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8章 生命漸漸消逝
夏玲珑拜倒在地。又是一個新的舞姬吧。那扭動的身姿是多麽令人羨慕,夏玲珑到皇帝身邊坐下。慢慢的爲他斟酒。
這個位置她來之後便再沒有人坐過了。
“來,愛妃。與朕同飲一杯吧。”
皇帝合着眼,帶醉看面前的女人。這天下,始終是他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皇上,今天臣妾累了,就陪着皇上,不飲酒可好?”
她推卻掉。心裏無限惆怅。
“不行。這酒你一定要喝,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是朕的,朕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懂了沒有?”
他強行托起她的下巴,将酒灌入她口中。那嗆人的味道讓她直掉眼淚。
“還有那個,你的妹妹夏子,鹿上也會是朕的了。到時候你們姐妹倆一起侍候朕,多好。”
他暈暈呼呼的醉倒在桌上,睡死了過去。
淚,自臉上流下。夏玲珑輕輕的将它拭去。
世人隻道站得高便活得暢快,不知,有時候當一個凡人才更幸福。
月已中空,那月化成了另張臉。而那人,卻已不再是她的了。不再是她的了……
正是秋末,寒風瑟瑟,冷寂的林中一片肅殺。
月光爲枯林籠罩起一層冷色亮輝,鹿蹄聲撼動着地面,滾起陣陣灰塵。
一抹身着青色戰袍的嬌小身影立于寒冷的月光下,妖冶的面孔在月光下顯得蒼白冷絕,青色的戰袍猶如冬夜中熾烈的焰火,燃燒着如冰雪般潔白而冷豔的她。
望着漸近叫嚣着的人鹿,她嘴角揚起一道不羁的弧度,本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此刻卻如男兒一般對越來越逼近的殺機毫無畏懼,笑的妖魅,狂野而傲然。
“嗯……”一聲悶哼,一支長箭穿透青色戰袍,刺入她的肩胛骨,胸口頓時暈開一片濃稠的血紅。
她從腰間拔出長劍刺入地面,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單膝跪在地面。
意識越來越模糊,秋夜的寒冷随着血液的流失刺入骨髓,凍結着她每一根緊繃的神經。
“元帥!保護元帥!”殘餘的幾個将士聚集在一起,擋在她的身前,準備拼死一搏。
額頭上密密麻麻汗珠幾乎在寒冷中凝結,頭越來越重,前方敵軍逼近,她咬緊牙關,猛地用力拔出長箭,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的顫抖,卻也令她重新清醒。
胸口鮮血潺潺,她握緊劍柄,用盡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以百步穿楊的速度朝已經接近的敵軍射出一箭。敵軍的領頭士兵被射下鹿,隊伍一陣慌亂。
家破國敗又如何?即便是脆弱至如此境地,她也仍舊那般強硬,絕不服輸。
一息尚存,戰死方休!
這是她用性命來銘記的誓言。
敵軍很快肅靜下來,雙方就這樣靜靜的對立着。
對面,灰色的駿鹿之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沉默的看着前方,一雙冷眸猶如天邊的蒼鷹般深邃不羁,他靜默看着那個已經奄奄一息卻仍舊挺拔而立的嬌小身影。
他的鹿兒在原地不安的動了動,将他帶出陰影,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一張俊美而英武的面孔冷傲的望着她,目光如劍鋒般在她臉上遊走。
她的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随即會意的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你們先走。”她沉着的聲音輕聲回蕩在寂靜的山林。
“不,我們誓死保護元帥!我們……”
“走。”冷風席卷着她有些吃力的聲音,讓人無從反駁。
殘餘的幾個将士朝後退去,前方的敵軍竟也沒有追來,他們相視一眼,迅速的朝後跑去。他們是她最忠心的将士,他們學會的是甯可卑微的活着等待勝利,也絕不爲了所謂的尊嚴去接受死亡。
“喲,這不是大楚國第一女将夏葉子嗎,您這是怎麽了?”
這個時候,敵軍裏一個纖細的男聲響起,夏葉子擡眼看去,一個四十多歲滿臉絡腮胡的男人駕鹿朝前走來,他笑的譏諷,眼中卻滿是冷意。
她這是怎麽了?呵,也難怪他這般的冷嘲熱諷,說起來他的一生也是毀在了她的手上。
上一次的楚漢大戰裏,他和那個人一同被她活捉爲俘虜,她閹了他。這一次,她戰敗,看來當年讓他們承受的那些屈辱是要一一還回來的罷?
他的鹿停在了兩米開外,沒有靠近她,他冷笑一聲。“大膽夏葉子,還不快快跪下求饒!指不定我們王爺一開心,就能少斷你一條胳膊。”
夏葉子微微擡眼,朝前方看去,對上那雙冷眸,表情漸漸凝結。
楚夏國三皇子,德武王楚慶承乾。
這般高貴的身份也曾成爲過她的階下囚,在她認出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想做什麽。
不過,她不會讓他得逞。她是夏葉子,她的字典裏隻有【赢】和【死】。
她手腕輕擡,手中的長劍揚起,對面的中年男人一驚,拉起缰繩朝後退去,夏葉子不屑的冷笑一聲,轉眼冰冷的劍刃已經貼在雪白的脖頸間。
突然!遠處一道疾風閃來,金屬的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令她一怔,緊接着,手腕一陣刺骨的疼痛,她下意識的松開手,長劍落地,一支短箭穿透她的手腕,鮮血橫流。
她眉頭緊皺,身體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的顫抖開來,忽然,一道短箭再次襲來,身體沉重的來不及躲避,膝蓋一陣劇痛,雙腿彎曲,她愕然而痛苦的跪倒在地,跪倒在他的面前。
她想要站起來,卻已經是精疲力盡,她擡起頭,倔強憤恨的看着前方那抹高大的身影,楚慶承乾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的眼神淡漠而譏诮的從她臉上滑過,什麽都不說,卻什麽都已經說了。
——想死,沒那麽容易。
一股極緻的寒冷頓時将她包裹,雙眼不由自主的閉合,生命漸漸流盡……
漆灰的牢房裏,一片死寂。
火爐燃燒着發出淡淡的火光,烙鐵被燒的通紅,鐵面一閃一閃的泛着紅光。
地面上偶爾幾隻老鼠跑過,發出不大的聲響,卻在這一刻的寂靜裏十分突兀,令人發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