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百毒不侵
他看自己一手鮮血,不想白白浪費了,便朝那蛇一甩,血濺之處,竟“嗤嗤”冒起白煙,小青龍痛苦地翻滾着,掉了下去。
他爲何百毒不侵?因爲他的血比百毒還毒!
邱長生順利地采了神草,順利地抵達崖底,卻發現夏葉兒不見了,地上是點點血迹。瞬間,收獲神草的喜悅一掃而光,開始細細搜尋那一抹小身影。
“轟隆隆——”一聲震天雷。
在荒山野嶺裏,在傾盆大雨中,遠遠的有一座破廟。
夏葉兒拖着沉重的身子步履蹒跚地行走在泥濘不堪的山間小道上,蓬頭垢面,目光渙散,好在頭腦還算清醒。
心肺又受傷了,一下呼吸一下疼。更糟糕的是,她的腳踝讓毒蛇咬了,腫起好大一塊,青紫青紫的,痛得她直想剁了一了百了!
用随身藥物做個應急處理,也不知是否能撐到回家。
撥開一人高的雜草,踩着刻有“關帝廟”三個大字的匾額,看蛛絲橫挂,蟲鼠肆虐。一道閃電打來,照出神龛裏青面獰笑的神道,夏葉兒不禁想起王林裏的鬼怪和山谷裏的父親母親,卻步了。
但她的唇已經凍得發白,因失血過多而頭昏眼花,腳踝像塊生鐵,又黑又硬又重!
呵!要劈天的人竟然害怕鬼神?夏葉兒冷笑一聲,便擡腳進了破廟。
才剛進門,一股屍臭撲面而來,幾隻烏鴉撲打着翅膀逃之夭夭。
她環視四周,見并無威脅,便撿些幹稻草、幹樹枝堆在一個光線相對較好的地方,從懷裏摸出火折子,生火取暖。又取出一塊刀片,在火上過幾個來回消消毒,對着腳踝一比劃,便利落地割了下去,眼不眨,手不軟。見有黑色的血流出,才開始處理别的傷。将沿途順手采的草藥扔進嘴裏嚼兩下,再吐出敷上,用從衣服上撕下的布條綁好。待能做的都做了,餓意、困意接連襲來!
霹靂一聲緊過一聲,一聲響過一聲,天色漸暗,大風呼嘯,八歲的她到底是個女孩,說不害怕是騙人的!
于是,噩夢連連。
驚醒夏葉兒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大眼一睜,動作麻利地熄了火,抹了血迹,貓腰躲進破廟内堂,靜觀其變。
來了三男一女,皆被淋成落湯雞,男人佩刀,女人耍鞭,一看便知是宮廷中人。
夏葉兒疑窦頓生,宮廷中人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做什麽?來采藥?隻聽——
那耍鞭女道:“老三,你的消息可靠麽?整座山都翻遍了,别說是人影,連個鬼影都沒有!”
敢情不是來采藥的,是來采人的!
“當然可靠!你沒瞧見那掌櫃的拿着君蘭佩啊?邱長生鐵定在這血虎丘裏!”
采的還是邱長生?她家先生原來如此搶手!
“就算找不着邱長生,拿不到碧水劍,這君蘭佩也夠我們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身形最爲高大的男子丢着塊花石頭玩,夏葉兒定睛一看,不正是她抵押出去的君子蘭謝佩嗎?
等等!他說的碧水劍,邱長生也曾向她要過一次。宮廷中人隻知王山狼一家滅門,卻不知夏葉兒尚且苟活,自然以爲王山狼的佩劍已落入先生手中,遂競相争之!
“哼!你血洗悅來客棧奪來的君蘭佩,是福是禍還沒個準呢!”一打扮略文雅的男子挖苦道。
“老二,此話怎講?”耍鞭女追問。
“依掌櫃的所言,這君蘭佩是一個八歲男童交于他的,說三日後會同一名成年男子一塊兒來取。你想想,這男童是誰?跟邱長生是什麽關系?這名成年男子又是誰?若三日後他們發現掌櫃已死,謝佩已失,會作何反應?烈虎莊與上善府又會作何反應!?”
“山虎死後,陳狂一個小毛孩根本不足爲懼!上善府就更别提了!前任府主謝天成及其長子謝無羁于烏木崖一役中戰亡,次子謝星馳連武功都不會,不過是個低賤的商人罷!”那丢謝佩的男子口出狂言。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以爲僅僅是商人這麽簡單!?”
“别吵了!來看看這個!”沉默許久的老三突然出聲打斷。他蹲下身,以兩指摸地,擡頭輕聲道:“還是溫的,沒走遠!”
站着的三人神色一凜,提起刀便要往外追,卻被老三一隻手臂攔住,他又向旁邊摸了摸,放于鼻尖一嗅,聲音細小如蚊,“血還未幹,且顔色發黑。此人中了毒,多半是藏起來了。”語畢,便以眼示意内堂。
夏葉兒看三人越逼越近,心跳如擂鼓。八歲男童或是王山狼之女,不論哪一個身份被識破,災難可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何況,她還偷聽了人家的秘密!
偏偏禍不單行,她正捏着下巴專心思考應對之策,忽然,一陣鼻息打到面上,帶着讓人作嘔的屍臭味,“小妹妹,你在看什麽?”
她僵硬轉頭,便貼上一張臉——
最直觀的是一雙眼,血絲密布到沒有眼白,凸出的眼珠一上一下呈相反方向瘋狂轉動着!
夏葉兒瞳孔放大,尖叫一聲後仰摔倒在地。
離遠了才看清内堂的全貌——一個直徑三米深一米的大坑,裏面橫七豎八堆滿屍體,人的、野獸的,有的白骨森森,有的還挂着少許皮肉,數不盡的蛆蟲從七竅裏湧出,無頭蒼蠅橫沖直撞,紅得發黑的血水臭氣熏天!
大坑上有座停屍台,台上整齊排列着用鈎子勾好的四肢和肉片。牆角四根木樁,上插四顆頭顱,壁上挂滿了洛具!
這已經脫離常人所能接受的範疇了!夏葉兒手腳并用,又滾又爬,身後正是阿鼻地獄!
殿堂四人先被突然竄出的小鬼吓了一跳,後被手舉菜刀陰笑着緩步而來的畸形人吓丢了魂!
鞭子适合長距離攻擊,倒刺除了刮下他一張爛皮和幾隻蛆蟲外,并未阻止他前進。丢謝的是行動派,揮刀一下打飛他右手裏的菜刀,卻不料他腰間還有把鐮刀,左手一拔,眨眼間,刺破才要拔刀的老二的喉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