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而她們剛才鍾塔上下來跑到了街道之中,一枚炮彈便正中了鍾塔将其炸成了一片廢墟。
好險!就差一點點,真是千鈞一發。看着眼前這一幕,安洛絲特也不由感到心有餘悸。氣喘籲籲的克莉絲汀和狄亞娜恐懼地看着自己的身後,她們險些就成爲了廢墟之下的亡魂。
“殿下……你沒事吧?”擔心地看着,但是狄亞娜卻發現此時的安洛絲特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顫抖着的少女捂着自己的臉龐,不由跪倒在地上絕望地說道,安洛絲特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了,她一遍一遍看着自己的國家陷入了戰火的荼毒,明明這是一直不想看見的,不想目睹的。可最終卻還是無法避免。當初自己和自己的母親都被自己的父親鮑德溫抛棄在那個南意大利的村子之中受盡了苦難,而在那場饑荒之中她失去了自己的母親,親身經曆過了那種人間地獄的環境。
那麽絕望,那麽悲痛,所以安洛絲特才會來到這座城市之中,她沒有責怪過自己的父親,而她總是那樣對那些希律人表現出悲憫,但是實際上那隻是安洛絲特對自己心中空洞的一種彌補方式而已,對這個女孩而言這是最好的一種救贖方式,她理想地希望能夠讓這座城市成爲一個安甯的世界,但無疑那隻是奢望的幻想而已。
但是身旁的狄亞娜卻拍了拍安洛絲特的肩膀輕聲說道:“殿下,這就是貪欲使然,從一開始,這個國家就在畸形的欲望之中誕生,而這場叛亂隻不過是累積起來的餘毒在這一時刻之間終于爆發了而已。還是先離開這裏吧,殿下!”狄亞娜跟随她的父親經曆了太多太多所以更能體會那種世界的殘酷,也理解此時安洛絲特的絕望,這幾年之中,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在不斷地鍛煉自己的能力企圖改變拉斯汀人和希律人相互仇視的局面,結束這已經持續百年的悲運。狄亞娜從未嘲笑過安洛絲特的願望,但是他也明白這絕無可能。
可就在這時,安洛絲特卻大聲吼叫道:“閉嘴,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哽咽的少女完全無法思考,她在鍾塔之上看着整座城市陷入了火海之中就如同迎來了了啓示錄中所說的末日情景一般。
可就在這時,巷角裏一個身影忽然出現,緩緩地走了出來。
帶着一絲冷意的聲音随即響起——
“好久不見了,安洛絲特王女殿下!我們又見面了。”
而此刻聽到這個聲音,停止了哭泣的安洛絲特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因爲站在那裏的人正是四年前本應該已經死掉了的那位騎士王康士但丁才對啊!
然而此時站在她面前的絕對是那個男人,那雙湖藍色的眼睛如此冷漠深邃,絕對是他沒有錯。
“怎麽會?”不由地失聲驚呼,安洛絲特簡直不敢信心自己的眼睛,當初康士但丁駕駛着機甲遭到了十字軍的圍攻,而最後他駕駛的機甲也被毀滅了,他怎麽會此時安然無恙站在自己面前的?
“康士但丁……閣下,真的是你?”
一張蒼白的面孔露出的神情帶着一絲戾氣,康士但丁看着面前這個少女冷冷地說道:“當初我将索菲亞托付給你,可不是希望出現這些事情的,某種意義上,我當初選擇相信你是一個錯誤。”當年他選擇孤身一人去保護這座城市而不得不暫時抛棄了索菲亞,而康士但丁選擇的是安洛絲特,這個似乎唯一值得信賴的人,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這些。
而今天他要給予這些東西徹底的結束。
“是你幹的嗎?”蓦地,安洛絲特看着康士但丁質問道,這場叛亂如同地火燃燒着荊棘,将一切毀滅殆盡,而此時的康士但丁昔日的騎士王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恰恰就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複仇麽?“騎士王殿下,這是您對我們的複仇嗎?”
