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襲華服美衣,金冠束發,雙眼迥然,唇畔有笑,一副精神大好的姿态。請使用訪問本站。那雙眼底深處,一派妖冶的盛世光華,再細看,又是輕狂浪蕩地不可一世,邪佞狂狷足以攝心失魂。
“醒了?”
他幾步就走到床沿,韶靈淡淡睇着他,迎着他的視線,卻遲遲不說話。
将正紅色錦被緊緊裹住她的身子,慕容烨挑眉看她,手掌探進了錦被之内,握住她的腕子,卻不再觸到絲毫涼意,他心中的擔憂才徹底隐去。
慕容烨正視着她,說的鎮定。“往後,你就是雲門的女主人,既然我們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成親的日子再這麽拖着也不好。”
“七爺……”韶靈輕緩地喚道,心中一片混亂紛雜,她依舊理不清頭緒。
“怎麽,你後悔了?”慕容烨眯起黑眸,審視着她的臉,她跟往日判若兩人,一絲笑意都看不到,他心中的歡欣,頓時灰飛煙滅。他的五指無聲并攏,平日裏驕傲張狂的他,此刻的嗓音之中卻壓抑着一絲緊張,他的眼神一黯再黯,輕緩之極地問,極有耐性,卻又有些不太确定。“還是……爺答應過你要留到洞房花燭夜,但還沒成親就碰了你,爺違背了承諾,你……生氣了?”
韶靈怔了怔,慕容烨素來自負狂妄,性情高傲,何時見過他如此緊張的樣子?!
她的心裏慌亂又遲疑,急忙搖頭否認:“七爺不是霸王硬上弓,我也沒這麽楚楚可憐。”
慕容烨定神看她,一夜纏綿之後,她一身安甯祥和,卻又靜好而美麗,昨夜他被她眼底的柔情和痛楚打動,欲罷不能,要了她的清白身子。
他默默捉住她的手,神色一柔:“你想要什麽,爺都會給你。”
“我想說的,隻有兩件事。”韶靈有一刹那,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輕聲說。
“說吧,爺在聽呢。”他下額一點。
“我正在勸說韶光,他對你稍有改觀,我想等何日韶光當真不再埋怨七爺,再跟七爺成親。至少在那個喜慶的日子,我想看韶光真心地笑。”韶靈的指尖輕動,眸光一柔,滿臉動容。
“就這件事?”慕容烨狐疑地問。
韶靈擡起眉眼來,眼神閃爍,唇畔一抹及其微弱的笑:“還有一件事……我還有心願未了,七爺也有抱負在身,我們能不能晚些再要孩子?”
慕容烨蹙眉,兩人都極爲冷靜,否則,**一夜之後談及此事,怕是誰都要掀桌子甩門走了。
漫長的沉默,夾在兩人中間,她的眼底閃動着幾分愁緒和擔憂,看的他五味陳雜,唯有輕點下颚。
“你就這麽不在乎名分?”
韶靈彎唇一笑,終于敢直視他的黑眸,不再逃避,坦誠直率。“我也是女人,怎麽會不在乎名分?不過我更相信,七爺既然承諾要娶我爲妻,遲早會給我名分,早些晚些,是無礙的。”
“好,爺答應你。”慕容烨在她的眼底,看不到絲毫的晦暗,相反,她的眼眸清澈如水,他才沒了擔心,俊臉上有了往日笑容。
韶靈的眼眸歸于清澄,笑着點頭。“外面是什麽時辰了?”
“日上三竿了。”慕容烨扯唇一笑,面容更是俊美異常。
“都這麽晚了?”韶靈眉頭一皺,她從來就不貪睡,天一亮就會起身。許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怎麽竟然毀于一日之内?!
