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說沒有心上人,慕容烨更不會打消這個念頭,若她說有了,他也不見得就顧慮她的感受。請使用訪問本站。
韶靈的沉默,落在慕容烨的眼底,更是對心上人的一種保護。
他大手扯掉她的衣袖,邪魅眼底蓦地閃過一抹淩厲鋒芒,一瞬間,無數把刀劍一瞬刮過她的側臉,惹來一陣火辣疼痛。
他輕緩之極地笑問。“你不說也無妨,那人是不是宋乘風?”
韶靈呼吸一窒,雲門中人果真一直在大漠監視她!她的一舉一動,從未逃脫他的耳目!韶靈氣急敗壞,面露寒意。“我的事,不用七爺插手。”
隻聽慕容烨淡淡道,絲毫不覺他有多殘忍。“隻要他死了不就成了?”
短暫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夾雜在兩人之中。
慕容烨什麽事做不出來?!
“我把他當兄長。”她逼出這一句,若是以宋乘風爲幌子,爲他平白無故添雲門這個對手,實在并不公道。
慕容烨眯起眼看她,似乎并不覺得可信,恨不能從她嘴裏,逼問出更多。他這幅泰然處之的神态,更是可氣。
血氣沖騰而上,韶靈不覺雙手緊握成拳,壓下滿腹怒氣,咬牙切齒道。“七爺,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你咬一個爺看看——”慕容烨不以爲然地挑起斜長俊眉,擡起右手白淨手背,幾乎要湊到她的紅唇邊,早已笃定她無法下口,姿态更顯嚣張輕狂。
韶靈一時氣結,這個男人實在太猖狂邪惡,她雖早已不是被禮教束縛的閨秀,可是誰能比得過慕容烨更混蛋?!
“我說過,我可以盡心爲七爺找到醫治的法子,隻要七爺給我自由——”她壓下心頭怒火,語氣加重,這世間從未有過一人,能将她逼得無路可退!她軟硬皆施,而慕容烨,軟硬不吃!
“爺答應你了嗎?”慕容烨斂去笑意,眉眼淡淡。
“慕容烨!”韶靈的眼底聚了滿滿當當的冷意,她眼神淩厲,咬牙切齒,憤恨難當。“你是救了我,可我也服侍了你六年,你是教人傳授我技藝,可你不過是要把我送給宇文壩當玩物!你總覺得是我欠你的!其實我根本不欠你!你到底想要什麽!”
“你問爺到底想要什麽……”慕容烨的眼神無聲轉柔,他淡淡睇着她含怒的眼,前半句低聲自問,他短暫沉默過後,唇邊才揚起淺淺的笑。“你。”
她微微蹙眉,等了許久,那個字之後,沒有任何拖沓的内容。
他——想要她?!
不是她的溫暖身體,不是她的體貼照顧,更不是她的漂亮弟弟……他想要的,隻是一個她?!
她的心裏,惱怒,難堪,氣憤,厭惡……幾百種幾千種情緒混爲一談,他語不驚人死不休,她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混蛋!”
一個青花瓷枕,狠狠朝着慕容烨的身子砸去,慕容烨腳步輕移,背過身去,一把将她拉入胸前,令一掌則利落震碎了殺人未遂的枕頭。
是誰說出她心中怒罵?韶靈循着聲音望過去,韶光打開内室的門,雙目泛光,不同以往的是,那雙眼裏不隻是陰郁和柔弱,而是滿滿騰騰的怒火。
慕容烨雖然震裂了瓷枕,但一片瓷片劃破手背,細細血流宛若河流,殷紅血滴悄無聲息地落地。
周遭,空氣凍結成冰。
血色,無聲無息湧入那雙魔魅眼瞳之内,他緩慢至極地轉過俊臉,韶靈突地呼吸一滞。
“放開我姐!”
韶光面色死白,強忍着淚,心神混亂,抄起茶幾上的的藥匾往慕容烨身上打去,已然紅了眼。“你走!走遠點!不許碰她!”
韶靈見他手掌暗暗運氣,眼底一抹殺氣洶湧,急忙從慕容烨的懷中掙脫,一把拉過弟弟,連連後退幾步。她俯下身子,左臂牢牢箍住韶光的身子,右手捂住他的口鼻,不讓他繼續激怒慕容烨,低聲喝道,制止了他。“韶光!”
若韶光再動哪怕一下,慕容烨定會一掌劈開韶光的頭蓋骨,哪怕僥幸不死,也是個廢人。
韶光從未見過韶靈疾聲厲色訓斥自己,她素來溫柔明媚,甚至不對他大聲說話,而此刻,她卻爲了一個輕佻浪蕩的七爺,喝止他想要保護親人的舉動。他怔住了,雙目撐大,手中的藥匾無聲落地。
“七爺!”韶靈擡起肅然面孔,雙目灼灼,沉聲道。“我代韶光跟你道歉。”
韶光心中的噩夢被驚醒,不見往日的文雅清俊,瘋了一般在她懷中掙紮,宛若一頭野獸。“他欺負你,我不道歉!你也不用跟他道歉!”
“以前懷疑你是啞巴,看來牙尖嘴利,能說會道的——脾氣倒是不小……”慕容烨暗自壓下五指間的力道,冷冷望着手背上的血流,眉目之間盡是冷峻之色,低沉嗓音透着陰冷。
韶靈用盡力氣才拉住韶光,朝着慕容烨擠出一絲笑意,言語溫柔如水。“七爺,韶光還是個孩子,不太懂事,你别生氣。”
她說的真懇,慕容烨卻隻是聽着,一言不發,危險的沉默着。
良久,韶靈才緩緩松開手臂,韶光如此易怒,她心生不安,但想來他發作出來也是好的,就怕一直壓在心裏,郁結難解。但可惜,如今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撫上韶光的肩膀,神色一柔,在他耳畔低語。“韶光,你先回屋,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姐姐的話。”
韶光搖了搖頭,不願回去,隻是韶靈眉目堅定如火,言語之内沒有半點商量餘地,姐弟僵持了片刻,他終究無法違背韶靈,隻能低頭回到内室。
“七爺,别氣了。”
她從屋子裏找出紗布膏藥,以白紗輕輕擦拭慕容烨手背上的血痕,爲他抹上膏藥,一圈一圈纏繞上紗布,就連打結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慕容烨依舊沉着俊臉,隻是目光從未從她的臉上移開,她垂着眼爲他收拾傷痕,專注而沉靜。
她苦苦一笑,依舊不曾擡眼,紅唇邊溢出的嗓音低不可聞。“韶光比我九歲的時候,還要可憐。”
燭光在她的臉龐搖曳着光華,一身藕色長裙,削肩細腰,身子原本就清瘦單薄,自從回了雲門,她像是更瘦了些。
慕容烨的眉頭,又微微地緊了一分,隻是他自己亦不曾發覺,心中起了及其微妙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