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一月,
春姑娘邁着輕盈的腳步,笑盈盈地走來了。湖畔的小草探出頭來,用那淡淡的青色給人們傳遞春的信息;杜鵑也用它那圓潤、甜美的嗓音唱着“春之歌”,那聲音動人心弦;一支支蓮也從河底的淤泥裏破土而出,長出嫩綠色的荷葉芽,遠遠望去,就像尖尖的小羊角;桃樹也不甘示弱,露出了笑靥;小燕也從南方趕來,爲春光增添了許多生機;空氣中彌漫着潮濕泥土的馨香,
西湖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當一陣陣清爽的微風拂來,湖面泛起一層層漣漪,石堤上的垂柳也婆娑起舞,炫耀它那妩媚多嬌的英姿。細長的柳條劃過清澈的湖面,挂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柳條兒倒映在湖面上,使湖水也染成了綠色,仿佛一湖翡翠向東奔流,
西湖碧波蕩漾,微風輕拂,山青柳翠,頗有人間仙境之感。湖面上遊船如梭,船上不斷的有嘻笑聲傳來,
船上女子或憑或立,皆以輕紗掩面,身着羅衣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風流才子賦詩作畫,船尾更有歌姬彈琴助興,好不熱鬧,
處處春風得意,處處心猿意馬,
張白易三人站立船頭,離老遠便看見一艘畫舫漂立在湖水當中,而畫舫上燈籠高挂,飛檐樓閣,稱得上是氣宇軒昂。頂上漆着黃漆,船柱雕梁畫鳳,
隻可惜圍簾深深,看不清裏面人兒的模樣,船頭迎風飛舞的一個巨大燈籠上,寫着一個燙金大字——“葉”。
“果然是葉家的畫舫,”楠竹钰伸長了脖子向簾内瞄了瞄道,“隻是不知葉小娘子在不在裏面,”
幾艘精美的舟坊圍在葉家畫舫周圍,
待楠竹钰三人靠近便能聽見船頭上站立才子們的呼喊聲,
“葉小姐,在下塘西楊國印,仰慕小姐已久,可否入簾一晤,”
“葉小姐,可還記得我,我是前些日子上門提親的夏建仁,”
“我好喜歡你,葉小姐,嫁給我吧,”
“吾乃餘杭縣令小姑弟弟表姐的親外甥,葉小姐,可否讓吾入簾一叙,商讨嫁妝事宜,”
二層宇閣中央有一處窗口,透過沙曼依稀可見一個美到了極點的側臉輪廓,隻看那挺立的瓊鼻與刀削般的下巴,這些賞美無數的公子已然斷定,憑窗而坐的定然是個絕代佳人。隻是隔着紅色的紗幔,看不清楚幔後的那張俏臉。
張大少爺嘴角挂着一絲微笑,暗道這女人深谙人心,輕輕松松就把這麽多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間,若即若離,吊足了男人胃口。
任畫舫外沸反盈天,暢叫揚疾,一身青衣裙的葉青眉手持一卷詩書端坐在竹榻之上靜靜地看着,外面的喧鬧竟無法驚擾分毫,
仿佛看的有些乏了,葉青眉放下手中的書卷,
慵懶的起身來到撫琴旁盤膝坐下,
“铮~--”
琴聲徒然在畫舫内響起,琴聲委婉卻又剛毅,券券而來,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韻味,
畫舫外的才子們被琴聲吸引,停止了喧叫,
這小妞的琴彈的真好聽,張白易心中感歎,
“嗚~”一曲蕭聲自然的打入琴聲之中,
琴聲回旋婉轉,
箫聲漸響,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
衆人尋聲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個白衣公子,林立船頭,手持一支玉箫正吹的沉醉,
靠,小白臉,老子最讨厭了,
吹箫的不是别人,正是四才子之一的王貞白王公子,
隻見王貞白玉面綸巾,一身修長的白袍随風飄揚,說不出的俊灑飄逸,
箫聲清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低到極處之際,幾個盤旋之後,又再低沉下去,雖極低極細,每個音節仍清晰可聞。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
與畫舫中悠揚的琴聲相應相合,
畫舫中玉手輕佻,隻見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風快的彈奏着,琴聲尖利,高昂,卻不突兀。
琴聲突變,亦揚亦挫,深沉,婉轉而不失激昂,
琴音繞耳,心在顫抖聲聲猶如松風吼,又似泉水匆匆流淌。
蕭聲跟随着繁音漸增,先如鳴泉飛濺,繼而如群卉争豔,花團錦簇,更夾着間關鳥語,彼鳴我和,
漸漸的百鳥離去,春殘花落,但聞雨聲蕭蕭,一片凄涼肅殺之象,細雨綿綿,若有若無,終于萬籁俱寂
琴聲停,蕭聲止,王貞白也到了畫舫旁,
收起玉箫,王貞白高聲道:“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早聞葉小姐琴藝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如是,”
畫舫上随風而動的卷簾内并沒有動靜,
熱臉碰到冷屁股了吧,張大少爺在一旁幸災樂禍,
王貞白面色尴尬,仿佛怕葉青眉沒聽到,繼而提高聲音道:“葉小姐,在下王貞白,這廂有禮了。”
話說,這小妞還真是有個性,人家又吹箫又搭讪,潇灑的一塌糊塗,
你倒好,一點表示也沒有,
就在王貞白即将姗姗離去的時候,畫舫上卷簾内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王公子有禮了,”
聲音似水如歌,清澈動聽,
王貞白面上一喜,忙對着畫舫道:“在下仰慕葉小姐已久,不知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畫舫一晤,”
會吹箫了不起啊,我還會吹……吹牛呢,
葉青眉還未說話,畫舫下一衆才子卻不樂意了,
“葉小姐,我也仰慕你很久了,”
“如今的小白臉太多了,葉小姐,我們還是早些定親吧,”
……
王貞白心中氣極,溫怒的看了一眼畫舫下的一衆才子,
眼神中仿佛狂吠:爾等是什麽東西,也配與我掙妞,
氣憤歸氣憤,
極其愛護羽毛的王公子并沒有表現出失态,相反而是折扇輕搖,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自信的看着畫舫上的珠簾方向,仿佛很笃定葉青眉會邀請自己入畫舫一叙,
“諸位公子,”
畫舫内葉青眉的聲音響起,喧嚣聲頓時安靜了下來,
“青眉自幼便喜楹聯之對,前些時日偶遇一聯,數日未能解答,若哪位公子博學多才能對出此聯,青眉願備薄酒一杯作爲報答。”
一聽有機會與葉青眉一起飲酒,畫舫周圍的才子們快要瘋了,
“葉小姐,是何之對?”
“小小楹聯,有何之難,葉小姐盡管說出來,讓在下解你煩憂,”
“在下是号稱對王之王的對穿腸,莫說是一副小小的楹聯,就是十幅百幅在下也不放在眼裏,”
對王之王?衆人一驚,紛紛望去,
隻見此人尖嘴猴腮,面容消瘦,不是整日溜達在大街上的那個潑皮無賴又是何人,
“汝乃天驕,何不上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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