赑屃是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情況了。之前他覺得桓因就算是隐藏實力,也終究不會有多大的能耐,因爲桓因每次多撐起一座山峰時都看起來險之又險,無論是速度還是表現都比自己差得遠了。可是這一次,在四山齊落的情況下,桓因竟然跟沒事兒一樣的直立着,反倒是赑屃他自己給壓得渾身狼狽,如此大的反轉,要他怎麽才能接受得了?
“你……你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真是害慘老夫了!”滿是怨毒的盯着桓因,赑屃咬牙切齒的說到。他的身軀不斷顫抖,也不知道是因爲身上的山峰太重,還是給氣得難以忍受。
桓因俯視着對面被幾乎壓在了地裏的赑屃,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說到:“看來你是沒聽明白我的話,現在你說的廢話,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隻剩六息了,難不成你老人家又準備耍賴?”
看着對面有些居高臨下的青年,赑屃臉上的怨毒突然消失,随之浮現一抹自嘲,笑了笑到:“我會耍賴?”
正所謂“說出口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言語亦是如此。這赑屃老頭子乃是九龍子之一,獸中大力神,雖然性格有些刁鑽圓滑,可還沒有不要臉到甘願在一個小輩面前自扇耳光的程度,又怎麽可能違背自己才剛剛定死的規矩呢?
所以,既然之前赑屃定下了十息落一山的規矩,此規矩便會被他嚴格的執行下去,不能因爲現在被壓得起不了身的是自己就随意改變。
隻是,現在的情況與赑屃所預想的已經大相徑庭,他之前所做的種種努力都完全白費,想要他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跟桓因鬥下去已經沒有絲毫的可能了。
之前赑屃在第四山落下前都一直沒有再搭理桓因,就是因爲他知道四山齊落的重量非同小可,以他現在的狀态想要硬扛也必須全力以赴。而且,在他的想法中,哪怕桓因隐藏了實力,隻要自己在四山齊落這一回合的比鬥中依舊不受任何損傷,保持完好的比桓因先支撐起來,那自己不但能跟之前幾個回合中一樣占得先機,比桓因有更多調整狀态的時間,并且桓因在四山齊落的情況下多半會受傷,那自己以無傷對有傷,到了最後第五輪比鬥的時候,就可以立于不敗之地了。
突然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滿是狼狽的赑屃臉上慢慢出現了一股灑脫之意,像是想通了什麽事情一般,對着桓因說到:“小家夥,你很厲害,老夫我活了這麽多年,論心智,卻比你還差得遠了。”
赑屃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十息的時間已經去了七層,隻剩下三息了。到了這個時候,赑屃依然被死死的壓着,狀态沒有絲毫改觀。所以,其實此刻桓因已經可以爲自己的勝利而歡呼了。可不知是怎的,當赑屃說出剛才那句話,突然變得灑脫以後,桓因的眉頭卻是突然皺了起來,再沒有了之前的戲谑心思,反倒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隻是,這種不妙的感覺到底來源何處,桓因自己也不知道。
對面老頭兒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股桀骜的笑意,随之渾身上下有一股莫名的狂暴力量帶着野性沖了出來,仿若一尊遠古兇獸正要蘇醒一般。
“小家夥,你該不會以爲我赑屃就隻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吧。你會藏,老夫我也會!現在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獸中大力神!”蒼老的容顔被灰色的光芒覆蓋,赑屃說完這句話以後,之前努力支撐起的身軀竟然又主動的叩了回去,讓赑屃整個身體如同是動物一般,以四肢支撐着趴在了地面上。
“吼!”一聲略帶尖銳的咆哮突然從赑屃口中發出,此刻赑屃幾乎已被山峰完全按在了地裏,可這咆哮卻是依舊聲如洪鍾,瞬間響徹整個世界。
桓因瞳孔猛的一縮,便看到山峰之下蓦然有大量的灰色光芒沖出,哪怕是無量四峰齊聚竟然也根本無法遮蓋那霸道的光芒。與此同時,之前桓因感覺到的那股帶着野性的狂暴力量也是越來越濃郁,讓他隐隐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霸下變!”赑屃蒼老的聲音從地面以下傳出,灌入了桓因的耳中。這聲音與他之前發出的嘶吼一樣,帶着一股尖銳。
聲音一出,桓因頓時便發現山底灰色的光芒更加濃郁,随之更有大量的灰氣從山底鑽出,湧向整個世界,搞得原本平和的世界有些烏煙瘴氣。
不僅如此,在這個時候,桓因發現對面壓着赑屃的四座山峰竟然齊齊開始“轟隆隆”的震動了起來,那聲勢之驚人,仿若大地劇變,駭人至極。
“這是什麽神通?”桓因失聲驚呼,他實在是沒想到,赑屃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隐藏着實力,而且是如此驚人的實力。
飛鳥四散,走獸逃竄。赑屃的山峰之上,早已是一片混亂景象。而随着山峰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四座山峰竟然開始齊齊朝着天空拔高,顯然是被什麽巨大的力量給頂了起來!
