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街市


張白易逃了足夠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氣喘籲籲的看向後面,發現無人追來才放下心來,

這時張大少爺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許夫子家住哪裏?

先找個人問問吧,打定主意張白易向熱鬧的街市走去,

“淨洗鍋,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賣豬肉咧—黃州好豬肉!”一個豬肉攤上,一個壯漢吟着打油詩高聲叫賣着。

“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韭菜,新鮮的韭菜,”

“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荠菜花,上好的荠菜花,”

一個賣布匹衣服的店門前挂着一首詩,詩中寫道:敢将十指誇針巧,不把雙眉鬥畫長。苦恨年年壓金線,爲他人作嫁衣裳。

一個買葡萄的小販更是了得,一襲布衣,站在葡萄攤前高聲吟道:“百斛明珠富,清陰翠幕張。曉懸愁欲墜,露摘愛先嘗。色映金盤果,香流玉碗漿。不勞蔥嶺使,常得進君王。”

“小哥,你這葡萄甜不甜?”

“滿筐圓實骊珠滑,入口甘香冰玉寒。若使文園知此味,露華應不乞金盤。”

“真的有你說的這麽好嗎?那你這葡萄解渴不?”

“風窗冰碗誰消暑?記百顆,堆盤處。掬罷盈盈嬌欲語。輕明晶透,芳鮮圓綻,小摘西山雨。”

“葡萄是你自家種的嗎?”

“蒼藤蔓,架覆前檐,滿綴明珠絡索園。賽過荔枝三百顆,大宛風味漢家煙。”

“可現在不是葡萄的季節啊,小哥你是怎麽種出來的。”

“本人自有本人計,扯棉布,攏培土,不得季節也能食,”

張白易聽着暗暗心驚,難倒現在就已經有搭棚溫室培植技術了,看來古代人也不竟是一些死讀書之輩,

“好,先給我來一兩銀子的,”

“哐——哐——哐——”

一陣敲鑼的聲音,

“下車趨超市,豔陽照眼明。凜凜西風過,悠揚傳樂聲。”一個街頭賣藝的大聲吟呼,

此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走到一顆大樹下,坐了下來,面前橫了一把琴,

“尋聲将三轉,遙遙見殘英。樹底迎風坐,衣單氣和平。五指撥六弦,滿耳清流萦。自彈還自唱,”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繼續大聲吟道,

看模樣,應該是對父女,

“叮——”女子撥動琴弦,開口吟唱道:“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斯,雨雪靡靡,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玉手輕佻,隻見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風快的彈奏着,琴聲委婉連綿,如空谷流水,緩緩流淌,

“天地悠悠,我心久久,此生綿綿,再無他求,求之不得,棄之不舍,來世他生,來世他生無盡無休。”

歌聲如行雲如流水,讓人了憂慮,卻沉醉其中。

“咣——咣——咣——”

鑼聲剛定,那中年漢子高聲吟道:“一碗琴前并,千人眼前過,幾個把身傾?碗中何所有,零星亮晶晶。錢少面不戚,談笑時高鳴。陶然此地來,非獨爲謀生。”

圍觀衆人聽吧紛紛慷慨解囊,把一些散碎銀子放入碗中,

張白易繼續向街道深處走去,

“公子,我觀你額有朝天骨,眼裏有靈光,仙人轉世,神仙下凡,一股正氣蕩漾于眉宇之間。公子你這是富貴之相啊!”一個算命老先生攔在張白易的身前,盯着張白易的臉說道,

廢話,本少爺天生就是個富二代,可不就是富貴之身麽,你這樣的江湖騙子本少爺上輩子見多了,張大少爺懶得搭理他,從其身旁繞了過去,

“别動,雖然我洩露了天機,災劫難免,可這是我命中注定,就算我要冒天大的危險,也要給你看個全相。”算命先生不依不撓,

****,張白易沒有搭理他,徑直的走開了,

算命先生看着張白易離去的背影自語道,此子天生反骨,長成後恐怕要攪起一番風雲,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根骨極佳,将來必有一番不朽的作爲,不知……”算命先生攔住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開始了他的下一個客戶。