“你昨夜很晚才睡,今日晚些起。”慕容烨言語之内,盡是與生俱來的霸道和**,不容商量。“方才爺讓人送來了熱水,你去泡泡,消消疼痛。”
不等她伸手去拾衣裳,慕容烨的雙手探入錦被,一把橫抱起來,她身上未着一件衣裳,赤誠相見,更是不敢看他的臉。
“有什麽害羞的?昨晚不都看了個遍?”慕容烨輕笑出聲,動作輕柔地将她放入溫熱的浴桶之中,雙手撐在浴桶邊緣,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韶靈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昨夜的片段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她已經是慕容烨的女人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頭,壓下俊臉,大言不慚。“一回生,兩回熟,下回一定讓你食髓知味,魂牽夢繞。”
韶靈一時氣結,卻又無法反駁他,唯有将整個人沉入水下,青絲浮在水面上,宛若糾纏的水草,面色晶瑩如雪,雙頰泛着淺淺的绯紅,紅唇鮮豔如血。
慕容烨心中牽動,眼底更是火熱熾燃,那一刹那,她猶如從水中而出的水妖,無人能媲美。
他的心,也像是一瞬間,摔入了沸騰的水。
“靈兒。”他的眼底諸多情緒,褪去往日的邪魅和狂狷,安靜又洶湧,幾乎将她一瞬間吞噬幹淨。他這麽喊,對着她的那一雙夜色般幽深的眼瞳,嗓音低沉而蠱惑人心。“我很喜歡聽你喊我七爺,你喊得比任何人都好聽……将來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隻會是你。”
韶靈陷入一陣惘然,蕭索而冷靜的心,一瞬掀起了驚濤駭浪,下一瞬,雪原融化崩裂,天際陰雲散開,暖陽的光芒,照耀大地。
她緩緩的,幽幽的,回以一笑。
“我讓人去把你的衣裳取來,天寒地凍的,别再犯了宿疾。”慕容烨轉身要走,韶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笑的無奈。
她并非常常犯病,在慕容烨的話下,她仿佛是個嬌弱的孩子。
“七爺,這會兒他們都在屋内,你這麽堂而皇之地去取衣裳,怎麽成?”
“待會兒穿我的衣裳,屋外積雪未化,風中很冷,你就别出去了。”慕容烨手掌貼在她的面頰上,答應了她,低聲說。
“好。”韶靈應了一聲,這才目送着他離開屋内,洗淨了身子,從屏風上取來慕容烨的白色裏衣,穿于身上。
屋内果然生了暖爐,淡淡的白檀香,萦繞在空氣之中。她環顧一周,見軟榻上還挂着他昨日穿的黑色皮毛披風,眉頭微蹙,既然外面天寒地凍,他怎麽不披披風就走了?!但轉念一想,定是他生怕自己受涼,才将披風留下,韶靈心頭一動,将披風捧在手中,還未将披風穿上身,已然手心發暖了。
慕容烨到天黑前才回了屋内,身後的下人帶來了簇新的衣裳和晚膳,漆盤上擺放着一件白狐皮毛制成的柔軟披風,竟不摻一根雜色,純淨如雪,厚實暖和,高貴不菲。
他親手将白狐披風給韶靈披上,眼底熱烈如火,韶靈稍稍望入,便覺周身暖熱。她垂眸一笑,伸手撫摸柔軟的披風,眉眼之間的風華悄然綻放。
他笑着說:“等入了夜,我讓下人去把你的随身物品都搬到這裏來,往後你就住這裏。年關将至,我們一起過個年。”
韶靈并不拒絕,眉頭舒展開來,有些詫異。“雲門的年味,本來就淡,往年也并不看重,七爺怎麽想着要過年?”
慕容烨眼底的笑意更深:“今時不同往日,往年爺一個人,過不過年都無所謂,如今身邊有你,也是韶光第一年回中原的年關,怎麽着也不能讓你們姐弟失望。”
她抿唇一笑,跟他一道用了晚膳,慕容烨水波不興地說了句。“昨晚見你的脖子上帶了一塊琉璃,很漂亮。”
韶靈笑而不言,将金鏈從脖頸上扯開,輕聲問道。“這是我雙親給我的。”
“金銀珠玉很是常見,不足爲奇,琉璃有什麽說法嗎?”慕容烨凝神看她,随口問了句。那一枚七彩琉璃,在燭光的照耀下,流韻溢彩,美輪美奂。
“我看書上記載,眼下的琉璃已經很不通透,所以被稱爲藥玉。若是在朝廷,皇帝頒賜給狀元的佩飾就是藥玉,四品以上才有配有。居家則緻千金、居官則緻卿相,因此女孩子戴的比較多,朝堂上的官員也有以琉璃爲腰佩的。”韶靈不疾不徐地說,思緒井然。“至于民間,傳說中的财神聚寶盆,用琉璃所制。所以琉璃被認爲是聚财聚福的信物。我娘親信佛,琉璃在佛教中爲消病避邪之靈物,擺放佩帶能消病驅邪。雖并非千金難求,但因燒制繁難,信佛之人認定琉璃能使人身心堅韌。”
