力?”的确自從内戰之後,塞爾柱汗國可以說是元氣大傷,再加上清黨之中,地方的驕兵悍将都一個個被清洗,能夠去帶領突厥人獨當一面的,恐怕隻有塞蕾娜一個人了。
“但是如果被拿住把柄的話,難保他們不會掣肘啊,帕夏!”但是這位塞爾柱的将軍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他說的的确有道理,那些大臣們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要是被逼急了的話,的确有可能借機生出事端。要知道梅裏德斯攜帶的可是新羅馬帝國時期帝國機關所的研究資料,那裏面除了機甲的技術報告之外,還有帝國對聖墓的考察以及的相關資料,可以說價值是難以估量的,哪怕是教廷都會心動不已,何況塞爾柱汗國。他是怕那些大臣們以此爲借口來攻擊塞蕾娜。
但是塞蕾娜卻是一點也沒有擔心,隻是看着這位将軍說道:“至少梅裏德斯的下落我是知道的,那就已經足夠了。哈桑。”這是手下最忠實的将軍,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近衛軍官,因此塞蕾娜沒有任何的隐瞞。
“這……可是我們已經找遍了這片海域了,帕夏!”哈桑本來是不贊同直接将穆斯瓦爾殺死的,因爲這麽做除了讓地方的諸侯們震恐之外,也激怒了那些朝中的大臣們,他們到時候一旦有所動作的話,坐鎮摩蘇爾的素丹恐怕也很難應付的。
“這種時候,他們除了到特拉比松那兒還有别的選擇嗎?”說着,塞蕾娜微微冷笑了起來,“如果說是從陸路上逃離的話,那還有其他的可能。安條克、耶路撒冷甚至幹脆逃亡西方,那些鞭長莫及的地方,但是從海上,除了特拉比松之外,很難有别的選擇了。”
“但隻畢竟隻是猜測。”
“對付那些大臣們就已經足夠了,哈桑!”不耐煩地,塞蕾娜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她實在不想在這些地方浪費時間。“現在命令所有人回去。”
而見帕夏的回答如此堅決,哈桑也明白自己沒辦法勸說什麽,隻好說道:“明白了,帕夏。”
此時,風暴已經來臨,但是在這支艦隊面前,一切都無法阻擋他們劈波斬浪。
……
彼時的特拉比松,人們爲了躲避風暴都回到了城裏,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都要面對這狂風暴雨的襲擊,有的時候甚至可以将大樹連根拔起。爲了避免船隻被海量卷走,所有的船上的貨物都被搬走了并且都用鐵鏈所在了一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明明才太陽剛剛落山,此時的天色就像是深夜一樣,狂風呼嘯着,那是暴風雨臨近的預兆。同時點點滴滴的雨聲最先響起。這便是前奏,大多數的居民都沒有入睡,但是此時天氣下,他們大多注定今天很早就熄滅了燈火。
而看着窗外的景象,康士但丁一個人在房間裏默默無言,明天據說就要去面臨特拉比松的貴族們的問詢,來确定自己騎士王的身份是否是真實的。
此時的他内心裏沒有任何的緊張的意思,相反,他覺得很是厭煩,他不明白這所謂的騎士王真的是那樣重要的嗎?他不明白那些人爲何要這麽做。
“也許隻有這個帝國真的轟然倒塌的時候才會有人痛哭流涕吧!西庇厄皇帝。”康士但丁自言自語,忽然間想起了那位在君士坦丁堡與敵人玉石俱焚的皇帝。他也許是那個帝國最清醒的人了,也許正因爲這樣,上代皇帝才會将他作爲養子而繼承皇位。隻是在他在位那麽多年裏,面對的卻是愚昧之人帶來的混亂艱難,雖然成爲了亡國之君,但是康士但丁其實明白那根本不是他的錯誤。恰恰是那些所謂維護着偉大科穆甯的人颠覆了帝國,他們一心爲了權力的争奪而喪心病狂。甚至于連西庇厄的親人也不放過。
康士但丁忽然想起了,共和國時代那爲了挽救國家而直面号稱戰神的漢尼拔的大西庇厄,最終的結局不也是被那些猜忌他的人逼迫而郁郁而終。直到死後才得以名譽恢複,但是已經太遲了,而那個男人即使是死後也沒能擺脫命運的捉弄。
這一切都是命運的捉弄嗎?
康士但丁看着窗外的黑暗,沉默不語,但是他知道光明遲早要歸來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