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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曲鳳求凰


“兩人成婚多年,卓文君一直沒有生下子嗣,司馬相如年紀漸長,對這件事情愈來愈介意,最後決定納妾傳遞香火。可是,對卓文君來說,當年她爲了這份愛,幾乎與家人決裂,在她的生命裏,這份愛深刻并且純潔,她是不可能與另一個女人分享丈夫的。面對司馬相如想要納妾的念頭,卓文君忍無可忍,作了一首《白頭吟》,說道:

皚如山上雪,蛟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凄凄複凄凄,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袅袅,魚尾何徙徙。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爲。

随詩附文《訣别書》曰:“春華競芳,五色淩素,琴尚在禦,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卓文君哀怒的《白頭吟》和凄怨的《訣别書》,使得司馬相如大爲不忍,想到當年的患難相随,柔情蜜意的種種好處,于是回心轉意。

兩人安居林泉,又度過了十年恩愛歲月,司馬相如溘然長逝,卓文君終于嘗到了未亡人冷冷清清的孤寂況味。回首前塵,恍然一夢,第二年深秋,形影相吊、孑然一身的卓文君也随司馬相如赴九泉之下。”

張白易講完後畫舫上一陣沉默,都深深的陶醉在典故之中,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畫舫上不少女子都輕吟這句流傳千古的詩句,深深被故事吸引,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奇女子?

畫舫的衆才女心中無不暗暗欽佩起卓文君,

卓文君确實是一個罕見的女人,絲毫不慕虛榮,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當初隻爲一曲琴音便私奔司馬相如,不計較他家徒四壁,當垆賣酒;

後司馬相如欲納妾,又作決絕語諷之,不惜以決裂來成全愛情的完整。這樣的奇女子真是當今少有。

卓文君是一個懂得爲自己負責的人,無論是在愛情的高峰或者低谷,在得到或者失去愛情的時刻,她都很清醒,并且堅持到底;

她擁有高度化解生命困境的智慧,遇到困難,她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而能夠沉得住氣,并且很有策略能力,卓文君的确是一個令人欽佩的女人,

“自古才子配佳人,但是,才子有江郎才盡的時候,佳人也有紅顔老去的那一天。最後,白發蒼蒼的兩位老人能手牽手走過餘下的時光,一輩子不離不棄,這才是最美的愛情。”張白易做了一下總結,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世間竟有這樣的奇女子,”良久,李芙蓉才悠悠說道,深深的被典故中的卓文君深深吸引,

你若要分手,我絕不糾纏。斬斷情絲的截決不是沒有,甚至可以男婚女嫁兩不相幹。隻想要一個一心一意,頭發花白不離不棄的人。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張……張公子,那首司馬相如追求卓文君所奏的《鳳求凰》是什麽樣的曲子?曲子的内容是什麽?”一名少女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張白易打量了一下這位女子,

她一頭如絲緞般的黑發随風飄拂,細長的鳳眉,一雙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玲珑的瓊鼻,粉腮微暈,滴水櫻桃般的朱唇,完美無瑕的瓜子臉嬌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膚色奇美,身材輕盈,脫俗清雅。

臉上漲起了一層紅暈,一雙大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氣,她似乎已經鎮靜下去了,便很腼腆地對張大少爺一笑。

張大少爺微微一笑,道:“《鳳求凰》是司馬相如表達對文君無限傾慕和熱烈追求的曲子,”

衆人一聽張大少爺要說出《鳳求凰》的曲譜紛紛豎起耳朵認真挺了起來,

其實曲譜就是詩人所作的詩詞,大多數曲子都是由藝人将有名氣的詩詞唱出來,或者通過樂器演奏出來,

說的直白一點《鳳求凰》的曲譜就是一首詩詞,

衆才子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錯過一個字,這可是古籍中的詩詞,一定要記下來,有些人已經準備好的筆墨,鋪好了宣紙,将《鳳求凰》三個字已經迫不及待的寫到了宣紙上,

張白易心中好笑,就一首詩而已,有必要這樣大張旗鼓麽。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嘴上還是輕吟出了詩句:“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翩翩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張弦代語兮,欲訴衷腸。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将。不得不飛兮,使我淪亡。”