騎士王?!聽到了這個名字,狄亞娜和克莉絲汀也目瞪口呆,那隻是一個傳說,事實上誰也沒有真的見識過所謂的騎士王究竟是何方神聖,而現在眼前這個男子原來就是讓整個西方爲之戰栗的存在,她們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原來這就是折磨了人們十餘年的噩夢。
那麽說,此刻的叛亂就是這個男人一手策劃的嗎?
一時間,狄亞娜和克莉絲汀又一次緊張了起來,身爲王國王女,未來的王儲,可以說安洛絲特是非常重要的任務也是最佳的人質,這個男人接下來做的事情可想而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康士但丁卻搖了搖頭,微微冷笑:“我幹的?不,那隻是你父親爲自己的貪婪所付出的代價而已。教廷早已經徹底抛棄了他,而此時新布拉德王國不僅僅是東方的敵人也是西方的敵人,是你的父親将這座城市送上了末日,而我隻是過來阻止這一切發生罷了。”
這嘲諷的話語刺透骨髓,讓安洛絲特心中隻有一陣寒意。
“父親……?”
“對啊,他試圖成爲新羅馬的新的皇帝,而試圖染指禁忌,卻不明白或者說是無忌于教廷的逆鱗,而試圖獲得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受到制裁當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但是他卻因爲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試圖讓所有人都遭逢不幸……而現在也是該清算了、。”康士但丁的目光中透着一絲堅硬的意味,絲毫沒有回避。
過去的那麽多年中,在拉斯汀人建立起的新布拉德王國,他和索菲亞生活了足足十年,而那十年中他經曆了太多太多,也明白鮑德溫的所做的一切。殺戮、鎮壓,無數試圖複國的希律人被送上了絞刑架,但是那都不足以讓反抗者望而卻步。
因爲在希律人的土地上隻要還有一個拉斯汀人,反抗便永遠不會平息下來的。
“你想幹什麽?”發覺到了氣氛有些不正常的狄亞娜張開雙臂擋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做出保護安洛絲特的樣子,不讓對方接近。
雖然不明白剛才這個男人說的話究竟有什麽意味,但是既然他是騎士王的話,就絕對不可能有什麽善意的。狄亞娜決心保護安洛絲特,但是這纖細的少女又能做什麽呢?
“狄亞娜,快退下!騎士王殿下的目标隻不過是我罷了,跟你沒有關系。”低着頭的安洛絲特忽然落寞地出聲道,似乎内心被打擊而支離破碎,連說話的聲音也一點生氣也沒有似的。
“可是殿下您什麽也沒有做錯啊,你想要隻不過是和平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狄亞娜大聲叫道,面對康士但丁沒有絲毫的畏懼更沒有退讓的意思。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卻搖了搖頭道:“身爲上位者,本身那種奢談和平的幼稚就是一種原罪。”看着面前的安洛絲特,康士但丁往往會想起過去的自己,當然了,當初的他也并非和安洛絲特完全一樣,他無法做到像這個女孩那樣,那時的他僅僅爲了别人而戰,還無目的,當一切被摧毀之後身爲騎士王的他變成了無根的浮萍盲目地荒廢了十年的歲月而造成了那樣的悲劇更是辜負了那麽多人的期望。
現在他要爲自己獻上輪舞,來終結這場本應該早一點結束的悲劇。
“上位者的一舉一動都關乎着無數人的性命,倘若沒有這種覺悟,隻不過是讓那些願意追随你的人白白送死而已,比如現在跟着你的兩個小丫頭片子。您說是麽,殿下。”康士但丁意味深長地看着安洛絲特,而他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鋼針刺進了她的心房。
“那麽你回來幹什麽呢?”空洞着雙眼,安洛絲特無神的下意識問道。
而康士但丁卻聳了聳肩:“當然是接索菲亞回家,然後在了解一些事情了。一些老早就應該徹底結束的事情!”
