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如此巨大的妖獸,馮德全雖然有些驚異,卻并無絲毫懼怕。
和此前巨蟒看待場中八人一樣,馮德全面對這長約百丈的灰紋巨蟒也未感覺到多少危險的氣息。
“哇,俺在這裏住了幾十年,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大家夥?”
灰紋巨蟒雖然聽得懂人類語言,這時卻根本沒有理會馮德全的問話,因爲額前的巨大窟窿實在是令它痛不欲生。憑着本能,它覺得它應該找出剛才那名傷害自己的人,生吞活剝!
對了,就應該這樣!巨蟒憤怒的看向雷宇靈扶着父親離開的方向,瘋狂的撲了過去。
“你這家夥,沒有聽見我問你話麽?”馮德全一副老實的模樣,一本正經的向巨蟒問道,似乎覺得巨蟒有些不太禮貌。
見巨蟒仍然沒有絲毫要理會自己的意思,馮德全眉頭一皺,募的伸出雙臂,将想要從旁經過的巨蟒抱了個滿懷。那在人類中魁梧十足,與數丈粗的巨蟒相比卻不成比例的身形竟也以不成比例的強大力量,生生的将巨蟒攔了下來。
“嘿!”
馮德全一聲暴喝,附着魔力般的雙手将巨蟒翻轉過來,舉過頭頂。一蹲,再是彈起一送,小山般的巨蟒便被他扔回了三擔湖中,濺起一道數十丈的巨浪。
而巨蟒顯然已經有些神智不清,被馮德全扔回湖中後并未消停,鎖定雷震宇的方向後再次咆哮着沖了過來。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道是因受傷和體力消耗過度而失去了力量,還是被馮德全一次次輕易攔回打擊得沒有了信心,巨蟒終于放棄了徒勞的掙紮,轉而把帶着些許茫然和困惑的目光投向眼前這個力量大得離譜的人身上。
不光是它,就連雷霸天和江川,趙乾坤和張無極、何有亮幾個做着生死決戰的聖級高手們也早就停止了打鬥,恐懼的看着馮德全。如此神力,是人力可爲的?
“嘶……”
巨蟒的嘶鳴不再帶着滿腔敵意和憤怒,像是連它自己都忘記了現在是什麽情況。它額上的巨大血洞已經沒有鮮血湧出,甚至由剛才的丈餘大小縮小到了一兩米,眼看過不了多久就會結疤,然後逐漸愈合。
“嘿嘿,大塊頭。跟俺比力氣,你還差了一點!”
馮德全跟灰紋巨蟒暇意的‘聊’着天,周圍的衆人卻一點也不敢輕舉妄動。沒人知道大漢的底細,更不知道他來到這裏有何用意。如果他插手此事,無論是傾向于哪一邊,原本微妙的局勢定會被徹底打破。在不知其脾性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主動招惹他爲好。
“你們……不是爲了這隻大家夥而來的麽?怎麽眼睜睜看着它打傷你們的同伴還不動于衷?”
要不是隔着老遠就發現這邊這麽大的動靜,還以爲附近有什麽這麽多高手都收拾不了的妖獸,他才懶得過來自找麻煩。
“這位大哥,幸會!我是崇青雷家的雷震風,在場的都是我雷家或者是與我雷家有些牽連之人,在這裏解決一些本家族的恩怨,還望不要插手。”
本來雷震風也不願說什麽的,但是其他人都相互對峙,更不便說話。要是因此惹惱了這來曆不明之人,就真是太冤了。不得已,他才客套的表明了身份,也稍稍作了下暗示,希望對方不要插手他們的事。
“按你的意思,剛才那個受這畜牲攻擊的家夥也是你們雷家中人了?”
“是是是,不過大家都無暇救援……”
“俺剛剛明明看到你站在旁邊沒事做,你怎麽不去幫他一把?”
“這……”
“俺馮某不是愛多管閑事之人,但是有些做人的道理還是懂的。大家夥還是聽俺一聲勸,别再打下去了,啊。一個人能有一個家多不容易,能有一幫兩肋插刀的兄弟朋友更是幸事,何必爲了些瑣事就翻臉不認人呢?俺活了幾十年,半輩子都是孤苦一人。自從前些年結識了彬哥,還娶了個媳婦成了家,你們可不知道俺有多珍惜現在的生活。現在俺媳婦還給俺生了個兒子……”
雷震風的本意是讓眼前這個大漢沒有插手的借口,沒想到還是讓他抓住了自己的不是,甚至滔滔不絕起來。他是不知道,以馮德全的脾氣,如果沒人理會的話,他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轉身就走;如果此前隻字不說,後者也定然不會多說什麽,更不會發生以後諸多意想不到的事……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雷震風絕對連看都不會看馮德全一眼。可是,時間永遠不會倒流。
雷霸天有想過表明身份,但一想到居住在這樣一個小地方的世外高人絕對不是趨炎附勢之輩,對方未必會出手幫自己。畢竟争權奪勢這種事從來就沒有誰對誰錯,隻有誰強誰弱。想要拉攏這樣一個高人幫助自己,可能性實在太小了。索性雷霸天什麽也不說,任趙乾坤朝自己投來無數道詢問的目光,也仍不爲所動。
見雷霸天和趙乾坤都不說話,江川等人自然樂得清閑。己方本就勝券在握,何必在乎馮德全是否幫忙?對方不添亂,就已經是最大的恩惠了。這些道理雷震風自然也清楚,當下也悻悻的閉口不言。
所以自從馮德全打開了話匣,就再沒一人理會過他,唯有馮德全一人自顧自的喋喋不休。
“诶,你們倒是聽進去了沒有哇?怎麽都不吭聲呢……嘿,剛才找俺打聽事情那個小子,來的時候不還是你領着頭嘛,怎麽這麽一會不見你就和他們動起手來了?”