灰色的光芒,頂起山峰的自然依舊是仿若托盤一般的灰色光芒。不過此刻的光芒比之前的又不知道要厚了多少,其強度之大,可想而知。
“吼!”又一聲的咆哮出現,在桓因的眼中,那灰色的光芒很快就将原本幾乎已經貼在地面的四座山峰給頂起了很大的高度。而在山峰與地面之間,在那濃濃的灰色光芒之中,兩道血紅的精芒如同實質,透過灰色傳了出來,射向了桓因!
更加強烈的壓迫感覺自桓因的心底油然而生,桓因滿臉凝重,雙目透過灰色的空氣凝神觀望,很快就見得那兩道血紅的精芒正将其四周的灰光不斷沖淡,随之一個巨大的活物有些若隐若現的從山峰之下漸漸沖出。
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桓因強行穩住了自己的心神,才不至于在赑屃造出的聲勢和異象面前失态。可是,當他真正看清從灰色光芒之中出現的巨大龍頭時,還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頭壯如小山,其上有層層鱗甲覆蓋,通體灰色,頗有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勢。在龍頭的上方,一雙碩大龍目圓瞪,剛才桓因看到的血紅色精芒正是從這龍目之中投射而出。
龍頭在出現以後仰天發出一陣咆哮,其氣勢也在這一刻瘋狂的攀升。而赑屃背上的山峰,竟然是又一次的往上擡起,讓無量四峰的山底都幾乎已經來到了半空之中,比此刻桓因将山峰頂起的距離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
當龍頭的氣勢攀升到了極緻以後,随着那血紅的龍目精芒再盛,整個世界之中的灰色氣體和光芒突然如有靈性一般的朝着赑屃山峰的下方倒飛了回來,全都凝聚于山底,讓一直托着山底狀如灰色托盤的光芒越來越凝煉,越來越厚重。
随着整個世界之中的灰色不斷變少,桓因終于是漸漸看清了對面的情況——在那新出現的巨大龍頭之後,一個狀如玄武身軀的巨大軀體匍匐在地面之上,粗壯如同立柱一般的四肢将整個軀體支撐而起。
依舊是灰色的鱗甲将四肢完全覆蓋,當山底的灰色“托盤”凝煉到了極緻以後,突然幾番蠕動變幻之下,轟然聚合,将四肢之上外表本顯得有些模糊的軀體完全包裹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看起來極爲古樸而堅硬的龐大龜殼。龜殼之上的紋路極有規律的條條羅列,讓得整個龜殼看起來非常有力量之感,仿若刀槍不入!
而到了這個時候,将整個山峰托起的,再不是老者,再不是灰色如托盤般的光芒,而是那堅不可摧的龜甲!
傳說之中,赑屃力大無窮,常背負山嶽行走與大千世界之中,其所到之處,地動山搖,山呼海嘯,種種風雲變幻,難以名狀。在今天以前,這一切的一切桓因都隻是在典籍上看到過,在前輩高人的口中聽到過而已。可是現在,當老者消失,當赑屃終于顯露其本體時,那傳說中震撼人心的場景終于是出現在了桓因的眼中。
巨大的龍頭在空中甩了甩,蒼老的聲音從龍口之中隆隆傳出:“小家夥,現在,你還要跟老夫比嗎?”
這一切變化看似複雜繁冗,卻隻是剛剛才赑屃所剩下的三息之内完全發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