……
地面猛然塌陷,巨大的機械怪物破土而出,數以百計的人瞬間被奪去了生命,到處都是恐懼的,人們四散而逃卻沒有躲避的地方。
這簡直是噩夢,不,應該是末日的到來。
過去的居民們再一次感受到了當初十字軍攻陷君士坦丁堡時的恐怖,難道說那場空前的浩劫又要開始了嗎?恐懼的人們此時隻能祈禱,祈禱着自己能夠逃過一劫,但是眼前這具機械巨獸如同啓示錄中描繪的怪獸一般,當那七頭十角的怪物自海上而來,亵渎神靈的巴比倫的城牆邊轟然倒塌。莫不成,君士坦丁堡也要重蹈舊日的覆轍嗎?
“那……那究竟是什麽怪物?”
厮殺之中的騎士們同時看到了突然從地下冒出的巨獸忍不住驚愕地問道,他們不管是王國騎士還是叛軍都被眼前的東西深深震驚了,倘若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莫不成自己已經落入了地獄之中才會看到惡魔在面前咆哮?
但當然,自有人十分淡定,比如說看着這一幕的鮑德溫國王。
“看來還是差一點點啊,不過也沒有關系,大不了隻是提前進行了而已,至少可以先測試一下僅次于【起源種】的準S級古機甲的威力究竟如何!”微微唏噓感歎,對那具【提豐】的失控鮑德溫沒有任何在意。在神話中,【提豐】是衆神都忌憚的怪物,而它本身就是毀滅,似乎這個男人根本不在意那具失控的古機甲正在毀滅他的王國。
然而鮑德溫身邊的戈德裏克卿卻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陛下你難道瘋了嗎?您知不知道您究竟在幹什麽?”戈德裏克搞不清楚自己追随的男人爲什麽這麽做,爲了野心嗎?可是有誰隻爲了毀滅而生呢?無論是古往今來,土地金錢或者是榮譽那些東西,即便是當初從遠方而來的匈人諾曼人都沒有隻爲了毀滅,但是此刻的鮑德溫爲什麽要親手毀滅君士坦丁堡這座無比偉大的城市呢?
這太瘋狂了!
“這就是你想要幹的事情麽?不得不說我一直都低估了你,我的敵人。”一個冷酷的聲音忽然響起,王宮中居然有其他的聲音,這讓戈德裏克顧不上與鮑德溫的争執,而警惕地看着空蕩蕩的宮殿。
一個少女靜靜地走來,而她的背後站着的是一個帶着小醜面具的男人。
“啊,公主殿下,您終于還是決定來見我了,而你的身後應該就是我從沒有見過面的敵人吧!”鮑德溫對不速之客的到來非常鎮定,看情形,外面的守衛不是被幹掉了,就是一開始便已經被策反了吧!不過都是在意料之中罷了。原本鮑德溫便沒有對這裏的防衛有絲毫的信賴。不過讓他更加在意的還是那個戴着面具的男人。
“是啊,鮑德溫陛下,顯然您并非對我的存在一無所知,不過我們卻并非是從未見過面的敵人,我想您應該還記得我才對的。”面具之下的男子微微笑道,而聲音也越來越大,帶着無盡的諷刺,他摘下了小醜面具,露出了一張稚嫩和老成雜糅在一起的面容,而他那雙綠色的眼睛金色的頭發是如此引人注意。
正是,巴希爾斯,他大方地出現在了鮑德溫面前,而當這張面孔落入了男人的視線之中,這位從沒有過失态的新布拉德王國國王居然在這一刻露出了震動的神情,下意識間他居然攥緊了自己的王座旁邊的富安。
“居然是你——?”臉色難看之間,鮑德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來,“不,這不可能——十幾年了,你不可能一點都沒有變化才對!你……你究竟是誰?”
面對鮑德溫驚慌失措的質問,巴希爾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弄的微笑,“看來你還沒有全部忘了呢,鮑德溫,顯然你也想起了十四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