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魔界天意的秘辛【求訂閱】
聽到高洋的問題。
敦淑笑了。
“你這人族,疑問真是多,不過也挺好學。既然如此,老娘便不厭其煩,耐心爲你解答……”
她口呼老娘,極不禮貌,無奈此刻所說均牽涉重大,實爲諸天最隐秘之事。
高洋顧不着這些,反而禮節甚恭地叩首。
“多謝前輩……”
他執了弟子之禮。
今日敦淑一席話,于她純屬無所事事的解悶,但對高洋來說,無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高洋的恭而有禮,讓敦淑猝生一種遞薪傳火的奇妙感。很新奇,也很有趣。
冥冥中,她忽然醒悟,爲何當年的元羅天魔但有閑暇便會拉着她老祖宗,閑閑随語。
之後,老祖宗把這種習慣,代代傳承了下來。及至她現在又遇到這個好學敏問的人族。
支頤沉思了會兒。
覺着盡說無妨,又不是什麽大秘密。反正界域有限,強者皆知。
隻要你有本事,大可超脫出去。沒本事,卻隻能當故事聽。
當即清了清喉嚨,用一種充滿磁力的嗓音,叙述起來。
“世界既爲一片葉子,那麽必有葉肉、葉脈、葉柄……
葉脈業已介紹過了,那是供輸能量的通道,也是世界的脈絡。
葉柄,顯而易見便是蒼生之徑。
而葉肉嚴格說,則是葉片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部位。隻有有了葉肉,才可稱之爲葉片,否則,就是空架子。
譬如你們人域,人族生活之處便是葉肉,而仙族的仙界,也就是天界,其實是介乎葉脈與葉肉之間。
哪裏是兩者隙縫。
不僅可以搶先一步奪取葉脈輸送過來的能量,也可清晰領悟整個世界的葉脈布置。
然而任何事正反皆有,利弊互生。仙族有那麽多好處,自也有劣勢……”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我來問你,一片葉子,倘然開始發黃,從什麽部位開始?”
高洋尋思須臾,頗爲不決道:“葉的邊緣?”
敦淑搖搖頭,說道:“其實葉子發黃,是從葉脈開始,然後逐漸向外擴散。
所以,當世界即将枯寂,你們人域或可仍有數十萬年,但仙族生存的仙界,興許已經走向落寞。
當整片葉子發黃,葉柄都不再有能量輸入,世界将徹底湮滅。然後等待下一片葉子的誕生。”
從敦淑對世界本質的闡述,高洋聯想到了很多,很多……
人族傳說,太古時代有洪荒天庭,那時妖族強橫,寰宇無二。
之後妖族天庭莫名崩潰,仙族趁勢崛起。
再往後,神魔入侵,仙族這個遠古天庭不得已潰退,至上古時代才勉強在天界一隅建成仙庭。
可以說,洪荒天地人三界壓根就沒怎麽平穩過。
基本是戰火紛飛。
倘然世界是片葉子,葉脈連續遭挫。那自己所在的世界,多半已經傷痕累累,不堪重負。
難怪仙族一直躲着神魔兩族,諒來在暗處養精蓄銳,舔弄傷口。
可是。
又能怪誰?
神界曆史不知,魔界從第一天魔到第六天魔,始終平穩交權。從無大的紛争。
根本不像仙族爲了攫取天地權柄,硬是在巫妖兩族間起釁。最終巫族遠遁,妖族戰敗,天界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後來的遠古天庭固然三界鹹伏,威傾天下,然細一琢磨,大概屬于關起門來耍威風。
一旦外敵入侵,即現原形,不僅節節敗退,更把九重天阙都讓了出去。
這算天界版的以空間換時間的持久戰嗎?
大概是。
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占了九重天阙,神魔嘗到了甜頭。仙族未嘗不會和巫族成爲同病相憐的“患難之交”,一同遁出葉子世界。
想到這裏,如果說他在前世對仙人有多麽向往,此刻便有多麽鄙夷。
多說仙人大自在,逍遙不盡,可那是建立在吞噬葉肉世界基礎上。
他們高高在上,無視俗塵凡人。卻不知,若無這些葉肉凡塵,所謂天界,将如空中樓閣,無根無底。
目前這些想法固然隻算推斷,由他目前彙總,結合敦淑所述,十有八九。
當即歎了一氣。
能怪誰?又能怨誰?
權欲之念,人皆有之,号稱心無雜念的仙族也未能避免。
他又問:“前輩,聞說人域不僅有人族、妖族、仙族還有巫族。
可人、妖、仙三族在人域并不受天道壓制,唯獨巫族與魔族一樣,逃不了天道鎮壓。這又何解?”
有了敦淑這個百科全書,他肆無忌憚的把心中疑問一股腦兒倒出來。
甚至都沒慮及,魔界人族從何處可以遇到巫族,又怎生知曉巫族會被人域天道壓制?
