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士但丁并不打算利用挾持丹多羅來拖延時間,因爲他不認爲對方會上當,反而可能讓對方看出他之前所做的都是虛張聲勢。那麽撤退的難民将陷入極大的威脅,而他現在這樣做反而令教廷騎士感到懷疑而不敢輕舉妄動。
沒有再管丹多羅,康士但丁知道,接下來才是最艱難的開始。
雖然僅僅是短暫的交鋒,但是他再度受傷了,剛才康士但丁雖然偷襲得手,然而也被一名騎士成功反擊,對準他的機甲小腹部揮出了那緻命的一劍,鋒利的破甲劍穿透裝甲闆進入了【Klibanophoros】的内部,破壞了某些部件,雖然康士但丁的座駕也是四代型的高等機甲,但是裝甲的接縫處仍然是弱點。
隻差一點點,康士但丁的機甲便有可能被重創無法運行,但饒是如此,機甲神經電流造成的反噬也讓康士但丁痛徹心扉。
真不愧是教廷的精銳騎士,盡管隻是短暫的交手,自己的機甲便受損了,而他現在面對可是整個騎士團。然而康士但丁仍然顯得非常平靜。
“不過看來暫時還不需要動用那個東西。”康士但丁淡然地說道,而硝煙也已經落定,但漆黑色【Klibanophoros】的是手中拿着的不再是格鬥短刀,而是超長的槍械武裝——【神創具?岡格尼爾】,危險的槍口早已經瞄準了面前的天啓騎士!
“快躲開!”立即感受到了那件危險武器帶來的壓迫感,烏爾班露出了無比驚恐的模樣,他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可是死亡的殺機居然蔓延全身。
一時間,其他的騎士們也下意識地撲倒想要躲避康士但丁的槍口,但是他們還是太低估了那件武器的威力了。
所謂【岡格尼爾】是北方諾曼人傳說中的命運之槍,當它被擲出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躲避。正因如此,當初的帝國才以此命名這件究極武器。
沒人能夠抵擋岡格尼爾的一擊,無論機甲還是其他什麽,在這件武器面前都不堪一擊。連康士但丁都自認爲古機甲都難以正面擋住,真想不出來當初教廷的機械師是怎麽創造出這種悖論武器的。
扣動了扳機,岡格尼爾在康士但丁手中發射,秘銀彈裹着幾乎可以融化鋼鐵的高溫離膛,那哪裏是普通武器可以做到的!迎向天啓騎士們的仿佛是極光風暴一般,巨大的軌道瞬間将最先頭的騎士完全吞噬。目睹這一幕的四大騎士長完全驚呆了!
這件武器簡直比一般的重型榴彈炮還要暴力!
這一槍竟然毀滅了七架機甲!是毀滅性的破壞。當飛射的流光穿過,地上留下的是被破壞之後的深坑和燃燒的機甲殘骸,其中的騎士決計不可能存活下來。
“混蛋!”目睹這一幕的克雷芒渾身發抖,在他們的眼前對方居然殺死了自己的部下,這簡直是對天啓騎士團的侮辱。
“克雷芒!”看到部下被殺同樣氣的渾身發抖的烏爾班卻沒有那麽沖動,但是想要攔下脾氣暴躁的克雷芒騎士長就沒那麽容易了。
拔出了破甲的重劍,騎士們跟随着他們的騎士長沖向了剛垂下槍口的康士但丁。
而駕駛着【Klibanophoros】的他将舉世無雙的神創具随手丢棄,也拔出了插在背後的十字劍,那是原屬于丹多羅的武器。動力核心全速運轉,隻見漆黑色的機甲旋轉着沖向了天啓騎士們。而首當其沖的便是率先撲上來的克雷芒,其他騎士們也彈跳起來,猶如猛獸一般地高速穿插,各種近戰武器斬破風雨,帶起尖厲的呼嘯。
放眼望出去,隻能看到高速移動的龐然大物在相互間暴力地碰撞着,而不時地有機甲轟然被擊倒的聲響。
他們固然優秀,可是面對的卻是最強大的騎士王——
烏爾班和另外兩名騎士長仍然沒有動,他們并不知道所謂的騎士王究竟有多麽強大,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想先去觀察一番。但是越看越感到震驚,對方那具黑色機甲雖然也似乎是高等機甲,但是在衆多精銳騎士的圍攻下,卻根本不落下風。
