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班是整個年級的最差班,武校所有人都知道。
李嘯龍也想過,作爲一年級唯一的差班,全班六十名學生至少超過一半者或沮喪,或自卑,甚至會沒有一絲鬥志。自己想要把這樣一個班級帶好,不可謂一個巨大的挑戰。
但是他也清楚,所謂的奇迹都是把不可能變爲可能,把難以想像的事變爲擺在大家眼前的事實!不管做什麽事,如果膽敢嘗試,多少會有成功的希望;如果永遠都邁不出嘗試的那一步,那将不會有任何機會!
十班是差班,那隻是因爲他們身體素質相對弱些。他們在明知自己體質不好的情況下還選擇來到武校,那就是有所覺悟,下定決心習武變強的。
武校操場,靠近西門處。一年級十班所有六十名學生全部到齊,排成六排十列整齊的站着。
在六十名學生前面,是一名穿着教官制服的高大老師,李嘯龍。
師生六十一人,已經有過十來天的接觸,也算是彼此認識了。同學們對李老師十分信服,因爲他們知道李老師是全校僅有的幾位大武師之一。這樣一位高級老師來做他們這個差班的武系老師,不知道是自己這些人的榮幸,還是校方安排的不明智。不管怎樣,既然李老師曾十分誠懇的表示願意盡十二分的努力教好本班,那李老師說什麽大家還是都必須聽的,不然讓這位高級老師情何以堪?
“同學們,我再問你們一次。”原地站了良久,李老師終于說話了。“你們被分在差班,有沒有覺得自己真的比别人差?有沒有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沒有!”一道女聲,毫不猶豫的答應。
她是班長,名叫林郁。在女班長的表率下,五十九名學生也随後整齊的答應道:“沒有!”
“聲音太小,我沒聽見!”李老師面無表情。
“沒有!!”
滿意的點點頭,李老師終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如果你們想要變強,就必須靠自己的努力。我,隻是輔導你們,指引你們。畢竟身體是你們自己的,實力也是你們自己的。”
李老師雙手環抱,繞着同學們緩步行走,一臉嚴肅的說道。
“整個一年級,你們的确是最弱的。不過那隻是現在!告訴我,給你們五年時間,你們有沒有信心通過自己的努力,反超其餘九個班?”
“有!”不需要班長帶頭,六十道聲音一齊響起。
“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有!!”
“我沒聽見!!”
“有!!!有!!!有!!!”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吼聲,從武校北門操場傳來。
“好!現在,一年級十班所有人聽令!野訓正式開始!”
“向右轉!目标十裏外的伏牛崗,跑步走!”
……
黃炎是一個多山的國家,縱橫均約十萬裏。東部和南部臨海,西部靠山,北部則是一無比遼闊的沙漠。除了少數居住在相對平坦的東部、南部的人,黃炎大部分普通居民都是靠山吃山,以捕獵爲生。
西拉雅山脈是黃炎境内最大的山脈,貫穿了整個西北與西南。山脈的東面自然就是黃炎國境,而西面……據說在無數裏以外,有着一個和黃炎類似的國度。那裏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美麗,那裏的人如精靈一般的善良……不過,這還沒有得到真正的證實,因爲從來沒有人能夠完全穿越那綿延不知道多少萬裏的西拉雅山脈。這些傳聞,倒是自稱來自山脈那邊的人帶來的。
可以說,居住在西拉雅山脈一帶的民風是全國最爲剽悍的。特别是世代生活在此的人,天生就是獵人與探險家。
沒錯,武校一年級十班的學生們入學時體質偏弱。但所謂的弱,也隻是相對于同校的其他學生而已。這些在璧石縣所屬的村鎮長大的孩子,再弱也不會弱到哪裏去,一口氣跑個十裏八裏的毫無問題。
所謂野訓,其實也就是一般的練體訓練,隻不過因爲學校不方便在校區設立訓練場地轉而設在野外的罷了。伏牛崗位于璧石縣以西,是一座普通之極的小山崗。這裏有山有水,唯一的特點就是人煙稀少,是武校常用的野訓場地之一。
一般來說,一個人要提升實力隻有兩個途徑。一個是習得高深的鬥氣、武技功法,加以勤奮練習;另一個則是強身健體,開發自身潛能,付出以雙倍的勤奮與汗水,達到與前者一樣的效果。
但是高深的鬥氣與武技功法,一般至少在大一點的武學世家才有,很少有流傳在外的。尋常人隻能接觸到民間的普通練體功法,這種低級功法對于想要提升實力,成爲強者的人來說可有可無。畢竟既然有了高低級之分,其修行成果自然不可一概而論。
