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看來是還是有些低估了那些突厥人了。”從康士但丁和另外的八名騎士一同出戰的時候,安多普利斯便一直窺視着塞爾柱人的司令部,而他的身後銀灰色的機甲正整裝待發。
“安多普利斯卿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本來是想趁康士但丁攻入塞爾柱人的炮兵陣地好讓對方分散兵力讓他們完成斬首的計劃,但是一切顯然是并沒有按照他預想的進行,倘若不能擊潰對方的核心的話,特拉比松面對十倍于自己的敵人包圍将沒有任何的勝算。
此時陷入兩難的安多普利斯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有兩件事沒有被他預料到,一是塞爾柱人并沒有上當,哪怕是炮兵陣地淪陷對方也沒有任何調離自己防衛軍隊的意思,二就是康士但丁的力量,雖然騎士王的威名是衆所周知的,但是剛才的戰鬥卻無疑震撼了所有人。
“那就是騎士王的力量嗎?”安多普利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還是太小瞧對方了。
而他看着身旁面色有些蒼白的瓦倫斯說道:“這就是騎士王的力量嗎?你可是從來沒有告訴我的。”此時的安多普利斯反而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站在了騎士王的對立面。一開始隻是以爲,那個年輕人是安格羅斯請過來奪回權力的幫手,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可是現在木已成舟,安多普利斯雖然不會因此而追悔莫及,但是也覺得有些惋惜,因爲康士但丁剛才表現出來的力量足以讓他來心動了。
而一向外表風度翩翩的瓦倫斯,也身體微微一顫,他明白這是安多普利斯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而這個男人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安多普利斯了,所以自然一言一行謹小慎微了。
“安多普利斯先生,我當時僅僅在君士坦丁堡僅僅帶了三個月不到,我也根本不可能靠那些兒時的記憶來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啊!”瓦倫斯顯得十分恐懼。
而安多普利斯眼睛裏的蔑視一閃而過,擺了擺手道:“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你不用自責,我也僅僅是問問而已。”而他看着在山原上和突厥騎士拼殺的康士但丁,眼睛裏多了一絲惋惜。
“可惜啊,終究是舊時代的王,就算是在強大也已經不合時宜了,終究還是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安多普利斯輕聲低語着。
而此刻,康士但丁依然保持着自己機甲全動力輸出的超負荷狀态,這樣下去恐怕遲早海鹞型機甲要承受不住支離破碎,連康士但丁自己在機甲中也能夠輕易地感受出來。
“啧——麻煩啊!”康士但丁低吼了一聲,而随即便拔出了背後最後一柄破甲劍貫穿了他面前阻擋的騎士,看着倒在地上燃燒着的破碎殘骸,這個年輕人沒有任何輕松的感覺。
他看着那些地上的機器,神色凝重,因爲被他破壞的機甲大都是一些老式的機甲而不是塞爾柱人新軍的精華,這也就意味着他面臨的敵人根本沒有元氣大傷,反而是他現在是身心俱疲了。
“攔住他!攔住他!”已經被康士但丁破壞了三分之一的火炮,那些塞爾柱士兵雖然有的人潰散,但是接到撤退命令的一些士兵根本不舍得将所有新式火炮丢棄,企圖抵擋對面機甲前來的步伐。但是依靠步兵來抵擋機甲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的事情。
而遠處,塞蕾娜和她麾下的那些将軍們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舉動,盡管戰鬥聽起來非常激烈,遠遠望去機械的惡鬼狂奔着撕扯着,揮舞着淩厲的刃和爪。沒有人親眼見到那場死鬥,每個人心中都想像着不同的畫面。但是他們明白前線已經血流成河了。
那些聲音讓人心生畏懼而又心懷向往,那是隐藏在人類内心深處的、對究極力量的向往。
那座小教堂的鍾樓上,頗有些年頭的青銅鍾忽然轟鳴起來,像是着了魔似的。
幾秒鍾之後,鍾樓轟然倒塌,機械惡鬼們互相以長矛貫穿對方的身體,相擁着沖破了牆壁。原來鍾鳴是因爲他們戰鬥中撞在了鍾樓上。
塞蕾娜并沒有将她引以爲傲的新軍機甲全部部署在炮兵陣地上,那裏現在唯一對那名騎士有威脅的也隻有若幹名駕駛着老式機甲的騎士了。