好在敦淑這頭蟲後,一輩子沒出過祭壇,所知種種,要麽是傳承,要麽是往屆魔皇對她的闡述。
說到江湖閱曆,人生曆練,那是半點沒有。
殊無懷疑地道:“這有何奇怪,據說巫族戰敗,生怕妖族追殺,遂逃離洪荒,久而久之,世界印記漸淡。
于是既被洪荒天意嫌棄,也不受他界歡迎。隻好依附神界,在人域某一天界求存……”
說到最後,她頗爲唏噓,難免感慨。
“也是一幫可憐蟲……其實生存在葉子世界的族群,哪個不是求存求活?
隻是萬不能戰敗,更不能被驅逐。
譬如我變化的元羅魔族,當年被魔羅族擊敗,悉數屠戮殆盡。斯時,吓得我家老祖宗都隻敢長期維持蟲形。”
原來元羅一族并非自然消失,而是被殺光?
也是。
金狁或鬼方等族迄今仍存,元羅這般古老族群,既是第二天魔的後裔,血脈力量必然十分了得。
瞧敦淑額頭的形态标記,這個族類對兩儀之道陰陽法則,絕非泛泛。
試想都說森羅魔尊精通輪回大道,可也不見其後裔,産生輪回印記。顯然他的輪回造詣,比不上第二天魔對陰陽法則的火候。
倘若魔界多了這麽一個強力族群,人族抗魔大業,未嘗不更加千辛萬苦,難度倍增。
這時節,敦淑忽然看向始終不語的千星。眼神裏饒有興緻。
千星不解,再度行禮:“前輩,我身上有何不妥嗎?”
“不是,我在想,你爲什麽不說話,莫非因爲聽我與你夫君的談論,而入了迷?”
“……”
千星無語。
這蟲後真是驕傲!
她是恪守古禮,因爲高洋介紹她時,說了賤内兩字。既是賤内,就該行到賤内的本份。
按她在人域的地位,除寥寥幾大天人,即使大宗師聚會,亦可随意暢言,即興交流。
然而古禮明示,夫君與人高談闊論際,縱是正妻也隻能靜靜旁聽,随意插嘴,不免壞了規矩。
她的想法,高洋一概不知。如若曉得這個理由,定當不以爲然。
高洋有前世思維,男女講究平等。甚至某些時候,有女性專場,男性如果随便亂說,倒要被人瞧之不起。
這也是兩人平日衷腸少訴,交流罕有,能如此牽手進退,無非緣于腹中的胎兒。
見她不說話,敦淑不減興趣。雙眸在其腹部掃來掃去。
時而蹙額,時而挑眉,時而噘嘴,時而失笑……
表情豐富,很難讓人相信出自于一頭蟲子。
雖然現在變作了魔族形态。
高洋費解,也頗爲忐忑。
“前輩,有什麽不妥嗎?”
敦淑道:“不妥倒是沒有,卻令我萬分驚奇……”
看看高洋,又乜向千星,“你們都是人族,沒錯吧?”
高洋、千星被她的怪異狀,弄得愈發心怵。禁不住牽起手來。異口同聲道:“正是……”
敦淑道,“這就奇了,父母俱是人族,偏生孩子身上出現了魔界脈絡,而且還奇異的和人域脈絡共存……”
聽到這裏,高洋寬心了。
霈兒身上的奇異,他也有之。敦淑沒看出來,多半因爲自己修爲高的緣故。
在其看來,界域脈絡,實際與人體穴脈契合。當人體穴脈逐一貫通,并和界域周天黃道呼應,即可邁入超凡領域。
如今的人族武學看似昌盛,實質三百六十旁門穴竅都沒一個門派悉數知曉。
也不知仙族故意爲之,還是人族自己失傳?
敦淑又道:“傳說中确實有人身具兩域脈絡,然而這樣的人,多半會遭天意制裁。
尤其咱們這裏的魔界意志,尖酸刻薄,狐疑自私,不像别的界域意志渾渾噩噩,隻依本能行事。”
高洋一怔。
他自己便有兩界脈絡,在人域幾如氣運之子,時受天道照顧。到了魔界,沒和天意照過面,并無慘遭嫉妒的體會。
心說,自己僅是校階,在魔界意志眼裏或許無足輕重,不值一提。
不過仍然問道:“前輩,爲何魔界意志與别的界域截然不同?是什麽緣故導緻它分外靈性?”
敦淑沉吟須臾,道:“外面的豐登樹你看見了吧?”
高洋點點頭。那豐登樹雖說矮小,可也有人高,錯非瞎子,眼神再不好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敦淑道:“那便是魔界意志的本體。”
高洋錯愕。
誰能料及,魔界天意會是一棵樹。
原本看着它,除了色澤略有古怪,餘者平平無奇。此刻望去,少不免心頭驚怖。
敦淑笑道:“你也莫害怕。現在這棵豐登樹盡管活着,天意卻萬萬不敢回來……”
“爲什麽?”
