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陷陣者下


“開什麽玩笑?”安多普利斯從來沒有過這樣氣急敗壞的神情,他死死地看着面前的安格羅斯國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計劃居然就這樣被對方給破壞了。他明白對方是在幹擾無線電,不隻是炸彈遙控,他甚至無法聯系對方。

原本按照安多普利斯的計劃,他會引爆安裝在康士但丁機甲上的炸彈,而到時候劇烈的爆炸将足以讓塞爾柱人方陣大亂,而到了那時候,他就可以派出自己的精銳機甲趁機将塞爾柱大軍的指揮部直接端掉。

可是現在,一切都被徹底打斷了。

“真是很遺憾呢,看來您的計劃很難成功了。”安格羅斯國王輕聲說道,他将視線轉向了城牆外面正在激戰中的那具機甲。孤身奮戰的康士但丁陷入了人海戰術的包圍,就如同是風雨飄搖中的一葉孤舟一般,但是任誰都知道他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而安格羅斯的這句話落入了安多普利斯的耳朵裏卻無疑是赤裸裸的嘲諷。

“你高興了嗎?”安多普利斯居然有所失态地冷笑了起來,“你高興了嗎,我的國王?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擋那些該死的突厥佬了,大家都要玩完!”他本來就是将希望寄托在這次行動上,因爲除了康士但丁這位騎士王之外,恐怕也沒有任何一個更加強大的陷陣者可以如此接近塞爾柱大軍的指揮部了,但是現在他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但是這個計劃安多普利斯卿不也是完全沒有和我們去商量嗎?”西爾維娅同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對方,如果不是自己祖父之前有所察覺的話,恐怕康士但丁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難道說特拉比松覆滅就是你們樂于看見的嗎?”氣急敗壞的安多普利斯狂吼道,他還是頭一次這樣失态。“原來這個特拉比松城人的性命還不如一個所謂的騎士王,一個叛國者嗎?”

“他是不是叛國者現在恐怕說的還太早了一些,安多普利斯,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我說的是吧,瓦倫斯?”安格羅斯忽然間目光轉向了身旁自己的長孫。

而這讓瓦倫斯在下意識間打了一個寒戰,他不知道自己的祖父爲什麽會将話題轉向他。但是至少這令他感到非常地心驚膽戰。從前,自己還被那個老人寄托着希望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自從那件事情以後他便越來越覺得那個老人根本就難以看透。這就是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是王國的合法繼承人,可是隻要自己的那位祖父在一天,他便覺得非常地不安。有的時候,瓦倫斯自己都會在想,或許有一天那個老人不見了會是一件讓他非常高興的事情。

“額……咳咳……”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的瓦倫斯很是尴尬,因爲他完全沒有料到安格羅斯爲什麽要問自己。

“那麽你有什麽好辦法嗎,我王?難道說你指望一個騎士王可以扭轉局面不成?即便是所謂的王,也終究隻是人而已。”安多普利斯終于恢複了平靜如同一個真正的貴族一樣波瀾不驚,但是他眼睛中的冷意沒有絲毫的消退。

“既然是騎士王自然有他的不同之處,更何況從一開始你們也沒有将他作爲一個人來看待,而是爲了戰争而生的機器而已。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一頭怪物。”安格羅斯仍然不緊不慢,絲毫沒有在意身旁西爾維娅那張焦急的面孔。

而西爾維娅當然着急,雖然阻止了安多普利斯引爆炸彈,但是終究還是難以解決此事康士但丁面臨的困境,他駕駛的那具老式機甲根本撐不了多久。與其說,是那具機甲賦予了康士但丁所向披靡的力量,不如說是康士但丁他本身化腐朽爲神奇,令那具機甲完全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那你現在有什麽辦法卻擊退這些突厥人呢?還是說讓我們的國家與騎士王陪葬?”

“收起你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吧,安多普利斯。”安格羅斯不耐煩地看了對方一眼,緩緩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壓低聲音道:“難道說你和你的家族在準備逃跑的船隻的事情我會不知道嗎?真正會與特拉比松共存亡的肯定不會是你,而你我之間的争鬥也不配拿什麽道義來指手畫腳。想要擊退那些塞爾柱人嗎?”