機械的轟鳴聲代替了騎士們的嘶吼,但每個旁觀的人都能體會到他們的痛苦。
雖然海鹞型機甲并不先進,但是那名騎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旁人額認知了。
“t型機甲嗎?”康士但丁呢喃自語地說道。
而最終淡藍色裝甲的騎士從對手的後背上直接貫穿,長劍不僅僅破壞了動力核心還有駕駛艙本身,裏面的騎士自然必死無疑了,對手徹底癱軟,巨大的機甲轟然倒下。然而康士但丁卻拎着對方的後領,拖着它向前走去,裝甲闆在地面上磨出點點火光,企圖抵擋康士但丁的那些塞爾柱士兵們終于放棄了抵抗的勇氣,徹底四散而逃,整個陣地上沒有一個人在。
而此時天空中也漸漸下起了雨。
康士但丁駕駛着機甲緩緩擡起了頭看着烏沉沉的天空,任大雨沖刷着機甲表面,洗滌盡上面沾染的鮮血。
如果人們可以看到這具機甲裏面的騎士的話,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那冰冷的鋼鐵鑄造的身軀裏裝着的并不是來自地獄的惡魔,而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人,那張蒼白的面孔沒有半點血色,而原本動人的湖藍色雙瞳也漸漸失去了光彩。
他……太累……太累了。
那就是究極騎士麽?所謂的騎士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到了這時候,安多普利斯也不得不承認騎士王的存在已經超出了騎士的範疇了,也難怪這個年輕人在當初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的時候便給西方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也是時候了。”安多普利斯随即一聲冷笑。
而與此同時,康士但丁的耳邊也先是傳來了沙沙的聲響,那是無線電接通的聲音。
“真不愧是您呢,騎士王殿下。”光聽到聲音,康士但丁便可以在腦海裏形成一個陰險的男人嘴角含笑的模樣。
“又有什麽事情嗎?”康士但丁冷冷地問道,他一點也沒有意外的意思,因爲安多普利斯可不可能安什麽好心。也許對方巴不得自己戰死沙場。
“昔日的騎士王如今淪落到了這種地步,真是讓人惋惜啊!”安多普利斯随即一聲歎息。
“原本有望領袖帝國複興的英雄,卻早早地堕落成了國家的公敵。難道您一點都沒有羞愧嗎?”
安多普利斯的話語中透着深深的諷刺,像是在故意要去激怒康士但丁一樣。“唉,真是可惜,當初那麽多帝國的騎士心甘情願地追随您,結果卻落到了這種下場,真是一種諷刺。”
康士但丁隻是無聲地笑了笑,可是他的手卻死死地攥緊操縱杆,但是最終他還是控制住了他自己,原本他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當安多普利斯再一次提及了“他們”的時候,康士但丁也難以保持絕對的心如止水。
從他的推進路線來看,不難看出特拉比松的目标其實是塞爾柱人的司令部,隻是他們的敵人絕對不是傻子,相反那些塞爾柱人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一群人。按兵不動的做法才是最恰當的方式,不過也正因如此,間接地,那些突厥人反而救了康士但丁一名。
坐上機甲的康士但丁當然知道自己的機甲被動了手腳,不管是爲了防止他逃跑還是爲了暗殺他,康士但丁已經明白了那些人的惡意,而他也沒有了任何的奢望。
他能夠僥幸地抵達特拉比松,是因爲有些人看重了他潛在的瘋狂并想要加以利用,而安格羅斯卻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精明。
“那麽你想要怎樣?”康士但丁最終還是心平氣和地問道。
“不想要如何,但是既然您是騎士王殿下,那麽就讓我們來看一下你心中的決意吧!”既像是戲谑又像是挑釁,安多普利斯說道。
但可惜,這已經無法激怒康士但丁了。
“那麽你是想要我将塞爾柱人的司令部攻陷嗎?”騎士王已經沒有心思和對方再去兜圈子了,直接問道。
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還有很多,就算是是他不能一一理解的,但是他也并非是毫無應對的方法。
這個世界固然太複雜了,但是在絕對的力量前就并非這樣了。
雖然此時的康士但丁的狀态糟透了,能源接近枯竭,武器用盡,而他在對此的沖擊中也受了一些震蕩造成的創傷,雖然不重,但是精力也已經難以爲繼了。
無疑,現在的自己很是脆弱,而安多普利斯也大概想要借機除掉自己了吧!康士但丁心想。
但還不夠,即便是巨大的疲憊感籠罩着他,但是康士但丁卻依舊可以更加振作起來……至少在踏上最後一個台階之前,他是不會去選擇休息,而阻擋他的的将會被毫不留情毀滅!
