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小,講究大,
要說喝酒,還真是一種講究。
曆史文化的長河,悠遠輝煌。
酒文化更是如涓涓細流,久遠璀璨。其核心在于體現飲酒的美感,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種體現藝術品位的行爲,
因此,對于飲酒要求就規定的非常明确。
首先,酒器得講究。酒器決定了階層,更決定了藝術品味。
酒器越精緻,越小,則代表的階層和身份就越高。貴族的酒器造型精緻,極具藝術性,不僅是盛酒之用,也是藝術飾品。
其次,喝酒要講究文明。節制是文明飲酒的主要标志。因此古人飲酒,倡導“溫克”,即是說雖然多飲,也要能自持,要保證不失言、不失态。
此聯“杯小乾坤大”出的也算頗有講究,
“如此簡單的句子也好意思拿出來念,”一位青衫公子說道,
“簡單?你倒是對上一二!”少年書生不服氣道,
“你聽好,杯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酒杯雖小卻自有一番天地,乾坤爲天地,壺中日月日月也代表天地。壺中是酒壺中。大和長隻是說這個酒中世界很大。
引申的意思就是酒中有另外一個世界,酒會讓你到體驗到另外不同的境界。
此聯對的可以說很是工整,
“好,好對,好一個‘杯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突兀的在門口響起,
“一觞齒頰香,舌下頓生津,濁氣安在哉,形神複相親;再飲宣神志,豪氣幹青雲,杯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三觞人微酡,陶然共忘機,大道和自然,五蘊複空靈,何謂醉翁之意不在酒,斯時泸州老窖通天地。泱泱大國風,昊昊酒旗紅,萬裏大江奔騰不息,”
衆人都被此人的才華震驚住了,僅憑一副對聯一呼一吸間便吟出一首詩句,此等才華之人當真少有,
說話的是一個乞丐,他散着長發蹒跚而過,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面龐并不肮髒,五官清晰可認,并不是醜陋之人。手中拎着一個殘破不堪的酒袋,隻是酒袋幹塌了下去,想是沒有酒了,
待看清說話之人的容貌後,衆人無不失望,還以爲來了一位文學大家,沒想到隻是個讨飯的,
“哪裏來的乞丐,竟敢來此乞讨,如此高雅之地也是你這種人能來的嗎?”
一名書生冷喝道,完全忘卻了剛才詩詞的精妙,
或者說如此精妙的詩詞從一個乞丐口中念出怎能不讓他心生嫉妒,
“門口沒有規定什麽人能進什麽人不能進啊?”
說着好像再确認一番似得故意探出腦袋在大門上瞅了瞅,
确定沒有便大步走了進來,邊走邊大聲的嘟囔,
“阿貓阿狗都能進,我爲什麽不能進!”
“這種地方豈容你胡闖!”一位書生擋在身前攔住了乞丐的去路,
“你等可來,我爲何不能來?”
“你這穿着如此肮髒,混迹如此高雅之地與我等爲伍,簡直有失我等讀書人的體面。”那名書生冷斥道,
“哼~體面?”乞丐冷哼一聲,“久聞你們這些所謂的才子不學無術,以堆砌華麗辭藻爲能事,故而吃飯也要個華而不實的體面,治學不成,學識愚魯,還好意思講體面。”
“老乞丐,不要以爲身爲讀書人我不敢動手打你,”書生被乞丐說的有些惱羞成怒,
“說不過就要動手麽?”乞丐擡頭看了一眼那名書生,被散着的發絲遮擋的眼中精光一閃,
若這名書生率先動手,自己絕不會手下留情,
“元振兄,語雲:君子動口不動手,切莫有辱斯文,”同桌而食的好友袁玮上前阻攔道,
“元玉兄說的是,是廣振孟浪了,”石廣振一施禮,讓開一旁,
“聽聞這位兄台剛才所吟詩作,想必也是位讀書人吧,”袁玮嘴角一翹,繼續道,“你進去可以,但先要過了我等這一關,我等都是斯文人,自然不屑與你動武,這樣,隻要你能對出我等三幅楹聯,我等便放你進去,如何?”