“你想幹什麽?”

“先将那件東西交給我。”安格羅斯慢條斯理地指了指對方手裏的炸彈遙控器。

……

“哦,該死的混蛋!它到底是什麽怪物居然這麽難對付?”塞爾柱機甲騎士正全力抵擋着面前那架明明早已經殘破不堪的機甲,可是即使是一個動力核心被破壞,對方的速度還是那麽驚人。已經裝備了新式機甲的塞爾柱騎士甚至根本無法捕捉到對方的聲音。

“難道說他一直是在全動率輸出不成?”忽然間有人說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騎士們不可思議道,全功率輸出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做到的,因爲這本身對機甲的傷害就是非常驚人的,而這對騎士的苛刻着更加驚人,任憑什麽人都是很難駕駛着全動力輸出的機甲的。道理很簡單,那就是再好的騎手也無法一直駕馭着一匹全速奔馳的瘋馬!

但是他們誰都不知道,此事他們的敵人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騎士王……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即便是騎士也不敢和對方硬碰硬,要知道他們可是塞爾柱汗國的模範新軍,哪怕是陣亡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這些騎士們盡可能地和那個恐怖的機械怪物拉開距離,說不準下一個就是自己倒黴了。而現在作爲炮灰的便是那些士兵還有駕駛着老式機甲的騎士了。在塞爾柱軍隊的傳統中,一直就是這樣,普通的軍人對新軍或是高級的近衛軍必須絕對服從,哪怕是淪爲炮灰也不得不如此。

“就算他是全動力輸出,他也撐不了多久了,耗也耗死他!”咬牙切齒的突厥人隻能這樣不惜代價地阻攔對方。

那具機甲此時已經很難在被人稱之爲機甲了,因爲全身上下都沒有任何一處完好的地方。

外覆裝甲幾乎被掀了開來,裏面的零件電管依稀可見,還冒着電花,而斷裂的傷痕更是觸目驚心,這具機甲早已經應該報廢了才對,但是康士但丁卻仍在控制着它。

四面八方的人群阻擋了他的視線,而遠處的炮火輸出也在威脅着他,康士但丁也近乎是殺紅了眼,他隻恨自己駕駛的不是裝備了神經接駁技術的高等機甲,否則的話他必然要這裏血流成河。

“滾!”

坐在機甲中感到十分壓抑的年輕人終于狂吼了一聲,但是卻沒有人可以感受到着君王的震怒。可向他沖過來的機甲騎士直接被康士但丁手中的那柄巨劍直接劈成了兩半。那是何等驚人的力量才可以将機甲直接斬斷,被這一幕吓破了膽的塞爾柱大軍一時間也放緩了攻勢。

但是海鹞型的背後忽然傳出了隐隐的雷鳴聲,殘破不堪的動力核心繼續動了起來爲機甲全身提供動力,隻見巨人旋轉手腕,握住了巨刃的柄,随即那具機甲便劃出那開天辟地般的刀弧,頓時間血肉橫飛,污染了康士但丁的視野。

即便是這樣,康士但丁卻絲毫沒有在意,而是在滿眼的血色當中繼續前行。

沉重的機械心髒高速地運轉着,滾滾的蒸汽雲平鋪着散開,支撐那殘破的鋼鐵身軀,動力核心被擊毀一個之後,康士但丁的座駕實際上随時有爆炸的風險。但是康士但丁明白,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退路。

就在剛才,康士但丁發現自己和特拉比松城也徹底失去了聯系。

終于已經決定抛棄了嗎?康士但丁微微冷笑,在心中自言自語,而手中駕駛着機甲依舊在殘暴地收割着生命。

康士但丁駕駛着他的機甲提着殘破的龍牙劍沒跨出了第一步,那都是是驚天動地,那意味着塞爾柱人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它是什麽怪物?”遠遠看着越來越接近他們的海鹞型機甲,有人低聲問。