慕容烨靜靜聽着,握了握她的手,眸光一閃,臉上盡是狂狷笑意。“爺看來撿到寶了,你是千金小姐啊……”
她笑着搖了搖頭,心底有些苦澀。“早就一無所有了。”
“你還有我。”慕容烨将她的手拉到胸口前,望入她的眸子最深處,眉宇之間一派堅定不移,巋然不動。
哪怕屋外的積雪厚重,空氣中蔓延着冷意,寒風淩冽,她依舊不再覺得疼痛難熬。
這一夜,她躺在慕容烨的身旁,雖不是第一回,但兩人身份關系早已有了不小的改變,他不由分說把她抱在懷中,仿佛不用睜眼,也能看清她心中所想。
“老馬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我看你這陣子心事重重。”
“我隻是沒想過這麽快……”韶靈眼神閃爍,半阖着眼,但最後還是沒講出來。心中萬千思緒,卻還是混亂不堪,不過她索性不再去想,輕聲說。“七爺,熄火吧。”
“讓爺好好看看你。”慕容烨卻沒有答應,睜開黑眸,細細打量着懷中女子的面容,輕輕撫了撫她額頭的短發,臉上若有似無的笑意,更顯得蠱惑人心。
“我難道還會一天一個樣嗎?七爺你是頭一回認識我?”她氣笑道。
慕容烨若有所思,半眯着眸子,将俊臉貼上她的面龐,久久沉默不語。
韶靈服了自己的藥,額頭不再發燙,卻是困意陣陣襲來,她也顧不得再追問慕容烨到底發生了何事,眼皮越來越重,不多久就陷入恍惚之中。
“靈兒?”慕容烨輕輕地喚。
但回應他的唯有她平靜的氣息,他寥寥一笑,臉色變得極淡,也不再開口說話。
……
“小姐,我給你煮好了藥,你的風寒還沒好嗎,如今還咳嗽……”連翹端着藥碗走入藥房内,在門口就聽着她輕輕的咳嗽聲。
韶靈正坐在藥房内,一襲紅色長裙,裏裏外外穿了好幾層,披着一件白狐披風,黑發挽着素髻,唯有一隻白玉钗,在黑發中閃閃發光。坐在她面前的是當初被截了腿的蘇老九,她已經爲他把了脈,一邊寫着藥方,一邊以絲帕捂着嘴,低聲地咳嗽。
“這幾天更冷了,自然好的慢些。”韶靈頭也不擡,彎唇一笑,神色自如。
蘇老九眉頭皺着,面色凝重。“韶靈姑娘,你自個兒生着病,還給我們看診,老九以前不知道什麽叫菩薩心腸,姑娘你的心,真是好。”
“誰都不想生病難過,人之常情。”韶靈擡起臉來,将藥方送到連翹手裏,打量着蘇老九放在一旁的拐杖,輕聲問。“拐杖用的方便嗎?”
“雖沒了腿,但總比丢了命好,當時是沒想過要活着回來……否則,就過不了這個年了。”蘇老九感慨萬千。
韶靈目送着三月扶着蘇老九離去,才捧起碗喝了一口,藥湯實在是苦澀,她也不免皺了眉頭。
“小姐,我給你備了梅子幹。”五月手勤腳快,雙手奉上一碟蜜餞,對于韶靈的喜好,她素來銘記于心。
她微微怔了怔,腦海很快地閃逝而過那人身影,那周身泛着的白光,曾經讓她以爲可以驅散她生命中的陰霾。
回過神來,她苦苦一笑,擡起眉眼,卻不經意對着韶光那雙眼,清明之上蒙着很淡很淡的黯然。
“韶光,讀完書了?”韶靈問道。
韶光緩緩地從袖口掏出一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姐,昨天又下了一場雪,連翹他們在庭院裏堆雪人的時候,我在窗棂下撿到了這隻鴿子。”
白鴿的翅膀掉了幾片羽毛,泛着血色,她仔細地查看白鴿的傷勢,像是跟弩箭擦肩而過,受了輕傷,但還是飛了一段路,或許是大雪過後,鳥雀都沒有果實果腹,才會體力不支而墜下來。
“就跟人一樣擦破了皮,沒大礙的。”韶靈起身取來傷藥,塗抹在白鴿的翅膀上,淡淡說道。
在雲門這近半年,七爺的愛寵鹦鹉也麻煩過她幾回,她還給雲門治好了馬瘟,白鴿的小傷,自然難不倒她。
“我來。”韶光耐心地給白鴿綁上了幹淨的紗布,眼神專注,他的眼底閃動着柔和的光彩,更像一個孩子的眼神。
“你給它喂過食了嗎?”韶靈笑着問,這隻白鴿體型不大,但世上太多白鴿爲信鴿,被人豢養,皮毛小傷不足爲懼,但若不肯随意吃下别人喂的食,幾天後就會餓死。
韶光鎖着墨眉,不太高興。“我準備了玉米粒和大米,可它連清水都不喝。”
韶靈應了聲。“該是别人訓練的信鴿,就像是訓練有素的下人,隻認自己的主子。”
韶光愁眉不展,垂頭喪氣地伸手撫摸奄奄一息的白鴿,輕聲歎道。“那我要看着它餓死嗎?”
