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不用,離開冰窖一日後就會腐爛,在藥書上有一味菊黃花玉蟾丸,就是可以治療女性子宮内寒,可以醫治夏白光的病的,隻是哪裏有才有菊黃花呢?
“睿王爺,哪裏會有菊黃花,我需要以菊黃花用藥。”夏葉子低聲道,入秋了正是菊黃花盛放時。
“隻有墓園,這菊黃花被用于葬禮,你不知道嗎?”周昭南狐疑的看了夏葉子一眼,就見她面色微沉苦笑道:“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失憶了,至極的幼時受虐的一些記憶碎片,你信嗎?是否也要和皇上一樣懷疑我?”
“怎麽會,你是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夏葉子,一切均是别人說給你的?”周昭南苦笑着問,如果真如葉子所說的那樣,連她自己都難以确定自己的身份,那麽她的身份真就可疑了。
“帶我去采一些菊黃花吧,最好是金繡球,或者墨菊,我要給皇上配藥。”夏葉子淡笑着說,所謂的身世之謎,那些人怎麽揣測都好。
“那我帶你去墓園吧?”周昭南淡笑着說道,今日的事情,怕是父皇對長公主以及諸臣的試探,很顯然司馬家還打算扶持徐家,如今徐家雖然沒落,朝内徐家的黨羽依舊很多。
“你果然在這裏。”冰冷柔和的聲音傳過來,夏葉子一回頭就看見那冰荷般的人物。
“你果然不是她,如果我說夏葉子曾經是我的妻子,可她不是你,你信嗎?”荷無痕幽幽地問,那個曾經填滿他的心的女人也叫夏葉子,可是卻不是面前的三姑娘。
也許三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她根本不是夏葉子。
“我今年十六歲,按容貌,身份,和父親的說辭看我都是夏葉子,至于大将軍的妻子是誰我不知道,但總歸不是我。”夏葉子低聲道。
“當年有個女子,自稱是夏家的庶女,被大夫人也就是夏太後的幹女兒趕出家門,後爾流落街頭,我看她可憐就收容了她,并且娶她爲妻,怎知她用我的印信,買賣官職,而後你父親不知怎的知道此事,就去聖上那裏彈劾我,以至于我差點死無葬身之地。”荷無痕冷聲問,這一步步就如同迷局,他拆不開,看不透,也拿捏不好。
本來他從若幹年前夏逸風的左派看認爲他是一個奸賊,可是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又都表明他是個受害的重臣,這個人他看不透。
夏葉子此刻很混亂,很顯然夏逸風雖然是太後的内戚,可是在他早年太後并不重視他,他身爲庶子,屢受迫害,無奈下遠遊楚朝,做了楚朝的奸細也是實屬無奈,時隔多年他風生水起,加官進爵,楚朝的舊主也已經死了,他自然不會再做奸細。
但荷無痕不會明白,她夏葉子也說不明白,因爲說一句她和夏逸風都就得死,于是她茫然道:“會不會有人故意如此做的,先是找人冒充我嫁給你,之後讓她陷害你,把你逼入絕路,讓我父親做刀,在你處于絕地之時再救你一命,目的是拉攏利用你。”夏葉子沉吟了半響說。
荷無痕臉色一變,細細的汗水墜落下來,如若這三姑娘猜的是真的,那那個設局的人也就太可怕了。
“大将軍,你仔細想想,我父是個愛惜名聲的人,他就算把女兒打死,也不會任由她離家出走,在和人私定終身,況且那女子冒充我嫁給你,居然再不和家中聯系,這就有可疑,你想啊,身爲庶女,受盡欺淩,一朝得勢,怎麽會不聲不響,起碼要回家耀武揚威一番,你莫說我俗氣,我便是想有一日嫁得體面,回頭讓那些平日裏欺負我的人對我刮目相看。”夏葉子沉聲說。
她的這點世俗味有些讨厭,但誠然她說的都是事實,是永遠勝于雄辯。
“哎,隻可惜大夫人死了,我連耀武揚威的地方都沒了,所以攀附權貴對我也就沒什麽重要的了。”夏葉子歎了口氣說,荷無痕此刻确定面前的女子有百分之九十就是夏逸風的庶女夏葉子,雖然她忘了一些事,但是她的言行舉止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宅門裏受盡閑氣的庶女,而那個夏葉子溫柔婉約的不像個真人,仔細想來的确是大有問題。
如此明美的秋天,夜色下有宛如朝露一般的白菊,淡淡的香氣沁人肺腑。可這一切的美好對于夏葉子而言,都隻是暫時的美麗。墓園内三個各懷心事的人,靜靜的對視着。
夏葉子心中明白這荷無痕心裏依然忘不了故去的事情,一個人愛被欺騙了所留下的隻有怨恨,如今父親雖然官居一品,可是内裏根基淺了一些,這京中正在興建的定北侯府已經就要落成,夏明遠幾日前進宮見過她一面,告知她這幾日是最要小心的。因爲大選在即不可出什麽纰漏。
徐帆的位子雖然被拔出了,可保他做丞相的折子依舊是鋪天蓋地,如果再給徐帆得了這個位子,那也許過往的一切就前功盡棄。
“将軍,時隔多年,那冒充我的人,隻怕已經再也找不到了,将軍也該忘記此事從新開始。”夏葉子一笑道,她采菊黃花隻是爲了給夏白光醫病,最好不要橫生枝節。
“三姑娘,在下拉找你是爲了胭脂的事情,她的餘毒還沒有清除。”荷無痕一笑道,其實他是想尋找那個牡丹領主,和他做一個交易。
夏葉子感覺到一種危機,滿園的菊香遮不住荷無痕雙目中寒潭一樣的冷芒。
“也就是說胭脂姑娘已經無大礙了,那就好,我看也不必再走一趟。”夏葉子低聲說道,她并不想多接觸荷無痕,因爲荷無痕是這正是大楚帝君給她的錦囊中的那個人,那個願意出賣晉國的人。
如今大楚天子已經換人,所謂的任務也就不用再去完成,她隻要做好夏葉子就可以了。
浮塵如空,繁華如夢,清歡幾何,百轉千折,緣去如水,一場命定的周折,注定是秋意闌珊,浮華碎盡終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