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法天象地初成【求訂閱】
就在龜武爲難作答之際。
高洋道,“這樣吧,這裏地形不錯。正好我也有些感悟,你且護法。待我修煉一會再說。”
龜武搓搓手。殘暴歸殘暴,雇傭這方面,蠻講誠信。最多辭職不幹,決計幹不出反噬之事。
高洋沒去别地,直接就在那渾身噴火的魔像腳下,打坐調息。
龜武又坐在一座矮峰上,雙腳懸空,一蕩一蕩。
眼睛徑是盯着高洋。
倏然間,他察覺雇主身上升騰起一股與山戎族頗有異曲同工的氣息。
欲待詳加探究,又似是而非。
反手摸摸腦殼。
滿頭困惑。
族裏的秘傳魔技,俺都沒學全,難道被雇主學去了?
他那知道,高洋正趁熱打鐵的修煉法天象地大神通。而所謂的山戎族秘傳魔技,自是比也不能比。
神通口訣開篇曰:“寰宇衆星列布,諸界循環,萬物複始……皆有一定的運行準則和規律。此般種種,統稱爲道。欲行道,必與自然萬物互生感應,窮天地之變,貫合相通,至變化之極,方可法天象地,造化斡旋。”
及至此時,高洋恍然。
所謂法天象地,不是要自己變得與天地一樣大,而是胸中有容,腦海自現,如此舉手投足,無不如同天道親臨。
當然,身軀變大,僅屬于大神通的入門術,也是在天成象,在地成法的基礎核心。
由于泥魔的法則核心襄助,同時魂海内道種又不知汲取了什麽外來魂力,很快長出了第六枚道葉。
于是高洋把初步入門的法天象地神通暫時镌刻在第六道葉上。
就在他緩緩睜目,運功結束。
龜武依舊愣愣地看着,腦海百思不得其解,雇主怎能溢散我山戎族氣息。
感覺決計沒錯。
莽莽上蒼,呼喝風雨,揮斥雷電,底下有座大山懵懵懂懂,面對那無垠星空的無窮神秘,終有了一絲開悟。
不知爲何?
在高洋修煉法天象地之際,龜武心頭浮現起了本族始祖的傳說。
茫茫然,自己成了始祖,雇主成了上蒼。
想到這裏,他嘴裏呸呸。
心說,森羅小子焉有資格成爲上蒼?簡直胡說八道加胡思亂想。自忖,是不是無際圭傻傻的腦袋影響到了俺?
在其惑然不已時。
高洋站起,身軀忽然暴漲。
龜武腳也不蕩了。
隻見那森羅小子瞬間變得與他一樣巨大。還在他肩上哥倆好地輕拍一下,“想什麽呢?”
龜武大腦徹底宕機。
真是山戎族?
目瞪口呆地望着高洋。
腦海一片空白。
高洋笑道,“傻了不成?”
“俺,俺這個不算傻吧?咦……”莫名其妙的一段廢話,龜武終于醒神,清清喉嚨,聲音悶悶地道,“雇主,你到底是森羅,還是山戎?俺弄不懂了。”
目視他神色,瞧其沒有翻臉迹象,心下大定。
高洋施展起了忽悠大法:“是這樣,其實我也有一絲山戎血脈,不過外人不曉得……今日就你一人知道。記住了,萬不可洩露。”
龜武不知該不該信,懵懵地點頭。
心道,雇主如此信俺,居然告訴俺這般驚天動地的大秘密。俺若騙他,委實不大好意思。
心裏很是慚愧。
終究有些雇傭兵榮譽感,固然不太多。
高洋見狀,也沒拆穿他什麽。又拍他肩膀一下,“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
“算是吧!”
“我也不想知道。你也不必說。等下隻須幫我多殺幾個闖入者,你看怎麽樣?”
條件很簡單,龜武很開心。
“好,就這麽辦……”
千星在旁邊一直看着。直到高洋臉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神色,即明白,那傻大個多半要被夫君忽悠瘸了。
至于高洋猝然能變大變小,她半點也沒怪異。這些時日,夫君的特殊,實在見得不少。再多一些,也不會讓她生出絲毫驚訝。
……
森休、森防兩人東躲西藏。今日進入秘境者,可謂俱是敵人。
好在死了槐蔭與榮顧。總算少了兩個強敵。可敵方依舊勢大。
人數明顯不成比例。
兩人有時瞧見落單者,也不敢動手。就怕引來别的敵人。
心說,若是肥勾不生反心,榮顧、無際圭也沒背叛,加上死了的夢呓。
六人齊心合力,今日敵人再多,也有把握一一誅除。
可惜,事與願違。
就在這時,忽聞一人側旁喊道:“森羅雙魔在此,大夥快來啊!快來……”
森休、森防大驚,無暇看是誰喊,即想走開。
唰唰落下四位魔将。
其中一個梵羅族,兩個都羅族,還有一個詭魔。
四位魔将話也不說,瞧見森休、森防立時動手。
梵羅族精擅魂系,都羅族肉身強韌,配合極是默契。再加上詭魔的偷襲刺殺術,壓根沒有縫隙破綻可容脫身。
迫于無奈,兩人隻好施展魔羅谶封術擴大緩沖,讓敵人難以近身。
森休一邊抵禦,一邊喊道:“諸位,既入秘境,就該去找機緣,在此圍殺我們做何?”