“它飛到這兒才停下,說不定已經離鴿籠很近,我們去幫它找主子。”韶靈轉念一想,心頭已有眉目。
韶光笑着點頭,将白鴿收在袖口中,滿心歡喜地跟随着韶靈走了出去。
“馬伯。”韶靈止步于一處庭院前,視線鎖住一個老人的身影,他身着灰色夾襖,正在彎腰掃雪。
“你來了,有什麽事嗎?”馬伯回過身來,淡淡睇着她。
韶靈“我知道馬伯喜歡養鴿子,韶光在院子裏捉到一隻受傷的白鴿,雖然我給它抹了藥,但它不肯被人喂食,性子很烈,我來問問是不是馬伯你的——”
韶光走前了兩步,将白鴿捧在手心,眼底盡是希冀。
馬伯晦暗的眼落在白鴿身上,伸出手來,無精打采的白鴿居然輕輕啄了啄馬伯的食指,他将白鴿從韶光手邊抱過來,朝着韶靈一點頭。
“是我的。”
韶光的臉上,一瞬有了明快的笑意,韶靈跟他并肩站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記得馬伯院子裏有一個很大的鴿籠,沒想過真是你的。”韶靈佯裝見不到馬伯眼底的一絲很淡的不快,噙着笑容,柔聲說着。
馬伯低着頭不看她,審視着手中白鴿被包紮好的翅膀,見韶靈拉着韶光轉身要走,他突地開了口。
“既然你弟弟喜歡鴿子,我這兒有一對小鴿子,就送他吧。他比那些孩子少幾分淘氣,應該能把鴿子養的很好。”
韶靈跟韶光對視一眼,兩人的眼底都充盈着歡喜,她代替韶光道謝。“多謝馬伯。”
馬伯一聲不吭地折回了屋子去,很快拎着一個鐵制籠子出來,對着韶光囑咐。“隻要你多花點心思,它們過了冬,就能活的很好。”
韶光如獲至寶,揚着唇角将籠子抱在胸口,眼底盡是歡欣。“它們有名字嗎?”
馬伯正色道。“回去後,你給它們起名字,每天的喂食不假手于人,往後它們隻會認你一個。”
韶靈垂着眼看他,一路上,韶光的眼光盡是落在籠子裏的那一對小小的白鴿身上,他的欣悅也感染到了她,她也忘了自己還在受風寒的折磨。
“姐,以前我最怕的人是獨眼師傅,後來師傅教我學武,我如今最怕的人成了馬伯——”韶光苦苦一笑,圍着書案坐下,将鐵籠子放在窗邊,徑自說着。
“我跟你一樣大的時候,也很怕馬伯。不過他越是闆着臉訓斥我,我就越是笑臉迎人,他也拿我沒什麽辦法,總說要打斷我的腿,可一次也沒有這麽做。”韶靈輕聲地笑,神色自如:“你看,他就是一闆一眼,但還送你鴿子。老人家都是這樣,嘴硬心軟。”
韶光點了點頭,狐疑地詢問。“他沒有子女嗎?我看他總是一個人。”
韶靈睇着他,神色平靜。“他是七爺的仆人,據我所知,他沒有娶妻,也沒有兒女。”
韶光不再多問,來了興緻,将一碟玉米粒放入籠中,看着小鴿子低頭吃食,他笑出了聲。
韶靈悄悄地走出了内室,眉頭微蹙,馬伯數年前就養了十來隻鴿子,若這些鴿子是信鴿的話,他孑然一身,沒有親人,又是暗中跟誰傳信?若當真跟人通信,這隻原路返回的白鴿腿上卻找不到一張信紙,難道是半途中被擊落了,還是原本就沒有?此事,未免太可疑。
轉眼間就到了除夕。
下人送來了一份酒宴的菜色,供韶靈挑選,她瞥視一眼,紅色冊子上居然有三四十道菜,她笑着搖了搖頭,問道。
“給七爺看過了嗎?”