“如果說機甲騎士中也有王一般的存在的話,這便是人們一直傳說的騎士王吧!”贊吉低聲說,“即便是在騎士中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不知何時這個刺客居然會出現,而更讓人在意的卻是他口中所說的“騎士王。”

“你是在和我們開玩笑是嗎?”一名将軍幹笑着問道,這簡直太荒謬了。騎士王的傳說一直都存在,但是卻一直被人否定着,原因是因爲大家都在恐懼着。

從機甲騎士誕生的那一刻起,它的恐怖便深深根植于人們的腦海,但是比機甲更可怕的是那些騎士,因爲他們并非完全是冰冷的機器,而如果什麽時候出現了所謂的騎士王那種上天的寵兒,那将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情。到時候什麽稱号才可以配得上他——世界的征服者嗎?

而塞蕾娜卻依舊是如同往日平靜,“騎士王嗎?但是卻駕駛着這樣殘破的機甲,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但是那裏面的人的确很有意思。隻不過,不管他是不是騎士王,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不是今天的話,我很樂意一見,可惜現在他必須死!”

這種時候平常都對其有些不服的貴族将領們也不得不驚歎這個女人處亂不驚,至少從剛才到現在這位帕夏的舉動都還沒有什麽錯誤。盡管損失慘重,可是那架機甲被擊毀已經隻是時間問題了。

炮口緩緩瞄準那架海鹞,但是對方幽靈般的黑影出現在每個角落裏似的,令人無法捕捉,這就是這具機甲的優越性,超機動的力量甚至可以與一些高等機甲媲美。

但就在這時,康士但丁的耳邊卻出現了安格羅斯國王的聲音,無線電被再一次接通了。

“查士丁殿下,現在你的情況應該很糟糕吧!”

而同一時刻,一發空爆彈離開了塞爾柱人的炮膛,帶着筆直的白色軌迹,命中了康士但丁的機甲。火光炸開,黑影被沖擊波震得險些站立不穩,而其他的塞爾柱士兵也被波及——對方已經不惜代價了。

厚厚裝甲闆包裹的厚重身軀、胸口的新月徽章剛才的一炮來自于對方的主戰機甲加齊。

雖然還沒有正式地近身交戰,但康士但丁可以肯定那是很優秀的機甲,如果不是對方掌握了什麽技術上的情報不可能這麽短時間生産出這種武器的。

“怎麽了?”安格羅斯問道。

雖然被擊中,但是那一炮并不是很厲害,而且在最後關頭康士但丁用龍牙劍擋住了,但也使得手裏最後一件武器報廢了。

“僅僅信号不好而已,看來你似乎可以給予我幫助了。”康士但丁自己也猜到了一二,終究是因爲海鹞型太弱太弱了,如果隻靠他一個人絕對什麽也做不到。

隻是現在的情況下,連康士但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怎麽得到幫助,他已經完全陷入了團團包圍之中。

“的确如此。”安格羅斯也很平靜地在對講機的另一頭說道,從他那裏可以清楚看到康士但丁如同汪洋中的一座孤島,完全陷入了絕望,很難相信他居然可以撐到這種時候,但是這也恰恰證明了,隻有他才是真正的騎士王。

“那麽現在我該怎麽辦?”康士但丁問道。

“再支撐三分鍾。”安格羅斯回答,“這應該對你來說很簡單。”

“哈,現在每過一秒鍾都是十分漫長的,但願你能夠不讓我失望。”康士但丁揮舞着半截斷劍繼續厮殺着,卻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身爲孤獨的王者,除了向前沖鋒陷陣之外别無選擇,因爲那是他的宿命……

“爺爺,您真的要這麽做嗎?”在安格羅斯的身旁,西爾維娅反而露出了猶豫和擔憂。

但是安格羅斯的眼睛裏卻充滿了堅定,“西爾,有的時候,即便是禁忌的力量也是不得不使用的,因爲這是我們的無奈。是凡人的無奈,否則人就不會被上帝抛棄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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