一個都羅族道:“你們無恥……”
森休愕然。
怎麽罵人?
另一個都羅族道:“你們趁咱們分開,分别狙殺……好在咱們都羅族來了兩個,不然真要被你們算計死。”
詭魔也道:“常說咱們詭魔陰險,其實全魔界,森羅族才最毒辣。”
“說什麽狗屁話……”森防怒喝。
森羅族再特麽潦倒,也不至于和詭魔相提并論。
太過分了!
森休也道:“諸位,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與森防一直躲來躲去,哪來時間實施狙殺?”
梵羅族此刻吟咒完畢,随即開口:“你們躲來躲去,無非尋找落單者,别以爲我沒看出來……”
想到剛被殺死的一位梵羅,那是她的好友,刹那愈加悲怒。雙目赤紅,咒法鋪天蓋砸來。
頃刻震響轟天,秘境搖顫。
森休見說之不通。
谶封術鎖鏈遇着梵羅族秘法,威力也沒以往那麽大。
又見梵羅秘法四面合圍,卻恰好阻住了兩個都羅族的攻襲路線。
拉住森防,“咱們撤……”
漫天鎖鏈飛舞,徑自摒除了其中一面的梵羅咒法,繼而數道鎖鏈脫節,猶如活物射出,逼退欲待近身的兩個都羅。
至于詭魔,森休沒管。就那貪生怕死的尿性,單他一人決計不敢追來。
兩人慌不疊忙趁隙退走。
梵羅族女子費了老大力,布下天羅地網咒,竟是攻擊無功,不免遷怒詭魔。
“因珞珈,爲何不追?”
詭魔因珞珈道:“單我追上去,有屁用?”
梵羅族女子道:“你不追,咱們又怎知道他們往哪逃遁?”
因珞珈道:“慢慢找,最好再來幾人,讓他們的秘法難以束縛咱們。”
梵羅族女子氣道,“說得簡單……咱們四人都很難互相信任,人多一些,到底是殺森休,森防,還是互相防備?”
因珞珈道,“那我可管不着,反正要我獨自去追,斷然不行。勸你棄了這個念頭,我還想活長一些。”
梵羅族女子斥喝,“這麽怕死,當什麽魔族?”
因珞珈不甘示弱,“我當魔族,并非你的恩惠,你又不是我老娘……”
梵羅族女子氣瘋了,“你……你個混蛋……”她年歲甚輕,伴侶都無,卻突然多了因珞珈這麽大的一個兒子。
因珞珈哪管得住她氣不氣,冷冷地道:“道不同不相爲謀……被你這麽逼迫,大夥都累,不如分道揚镳。我去找别人聯手……”
話音甫落,不待挽留,徑自飛走。
很是幹脆。
留下梵羅族女子與兩個都羅族面面相觑。
一個都羅對梵羅族女子道:“你不該兇他。”
那女子本就氣急敗壞。都羅族又來說她,何嘗受得住。
立時道:“因珞珈有句話沒說錯,道不同,不相爲謀。你們既認爲我錯,咱們也沒什麽好說。告辭……”
說着也走了。
兩個都羅族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道,“阿坤,你剛是不是留手了?”
另一人道,“不留手不行,出來前,阿爺說了,魔山上有咱們的分支,把森羅族得罪狠了,那分支可就糟糕了。”
前一人道,“分支沒什麽厲害人物,我就覺得那叫都羅秀的後起之輩,很有潛力。”
後一人道:“都羅秀有潛力不假,可我阿爺說過,那小子太過驕傲,早晚要吃虧。”
前一人道,“阿坤,你爲什麽老是阿爺,阿爺的……”
那叫阿坤的都羅,嘿嘿笑道,“我阿爺厲害啊,誰叫他是王者呢?”
後一人無語。
……
梵羅族女子走了一會,心情開始冷靜,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沖動了。
有心回去找那兩個都羅族,又覺放不下面子。心說往前走,興許找到别的同伴也不定。
這次來魔山的梵羅族極多。
梵羅族是昔年唯一擁護末日皇的無上種族之一。而且梵羅族族長之子心逸王梵高宏還是皇域五大王者之一。
女子低頭思忖,腳步加快。絲毫不防背後有條長槍悄無聲息襲來。
蓦覺背心發寒,回頭看。隻見兩張比她身子還大的面目一左一右,圍攏上來。
當即輕喝,“什麽人?”