“您真的很自信啊,騎士王殿下!”安多普利斯的聲音裏面透着驚訝,但是此刻這個男人的臉色卻十分陰沉,他很讨厭這種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覺,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讓康士但丁進攻塞爾柱人的司令部。
按照原本的計劃,安多普利斯将要在康士但丁和塞爾柱騎士激戰正酣的時候引爆炸彈,然後再趁機發動斬首行動。可是現在從康士但丁的口氣裏他聽到了太多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反而使得這個男人猶豫不決了。
但是最後,安多普利斯還是下定了決心。
“那麽我将拭目以待!”
“那不會讓你失望的。”而康士但丁也随即回答道,自己切斷了對講機的通訊。
康士但丁從地上拾起了一面巨盾,他以巨盾爲掩護,将目光轉向了塞爾柱人的司令部,而他也将法布爾醫生之前給他的最後的藥片全部吞了下去。
這些藥物是用來爲康士但丁維持力量的,因爲他駕駛着機甲,神經接駁的消耗是驚人的,而此時的康士但丁雖然隻是駕駛着常規動力的機甲,但是也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服用了藥物之後,康士但丁才覺得好了一些。
“一切都将結束!”深深地做了一個呼吸之後,康士但丁低聲自言自語,而緊接着——
白色蒸汽沿着管道充溢甲胄的每處關節,背後的氣孔全開噴出濃密的氣流,海鹞型機甲向塞爾柱人發起了最後的沖鋒!
風雨也籠罩着整個特拉比松。
身披紫色皇袍的老人站在皇宮的陽台上,向着遠方眺望。安格羅斯并沒有去觀看戰局的狀況。
而一個纖弱的少女緩步登上陽台,站在安格羅斯國王的背後,她的秀麗長發被雨水淋濕了,西爾維娅和自己的祖父一同感受着風雨的飄搖。
“我王!”在私下裏西爾維娅還是可以直接稱呼自己的祖父的,但是此刻的她卻用這樣嚴肅的敬稱。
安格羅斯自然明白自己的孫女想要說什麽。
“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麽,但是身爲騎士王有的路必須靠他自己走完,那些荊棘隻能靠他的劍斬斷!”
“可是帝國的希望可能就在他的身上了。”西爾維娅極力想要說服祖父出手幹預,重重現象可以看出安多普利斯已經動了殺意,而康士但丁的處境也殺機四伏。
但是這似乎卻根本沒有能夠讓安格羅斯改變想法,“如果說身爲騎士王的他連這些事情都無法完成,那麽将重建帝國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無疑就是笑話了。”
槍火和炮火吞沒了山原,雖然炮兵陣地已經毀滅,但是塞爾柱人還是擁有一些小口徑的火炮的,再加上機甲擁有的熱兵器。
所有人都瞄準那個淡藍色的聲音,它的速度太快了,哪怕是體型較小的海鹞型機甲給人的感覺都是堅不可摧的。真的很難相信這是真實戰場上他們會面臨的敵人,瘋狂輸出的塞爾柱軍隊卻并沒能夠抵擋住那個“怪物”前進的步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