“這就是騎士王所擁有的力量嗎?”忍不住心中寒意的烏爾班喃喃自語,那麽丹多羅的失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混亂的厮殺中,克雷芒和康士但丁率先絞殺在一起,兩柄巨劍相交如同握着巨斧重錘一般砸擊,可是偏偏速度驚人,而周圍的其他騎士則趁機從側面發起襲擊。然而這壓根無法産生什麽足夠的威脅,可是吸引康士但丁的注意力就夠了,因爲他現在所面臨的敵人可是天啓騎士團四大騎士長之一的克雷芒,稍有疏忽便可能陷入困境。
對此,康士但丁自然不敢大意,畢竟敵人的情報都是艾琳諾之前提供過的。
然而就在這時,克雷芒卻突然咆哮了一聲,而他駕駛着自己的機甲猛然将高舉的重劍砸落下去。
“锵——”
雙劍交錯的瞬間,康士但丁駕駛着的【Klibanophoros】居然膝蓋一彎!
好強的力量!?
對方的機甲居然是力量型的,難怪他要讓自己的部下進行騷擾就是爲了讓自己無法躲避嗎!康士但丁也發現了對方的意圖,被包圍的自己不得不正面面對超重型的究極機甲。
可是康士但丁卻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就像是回敬對方一樣,康士但丁也全力一劍斬向了克雷芒的機甲。
“哼——”然而對方卻對康士但丁的這一劍顯得十分輕視,或者說早有準備。
迎頭向上,雙手握着的巨劍在面前化作複雜的漩渦,似乎空氣也被硬生生切開發出刺耳的哀鳴,這是克雷芒得意的一招,雖然十分耗費心力,但是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即便是其他三位騎士長也沒有把握能夠接住這一招。
全力揮舞的斬擊輕易地蕩開了康士但丁的十字劍,而猶如一名劍客一般,上步封住了【Klibanophoros】的下盤,而緊接着那一劍便從康士但丁機甲的右肩處斜劈而去勢要将其一刀兩斷!
每一名騎士都有屬于自己的作戰方式,而常年的戰鬥也就會和自己的機甲仿佛有着默契一般,烏爾班明白這是克雷芒在多年中磨練自己得到必殺技——
然而,那真的可以擊敗騎士王嗎?
就在許多人以爲克雷芒騎士長能夠得手的一刹那,意想不到的一幕卻發生了——
明明那柄破甲劍幾乎已經貼近了康士但丁的機甲表面,可是一道極影卻令克雷芒眼前一直很恍惚,而下一刻回避掉克雷芒的斬擊的康士但丁駕駛着【Klibanophoros】出現在自己的側翼,猛然踢出一腳落在了克雷芒機甲的膝關節。立足不穩的機甲自然半跪着倒下。
什麽?!
而來不及反應過來的克雷芒便看見了康士但丁揮動大劍的刀鋒反複在其表面刻下斬擊痕迹,登時間自己的裝甲便露出了猙獰的裂痕。雖然說是超重型的機甲,但是也不可能是堅不可摧,隻是由于裝甲防護的嚴密而使得康士但丁不得不正面突破罷了。
“住手!”
猛烈機關炮火鎖定了康士但丁的機甲,使得其不得不選擇後退以暫避鋒芒。
營救克雷芒的正是其他三位騎士長,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是就在剛才一刹那間,對方一定爆發了驚人的速度,而這已經超出了機甲的範疇。對方究竟如何做到的,他們也無從知曉。
隻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眼前這種可怕的存在是騎士王一定毋庸置疑。
所有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他們沒想到騎士王居然是這樣棘手的存在。
而被逼退的漆黑色機甲卻在這時做出了一個挑釁的動作,用手指勾了勾。
而其中傳來了一個冷淡的聲音。
“教廷的底蘊隻有這樣麽,真令人失望啊!既然決定了和我一決生死,就把所用力量展現給我看吧!天啓騎士們!”