張白易離開算命攤,向一位買菜的老婦打聽到許佑計的家,

彎進一條窄小的曲巷,張白易在一所房屋前站住了。

這是一幢三間茅草屋,它矮得張白易那不高的個子已快觸到屋檐。

看得出,出于太陳舊,它象個駝背的衰弱老人,随時都有倒塌的危險。門闆已爛掉幾塊。

泥牆上的兩個小窗戶,堵滿破席亂草。整個小院都顯着衰朽的景象。

木材是蟲蛀,而且舊到灰色的。許多屋頂好象一面篩。有些是除了椽子之外,看不見屋蓋,其間有幾枝橫檔,仿佛骨架上的肋骨一樣。

……窗戶上用布片或破衣塞着窗洞。檐下的帶着欄杆的小曬台,不知道爲什麽緣故,……卻都已傾斜,陳舊了,連油漆也剝落得幹幹淨淨。

“許夫子,許夫子,”張白易在門口叫了兩聲,

沒人回應,

張大少爺一推門欄,門欄自己開了,張白易向一個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一股刺鼻的藥罐味迎面撲來,

“咳-咳-”張大少爺嗆的直咳嗽,忙用衣袖掩上口鼻,

房間内幽暗的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發黃的牆面和幾個簡陋破舊的家具房間内牆角布滿蛛網,桌子上落盡灰塵上面有屈指可數的幾件擺設,房間内空蕩蕩、狹窄、陰暗……

“誰呀!”破舊的小床上有個人聽到聲響忽然動了一下,

“您好,請問這是許佑計許夫子的家嗎?”張白易掩着口鼻開口詢問道,

“是,你是?”床上的老婦看着張白易疑惑的問道,

心中卻想着莫不是這老東西又在外面佘酒了,人家跑到家裏面要酒錢來了,

“您應該就是師娘吧,我是許夫子的學生張白易,您可以叫我白易,”張白易放下的遮掩口鼻的袖子,雖然氣味難聞,但與人講話遮着面部總覺不妥,

“哦,你就是那個富戶人家的大少爺吧,快,快請坐,”許老婦人忙招呼着張白易坐下,

張大少爺看着滿是灰塵的椅子,感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出去給我買藥去了,估計也快回來了,你先等一下吧,”老婦人看出了張白易的尴尬也沒再邀請張白易安坐。

張白易正想說什麽的時候。

“吱—啦—”門被推開,許佑計拎着兩包藥走了進來,

看到張白易先是一愣,

張白易忙躬身施禮道:“學生見過許夫子,”

“你怎麽來了,”許佑計盯着張白易問道,

“學生,”張白易剛要張口說話,

“出來說吧!”許佑計放下兩個藥包轉身走出了房門,

張白易也緊跟着出了房間,

“學生自知惹許夫子生氣,今日前來特地登門道歉的,”張白易說的很誠懇,

“你沒有錯,不必道歉,是老夫自知學問淺薄,還需再從學苦讀,隻是沒法教導你了,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底,将來前途定不可限量,”許佑計說的很坦誠,“錢塘中書院近期将會招生,你若想繼續作學問可前往錢塘中書院報名,”

“還有,這份書信交于乃父,這份是爲師舉薦你去錢塘中書院就讀的書信,錢塘中書院的院長曾是老夫的同窗好友,你将推薦信交于他,他定會将你安排好。”許夫子說着從懷裏拿出兩封書信遞給張白易,“你我師徒緣分也算盡了,爲師隻能幫你到這了!”

“一日爲師,終生爲師,學生多謝許夫子,”張白易接過書信向許佑計深深施了一禮,

張白易辭别許夫子已經将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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