比民間流傳的功法更高深一些的,就要屬以武技爲專修的學校功法了。其實就中級學校而言,每所學校都有大量的武學課程,隻不過因爲辦學單位、辦學目的的不同,這些武學課程也就不盡然相同了。
武校就不用說,主要以提升學生的身體素質、武技等爲目的,是一所傳統的武學專修學校。除了武校,還有如‘獵校’、‘商校’等别的發展方向的職業技術學校,以及一些大家族爲了培養勢力而專門創辦的學校。
雖然這些學校有着不同的教學方式,但是‘野訓’卻是對任何學校都适用的。這個課程不僅武校才有,大多數學校都有。不過因爲各個學校之間缺乏溝通,不同學校安排野訓課程的班級在同一片地域相遇偶有發生。而今天,在李嘯龍老師帶領下的武校一年級十班,就很巧的遇到了同樣在伏牛崗附近野訓的一群人,一群學生打扮的人。
“呦,這不是李嘯龍李老弟嗎?”說話的人不在人群中,而是站在不遠處一棵大樹梢上。一眼看過來,滿臉盡是掩護不住的驚喜之意。
李嘯龍一呆,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地方會有人認出自己,便順着聲音望了過去。待看清是何人後,臉部肌肉微微一抽搐,卻并沒有說話,示意大家繼續向前走去。
“慢着!”見李嘯龍欲走,站在樹梢上的人竟有些不悅的喊道。随後縱身一躍,跳到了地上,朝着已經止步不前的李嘯龍走來。
“李老弟,你明明就認出我來了,幹嘛要轉身就走啊?難道,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走近衆人身前,他帶着些許調侃的意味說道。
此人說話陰陽怪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柳楊雖然沒有見過什麽世面,也沒接觸過太多人,僅是從對方對李老師那樣說話的态度就作出了這樣的判斷。
李嘯龍本來不想搭理他,但當着自己學生的面也不得不說點什麽。故意想了一下,然後說:“我應該認識你麽?”
“哈哈哈哈……李老弟說笑了。”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最佳答案一樣,笑得毫無掩飾,也沒有一絲做作。
笑得差不多了,他轉過身,向原本就在此地顯得比柳楊等人大一些的一群學生說道:“同學們,這位,就是我曾跟你們提起過的那個姓李的草包,你們還記得嗎?”
“秦老師,他就是你說的那個……”
“唉唉唉,知道就行了,别說出來。好歹給人家留點面子,當着他這麽多學生的面呢。”
一名學生像是想起了什麽,正想确認一番時卻被那所謂的秦老師一臉嚴肅的打斷。而其他顯得很是茫然的一衆學生聽到這裏,終于全都明白過來,頓時哄笑成一片。
“對,當着我學生的面,我不想和你争辯什麽。既然你們先來到這個場地,那我們去别的地方。”李嘯龍已經脹紅了臉,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他當然知道那些學生在笑什麽,這個姓秦的竟然好意思把自己的事告訴别人。他根本一點都不會說謊,雖然嘴裏說着不認識,但是任誰看了都知道,前眼這個男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不不不,咱們倆什麽關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也是你的嘛!你說,是嗎?”秦姓老師顯然跟李嘯龍之間發生過什麽,而且是前者大占便宜的樣子,這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從驚喜變成了**裸的奸笑。
李嘯龍沒有說話,隻是把雙手縮回衣袖握緊雙拳,極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老弟,以前都是你讓我,今天就當我報恩,讓你一回怎麽樣?”秦姓老師轉頭掃視了一下武校十班的一衆學生,先是輕咦了一聲,接着又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今天呢,你風哥我,就給你個面子,把這個場地讓給你。我帶着我這幫學生走人,也就當成是野訓課的一部分而已。所以呢,你不用謝我。還是那句話,咱哥倆,誰跟誰啊。是不?”
不等李嘯龍拒絕,秦風朝他的學生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自己離開。
事已至此,李嘯龍也不好再說出拒絕的話。他是真心不願意跟眼前這人多說半句話,多處半刻鍾。對方主動走了,自己也省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