真要命,這大漢不但不離開,反而一副想要究根到底的樣子,哪裏像個不愛管閑事的人?雷震風終于擔心起來了,今天的事情難道要被這半路跳出來的壯漢搞雜?因爲他看到,壯漢在說完前半句話後,竟笑着一步步朝雷霸天走了過去,顯然是對後者印象不錯。
“看你們的身手,應該都是大有身份的人,怎麽會突然打起來?特别是你,俺看你這氣質,這面孔,怎麽也不像是脾氣暴躁之人啊!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馮德全對先前主動找自己打聽情況的雷霸天确實有不錯的印象,那明明就是爲民除害的好人語氣啊。既然與這些人有過一面之緣,現在遇到人家内部起了點矛盾,自己還是有必要管一管,調停一番。爲首之人是好人,那其他幾個與之同行的人也不會壞到哪裏去吧?想到這裏,馮德全下意識的朝衆人一一打量起來。
那六七十歲的老頭,看起來慈眉善目,不像壞人;不遠處拄着拐杖鶴發童顔的老頭,一副陰險毒辣的模樣,怎麽看也不跟好人沾邊;在他身前那個與爲首一人年紀相仿的中年……不對,旁邊這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好像有些面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馮德全沒有繼續往下看,回過頭來疑惑的看向江川。
“這位大哥,我們确實是自己人,不過……有一些事情不得不解決,所以……兄台的好意就心領了。”
雷霸天有些竊喜,這位實力超強的壯漢對自己印象不錯,那麽他多半不會不分清紅皂白就對自己出手才是。但既然确實是自己雷家的内部矛盾,那就真不應該讓不相關的人牽連進來。如果因此事連累了他或者他的家人,自己是絕對會過意不去的。
“既然都不願意俺插手你們的事,那俺不管便是,你們繼續吧。”
說完,馮德全像是轉了性似的,轉身就要離開。留下略顯失望的雷霸天和趙乾坤,以及舒了一口氣的雷震風等人。
誰知這時異變突發,馮德全在經過江川身前時一記重拳砸向後者面門,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聲清晰的回蕩在三擔湖畔。江川應聲抛飛,哪裏還有先前那番高手形象?
“江川!你是不是叫江川!?”馮德全兇性大發,與剛才試圖勸服衆人停止内鬥時判若兩人。
江川完全不明所以,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受傷抛飛的。
沒錯,他受傷了。就是雷家家主手持赤陽劍與之大戰數百回合也沒有傷到的他,卻被一位無名壯漢的一記重拳打傷了!鮮血,順着他的鼻孔、嘴角流淌而下,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我是叫江川沒錯,壯士這是何意?”
江川快要氣炸了,但是異于常人的忍耐力卻令他沒有一絲發作的迹象。再怎麽說,也要弄清楚他爲什麽打自己,他可不想平白無故的多一大敵。
“那你去死吧!”
馮德全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又徒添了三分狂暴之氣,握拳就朝剛好爬起來的江川轟砸而去,分明就是一副見了與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模樣。
泥人也有三分火,江川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拳已經處在了暴走的邊緣,見那壯漢一副不依不饒甚至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模樣,他覺得再沒必要廢話什麽了。難道我江川還怕你不成!
量天尺所化的長棍一端猛然加粗了數倍,如擎天之柱一般,在江川精妙的控制下準确砸向奔襲而來的馮德全。其上,附着比此前雷震宇的亡命刀芒更深幾分的藍色鬥氣,那是武皇的标志!
“砰!”
簡單的一拳,看起來威力無匹的柱狀量天尺被馮德全原速轟飛,甚至沒有使後者前進的速度降低分毫。
江川握着量天尺的手被震得發麻,虎口也裂開一道口子。然而這時他已顧不上脫手飛走的量天尺了,幾乎是在一瞬間,那蠻橫壯漢的拳頭就已經到了跟前。
“轟!”
不是江川來不及抵擋,是他根本擋不住。
什麽樣的出拳速度和力量,才能做到連續把一名武皇轟飛兩次?何況,還是一名仙之境達到第七重天的超強武皇!
抛飛的江川橫空砸斷一棵大樹後才停了下來。他咳出一口鮮血,緩緩的站起身形。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終于記起了什麽。
在他眼裏,除了不可思議,還是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他還活着!?
沒有理會那件被他視若珍寶的靈器量天尺,江川甚至頭也不回的朝遠離衆人的方向逃去。準确的說,是朝着遠離馮德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