曲中表達司馬相如對卓文君的無限傾慕和熱烈追求。司馬相如自喻爲鳳,比卓文君爲凰,

鳳凰是傳說中的神鳥,雄曰鳳,雌曰凰。古人稱麟、鳳、龜、龍爲天地間“四靈”,(《禮記?禮運》)鳳凰則爲鳥中之王。《大戴禮?易本名》雲:“有羽之蟲三百六十而鳳凰爲之長。”

司馬長卿從小就敬佩蔺相如的爲人才改名“相如”,又在當時文壇上已負盛名;卓文君也是才貌超絕非等閑女流。所以此處比爲鳳凰,正有浩氣淩雲、自命非凡之意。

古人常以“鳳凰于飛”、“鸾鳳和鳴”喻夫妻和諧美好。此處司馬相如則以鳳求凰向卓文君求愛,而“遨遊四海”,則意味着佳偶之難得。

“铮~”撥動琴弦的聲音響起,

衆人紛紛尋聲望去,隻見上官倩兒撥動着青蔥般的玉指在一架古琴上,

“是上官夫子,”一名才子驚叫了一聲,

上官倩兒悠悠然輕揉慢抹地彈起琴弦。铮铮聲像一顆顆水珠,落進人心的深處。

弦音十分舒緩,仿佛從嚴冬流向陽春,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上官倩兒輕輕吟唱了起來,

台上的幾位夫子同時一怔,接着心中大喜,

上官夫子好像悟到了什麽,

能從一首《鳳求凰》中領悟出一支曲子,

上官夫子真是音律上不可多得的奇才,

優雅的琴音配合着歌調。就像清露滴在花朵上面一樣。

時時有高古的、典雅的南曲旋律,像綿薄的流雲,一朵朵,一朵朵,悠悠地向着黃昏的藍空,飄流。

古琴在她的手指下,旋律嗚唱出最誘人的甜蜜,裝飾音羞怯、溫柔地依附在指節的周圍。

琴聲仿佛活了一般,好像在講訴:

有位俊秀的女子啊,我見了她的容貌,就此難以忘懷。一日不見她,心中牽念得像是要發狂一般。我就像那在空中回旋高飛的鳳鳥,在天下各處尋覓著凰鳥。可惜那美人啊不在東牆鄰近。我以琴聲替代心中情語,姑且描寫我内心的情意。希望我的德行可以與你相配,攜手同在一起。何時能允諾婚事,慰藉我往返徘徊?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無法與你比翼偕飛,百年好合?這樣的傷情結果,令我淪陷於情愁而欲喪亡,令我淪陷於情愁而欲喪亡。

鳳鳥啊鳳鳥,回到了家鄉。行蹤無定,遊覽天下隻爲尋求心中的凰鳥。未遇凰鳥時啊,不知所往。怎能悟解今日登門後心中所感?有位美麗而娴雅貞靜的女子在她的居室,居處雖近,這美麗女子卻離我很遠?。思念之情,正殘虐着我的心腸。如何能夠得此良緣,結爲夫婦,做那恩愛的交頸鴛鴦?但願我這鳳鳥,能與你這凰鳥一同雙飛,天際遊翔。凰鳥啊凰鳥願你與我起居相依,形影不離,哺育生子,永遠做我的配偶,情投意合,兩心和睦諧順。半夜裏與我互相追随,又有誰會知曉?展開雙翼遠走高飛,徒然爲你感念相思而使我悲傷。

琴聲變得明朗清澈,像冷泉清清的流水,在輕柔翠綠的水藻間,在晶瑩的碎石上淙淙流過。曲聲細得像遊絲一般,顯然已經接近了尾聲,

奏琴已經結束,但琴聲仿佛還回蕩在衆人的心中,盈盈繞繞久久不散,

台上的衆人都深深陶醉在迷人的琴聲之中,

“好曲!”

“好一曲《鳳求凰》”

“上官夫子真是爲奇才,”

不知誰先叫了一聲,頓時喝彩聲紛紛響起,

“卓文君雅好音樂,司馬相如以琴聲“求其凰”,正喻以琴心求知音之意,上官夫子今日撫一曲《鳳求凰》,竟使人想起俞伯牙與鍾子期“高山流水”的音樂交浪,難倒上官夫子也有芸芸人海,知音難覓之歎。”餘元蔔仿佛叢曲中聽出了什麽,疑惑的問正在收拾琴台的上官倩兒,

“餘夫子多慮了,我隻是按照自己所理解的《鳳求凰》彈奏出來罷了,”上官倩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随即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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