下人老實地回答:“主上看了一眼,說沒什麽問題,我們才來給姑娘看第二眼,主上還交代了,姑娘要有什麽吩咐,我們馬上加菜。晌午就要讓廚子動手了,否則便來不及了。”
這個七爺,實在不知油米茶鹽貴……不過三人一桌年夜飯,他竟然覺得四五十道菜正好?韶靈低頭細看,篩選了半日,挑了十八道菜,雖然并非是山珍海味,葷素雞鴨卻也應有盡有。不但如此,她還兼顧了七爺跟韶光愛吃的菜肴,再度審視了一眼,才将單子交到下人手上。
晌午,慕容烨走到屋内,環顧四周,屋内果真很有過年的樣子,帳幔換成了鮮紅色,桌上擺放着插着紅梅的白瓷瓶,窗上還貼着紅色窗花。
“爺還以爲你在布置我們的新房——”慕容烨直直盯着她,下颚一點,不懷好意地調侃。“這麽喜慶。”
真不知他是誇她,還是貶她,韶靈氣笑道:“世人最看重的就是這一頓年夜飯,一家人在這一日團聚,和和美美的。今年不但我重回雲門,還跟韶光相認,當然要隆重一些。”
慕容烨挑了挑眉梢,雙掌撐在桌角,問道。“你跟韶光說過了?”
韶靈會意一笑。“他答應了。”
慕容烨正對着窗戶,負手而立,滿意地打量着窗上的窗花,他的院子花了重金打造,雖然美若仙境,卻素來都是他一個人居住,屋子裏頭再華麗,也看似冰冷,少了些人氣。她稍稍一動手,就讓人心頭發暖,兩人同居一室,果真比他想得更有趣味。
韶靈狐疑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七爺,馬伯昨日送了韶光一對鴿子,你知道馬伯爲何豢養鴿群嗎?”
慕容烨不以爲然,面色冷靜,回應着。“雲門偶爾也有飛鴿傳書的需要,手下都是去讓老馬幫忙,他養着鴿群,就爲了這些用處。”
她心頭依舊有所懷疑,卻并不流于言表。
他拉過她的手,兩人一道坐在軟榻上,韶靈側過臉看他,笑問。
“馬伯怎麽不娶妻?爲了服侍七爺,實在忠心可嘉。”
“别說娶妻了,他從來不看女人一眼,你說老馬的脾氣是不是太古怪?”慕容烨把她勾着入懷,嗓音低沉,藏匿着意味深遠的笑,手暗自往上,就要解開她的披風。“這麽多年,他怎麽能忍得住?”
她不願陷入被動,處于下風,主動反擊,一把扼住他的手,稍稍一翻身,便穩穩當當地坐在他的腰上,居高臨下地望着他。
“原來你喜歡這樣……”慕容烨的手掌輕輕貼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眸光透出狡詐陰險,問的暧昧不清,仿佛不安好心貪圖享樂的人是她。
“馬伯對你這麽忠誠,你想得都是什麽?”韶靈無奈苦笑。
“不說老馬的事。”慕容烨有些氣惱,将俊臉湊近她,不快地問。“以前就忍着,怎麽現在答應我了,還要我忍着不碰你?”
“你滿腦子就是這些事?說要娶我也是爲了這件事?”韶靈垂眸看他,眉頭輕蹙。
慕容烨将唇貼在她的耳畔,她稍稍一閃,他沒能得逞,他的氣息突然粗重幾分。“傻丫頭,原本就是相通的,喜歡一個人,怎麽能不想?娶了你,不就名正言順,夫妻之間有什麽不能做的?”
他的手掌已然從她的夾襖中探進去,一手罩住她的胸口,不懷好意地看着她臉上的不自在,一個翻身,将她壓在身下。
他的唇貼上她的面頰,一寸寸往下移動,呼吸在一刻間變得滾燙,噴薄在她的脖頸,她這回總算不再躲避,也不再反抗。
慕容烨心頭一動,牢牢吻着她的雙唇,輕狂又放肆地汲取她的氣息,他堅實的胸膛重重壓着她胸口的柔軟,心口傳來一陣措不及防的悶痛。
她的雙手,空空蕩蕩,急不可耐地想要抓住一些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