一聽是出題,乞丐又開始醉眼朦胧,意興闌珊道:“好,出題吧。”
袁玮嘴角一翹,道:“聽好了,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這是個巧妙的數字對聯,由連貫的十個數字組成對聯。但聯首缺一,聯尾少十,此聯表面的意思就是“缺一少十”而“缺一少十”是“缺衣少食”的諧音。但凡做過學問的人都知道這幅對聯要表達的意思,
袁玮隻是赤裸裸的侮辱,
一個缺衣少食的乞丐也配談學問,
此聯看似簡單卻頗具難度,
在場的食客都是眉頭緊鎖,如若換了自己是斷斷對不出來的,
此聯出的十分刁鑽,
乞丐散着的頭發下也是眉頭微鄒,
“嘿,那乞丐,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對不上此聯啊,早就告訴你此地方不上你能來的,你還是快快離開此地吧。哈哈哈--~”石廣振譏笑道,
袁玮仿佛很有耐心,雙手抱拳靜靜的看着門口的乞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百家姓,”張白易小聲嘀咕了句,
乞丐耳朵一動,擡頭感激了看了張白易一眼,
張白易也是詫異,自己的聲音這麽小,那乞丐竟能聽得到,
看着對面吃的正歡的張二狗,
這貨好像什麽也沒有聽到的樣子,
不可能,這麽遠這麽可能聽得到,肯定自己是會錯意思了,
但乞丐接下來的卻讓張白易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趙錢孫何呂施弓長,”
“好,”
一名書生大聲喝彩,
張白易和袁玮同時兩眼一怔,
張白易怔的是乞丐竟然真的聽到了,
袁玮怔的是乞丐竟然對了出來,
《百家姓》頭一句便是: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諸衛,蔣沈韓楊,朱秦尤許,何呂施張。
袁玮的對聯是從一到十缺失首尾數字,
而乞丐所對的下聯卻是《百家姓》的頭一句的首半句和尾半句,恰好與袁玮的上聯缺一少十相互補,
袁玮的“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其隐晦的意思是“缺一少十”(缺衣少食),
乞丐所對下聯“趙錢孫何呂施弓長,”卻是取“趙錢孫李”這半句,(但其中少個‘李’姓,)和“何呂施張”這半句(‘張’字卻斷開來成弓長二字)
“趙錢孫何呂施弓長,”其隐晦的意思就是無“李”斷“張”(無理斷章),
此聯對的不可謂不妙,
袁玮有些失措,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這聯算你通過,你再聽我一聯,”
袁玮打了一下腹稿大聲念道:“扪虱濟公,常如惡狗扣朱門,”
此聯是幅帶有侮辱性的對聯,
袁玮的上聯中的意思是說乞丐常常像狗一樣敲打富貴人家的門,
任誰都聽出了此聯的意思,
乞丐當然也聽出了意思,猛然眉頭一挑,眼中精光一閃,兩眼直直的盯着袁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念道,
“錦衣秀才,猶同祭餘驕妻妾,”
乞丐的下聯用了一處典故,“人乞祭餘驕妾婦”典故出自《孟子》,說有個男人,家裏有一個妻子,一個小妾。每當這位男人從外面回家,一副酒足飯飽的樣子,說,又被某某達官貴人請吃了飯。當然,妻子與小妾不免羨慕焉。可一來二去,妻子小妾犯了嘀咕:跟了男人這麽多年,沒見有哪個當官的有錢的登門拜訪啊,于是,趁着男人又一次出門,便悄悄跟了出去。不覺來到一片墓地,見丈夫瞅着哪家掃墓完畢,就上前把祭台上的祭品,風卷殘雲般地吃個精光,然後回到家中,做出一副倨傲的樣子。
乞丐的下聯中暗罵,袁玮穿的錦衣繡緞,人模人樣,卻如同典故中那人做不光彩的事。
袁玮被乞丐的下聯羞的滿面通紅,站在那裏竟有些不知失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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