高洋覺着今日與敦淑一番交流,于魔界秘辛當真了解了太多。
敦淑道:“這棵豐登樹嚴格說,應是魔界第一株,說它是豐登樹鼻祖并不爲過。
當年創世的都羅天魔,發現此樹結實之後可以果腹,喜悅不已。
立即将之移植到魔界皇宮。
随後發現,此樹隻有一株,所結之果畢竟有限,因而蹙額不已。
有心遍植天下,殊不知此樹早已生了靈性。對都羅天魔道,一旦分種,豈不分了它氣運。
在其幹擾下,都羅天魔屢次勞而無功。
直到元羅天魔秉政,他精通陰陽法則,擅于分割身魂,于是,直接抽出此樹靈性,又因一念之仁,不忍毀滅,便把它融于魔界意志。
這麽一來,豐登樹固然廣布天下,自此果實累累,人口大增,但那絲靈性也因禍得福,與魔界意志徹底融合,并占據了主動。”
高洋情知都羅、元羅分别是魔界第一、第二天魔。更有說,魔界因都羅天魔而生,因元羅天魔而盛,俱是魔界的創始者和領導者。
他道:“既是因禍得福,那它合該感謝元羅天魔才是。”
敦淑點頭。
“起初是這樣,元羅推廣豐登樹時,它出力不少。可當元羅突破瓶頸,去往枝莖世界後。它便徹底變了。”
高洋道:“我猜它是發現,一旦有強者離去,界域能量會衰落。是不是?”
敦淑笑了。
與敏銳之人談話,就是有趣。
“你猜得不錯。發現此節,它差點瘋了。及後渾渾噩噩了數萬年,終于有一日,開始百般壓制強者,讓他們不是練功自爆,就是思維錯亂。
那時候,有強者聯合,欲把它從意志裏分割出來。孰知它曾助元羅推廣樹植,功德不小。
大夥連手也對付不了。
沒法子,強者們隻能轉而從它本體上籌措法子。
其時,有人提議,既然它能以功德融合意志,咱們不如祭拜它本體,讓它本體功德超過靈性,然後讓其互鬥。”
高洋恍然:“所以豐登樹靈性既想找回本體,又擔心萬一回來,受本體制锢或被本體吞噬,故而索性忍痛割愛,徹底放棄了這個本體?”
敦淑颔首。
“是呀,能掌握魔界意志,誰願意變成一棵不能移動的樹。隻不過元羅天魔的所爲,本意旨在造福魔界,爲民謀利。
但因一念之仁,造成地荒界強者之殇,功過之比,實難教人認可。
到魔羅時,天意靈性越發厲害,不僅可以随意操縱個體心靈,有時更可直接現形。
魔羅瓶頸難破,怒氣愈盛。
同時因爲梵羅時代,天荒、地荒相撞,地荒界分割成了深淵與魔界。
雖說梵羅趁界域爆裂,發現了蒼生之徑。
輪到魔羅時,難度卻是大增,别說找蒼生之徑,就是深淵溝壑都很難進入。又因天意始終瞄着他,并千方百計的牢牢壓制……”
高洋困惑。
“這就奇了,地荒界分裂深淵與魔界,梵羅能憑此契機踏入蒼生之徑,爲何第四天魔魔羅卻不行?”
敦淑解釋道:“如果把原本的地荒界喻成一隻食盒,那麽蒼生之徑就是藏在食盒内的一枚果子。
食盒破碎,果子自然傾出。梵羅一下便可看見。
輪到魔羅,滄海桑田,時間久遠,果子漸漸腐爛,甚至再次石化,融入破碎食盒。
你想,梵羅是砸開食盒才發現果子,倘然魔羅學他,豈不要把深淵和魔界再次與别的界域相撞。
且結果未知。
一旦撞成粉碎,漫說發現蒼生之徑,就是真的現形,魔羅也沒恁許時間踏足。便要與界域一起毀滅。
作爲将成天魔之輩,哪個不是曠世絕才,驚世駭俗,誰願庸碌老死。
故此魔羅焦躁不已,甚至遷怒元羅一族,認爲若非元羅自做主張,天意豈能那麽靈性。
一怒之下,戮盡所有元羅血脈,讓元羅一族徹底成爲了過去。”
“哪他後來呢?”高洋現在是好奇心爆棚。
千星朝他看看,心說,原正說霈兒之事,怎麽岔來岔去,總問一些不相幹的事。
心裏略有不滿,依舊沒說話。她深信高洋是喜歡兼關心霈兒的。
她哪知道,男人就好這些秘辛,譬如高洋前世的鍵盤俠,即便一碗泡面,也能談古論今,誇誇其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