對方居然知道我們的身份!微微一怔的烏爾班死死盯着那漆黑色的機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是身旁的希思科特卻先一步發起了進攻!
“殺了他!”
這種侮辱是驕傲的他們無法容忍的,騎士王雖然強大,但是希思科特并不認爲對方能夠皮地震整個騎士團。
狂風暴雨般的掃射籠罩了康士但丁,同一瞬間多達上百枚炮彈發射。
這就是大型化的連射蜂窩炮,發射的是穿甲彈,如此數量對機甲也是緻命的,騎士團攜帶的并不多,但是面對強敵這種殺手锏沒必要在保留了。
“哦?還有這種東西。”
康士但丁都不知道對方還有這樣的武器,雖說遭遇的猝不及防,但是這種局面對于他而言已經司空見慣了。
“開火!”蜂窩炮仍然在鎖定着高速移動的黑色機甲,每一發炮彈都在其周圍爆炸濺射,可是偏偏就差一點點的而落空。康士但丁就好像是完全預測到了炮火何時會落下一樣,而事實就是這位騎士王的确可以在做到。根據彈道預測完全不是什麽難事,隻是需要對機甲的絕對掌控罷了。
而這一幕落在了烏爾班他們眼中,這讓他們更加覺得康士但丁是恐怖的洪水猛獸。
就在這一刹那,一聲驚呼。
“小心!”
一柄飛旋着的短刀以炮彈的速度被擲出。
對機動甲胄來說格鬥短刀或許短小,但在實際上它依然是巨刃,具有着極大的威脅,而特殊的構造也使得其非常利于破開堅固的防禦。短刀直接命中了蜂窩炮的炮口,而這導緻的是嚴重的炸膛。隻聽“轟”的一聲,炮膛裏面集聚的高壓将蜂窩炮直接化作了碎片。
騎士們四散躲開避免被爆炸波及到,然而康士但丁如同等候着獵物的蒼鷹猛地撲來,而青色的火焰從背後噴射猶如張開了緻命的雙翼。
下一波襲擊開始了,明明隻有一個人,明明隻有那黑色的機甲,然而猶如無數的黑影,無處不籠罩着對方的攻擊。
【Klibanophoros】震動着吼叫着,以三倍功率運轉,那柄十字劍早已經被插進了一架機甲的胸口處絞碎了駕駛艙裏面的騎士,而它從背後的武器架上抽出了兩把崩铳,直面四周的敵人。
躲閃過一名騎士的撲殺,随即便把槍口送進了對方機甲專家的接縫處便摳動扳機,将那名騎士轟飛出去,而緊接着便奪過對方的武器當做飛刀擲出。
一時間,天啓騎士團也慌忙起來,他們從未遇到過這樣強大的敵人。驕傲的騎士們忍不住咆哮起來想要發洩自己内心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的情緒。
但越是這樣,康士但丁越可以捕捉到對方的破綻。
“後撤!後撤!”烏爾班立即意識到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絕對無法消滅對方反而犧牲的人會越來越多。所謂的騎士王簡直是再用本能作戰,他的一切宛如上天賦予。
聽從了騎士長的指示,騎士們紛紛後退,先掩護受傷的同伴利用挂載的火力武器努力想要壓制對方。
而康士但丁也駕駛着【Klibanophoros】雙手交叉擋在面前抵禦對方的大口徑霰彈。雖然談不上威脅,然而康士但丁也不願意冒險。
雙方一時間陷入了對峙,然而康士但丁卻用餘光瞟到了丹多羅不知何時已經被救走了。
果然先要拖住我們……
康士但丁并沒有阻攔,按照計劃本就是這樣的,不過看似他占了上風,然而現在他的狀态隻能用非常糟糕來形容——過量失血讓他的視線模糊了,巨大的體力消耗也早已超過了他的極限,神經接駁的确幾乎完美無缺提升了他的力量,但是反噬也是巨大的。
人終歸是有極限的,而突破極限對他來說看似是家常便飯,但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現在他還能再支撐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