說話間,圈圈黑暈漣漪般蕩開,試圖逼開猙獰臉目。
梵羅族術法除了幾個大咒,其餘皆可瞬發。
那知兩張臉瞧着實體,驟然幻成煙霧,然後似堅固牢獄,把她束縛死死。
手臂不能擡,好在嘴巴可以張開。正要吟誦咒語,釋放大招。
一座大山憑空出現,随後朝下砸落。
女子大駭。
臉朝上,嘴巴裏急遽噴出一道黑氣,托住山峰。
就這麽一下,她臉色煞白,宛如僵屍。這是梵羅族的咒怨魔罡,一輩子使不了幾次。若非情急,女子萬不可能使出。
沒等她慶幸,善惡兩臉各自笑起。旋即有一杆大槍仿如毒龍探洞,疾電刺出。
女子毫無防備。
胸口被大槍穿透。
鮮血滴落,槍杆吸收。
兩張面目,忽然拟出無數利齒,撲噬過來,把梵羅女子一咬兩截,然後各自一段,喀嚓喀嚓吃了下去。
咻……
長槍收回,高洋從山澗濃霧裏意氣風發地走出。
在秘境輪回法則的加持下,往生槍如魚得水,殺起将階也是得心應手。作爲主人,高洋倍感輕松,對于擾亂魔宗,搞混魔域,甚至戮盡今日在場的魔族,更具信心。
另一邊是龜武。
本來攻擊時,均是如山大手,因爲融了無際圭,即刻形體如水,變化多端。
故而剛才直接用手拟了山狀壓下。
奈何被梵羅女子咒怨魔罡擋住,這下不但沒建功,反而受了不小傷勢。
龜武低頭審視,掌心有枚小小印記,三角六棱,中間正是剛死去的梵羅女子的面貌。一臉怨毒,恨恨的與他對視。
龜武心中發寒。
邪門,俺撞見了什麽鬼東西?
梵羅族甚少使用咒怨魔罡,饒是龜武這等有着長期雇傭兵生涯的山戎族,竟也從未見過。
不過他面莽心細,情知這等标記,定是梵羅族秘法,日後但有别的梵羅族撞見自己,一場厮殺自不待言。
少不免心裏愁苦。
本來隻想打打醬油,不意中了梵羅族的定咒,再想胡亂厮混,決計不行了。
高洋走來,“龜武,幹嗎愁眉苦臉的?”
兩人相輔相成,加上擅克魔族的往生槍,一路已經殺了好幾位将階。這個梵羅族女子,正好是第五個。
這許時間裏,高洋對龜武的脾性,已經了解透徹。知道這家夥别看外表憨厚,實質内裏不無計算。不過本性不壞,算是有些底線。
但違心事不能讓他做太多,起碼不能叫他白幹活。否則就會馬馬虎虎,随意交差。甚至給你來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針對這點,每每偷襲外族将階,高洋均讓他先搜索屍首,有好處先給他。留下不要的,高洋才收集一些。
此刻見他直顧看自己的手相,不忙于搜刮财物,自是奇怪萬分。
龜武嘴巴一癟,“雇主,俺完蛋了……”
“說清楚些,什麽完蛋了?”
龜武攤開手掌,一臉哭喪,“雇主,俺被那惡毒女子下了咒,多半活不長了……”
說這話時,像已毒發,一副氣息奄奄模樣。
高洋也不大懂咒法。
端詳片刻,本想找犀準,忽想起那家夥已經去找牛魔族秘法,改而詢問靈乙。
好在靈乙對咒術似乎頗爲了解。
即道,這是一種定位,也叫複仇标。但須同族同脈之人,遇到龜武,便能知他殺過同族。至于殺傷力,那是半點也沒有。
高洋聞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龜武。琢磨不透他是真的害怕,還是出于偷懶耍滑。
總之這家夥好吃懶做,時時想着法兒坐享其成。也不知怎麽做了恁久的雇傭兵?通淵域魔族難道全是錢多人傻之輩?
他哪知,通淵域雇傭兵,一般隻有皇域雇傭,并用來抵禦深淵入侵。而皇域很少會考察到個體,但須雇傭兵沖鋒在前,誰會去管其中一位山戎族,正躺在地上,瑟瑟發抖?
高洋把靈乙的解釋一一說與龜武知曉。
龜武根本沒想到高洋知道這個。眼睛眨眨地盯着高洋片晌。
高洋被他看得很不舒服。誰讓那眼珠子太大了。黃燦燦的像兩大攤圓形金礦,差點讓人忍不住伸手過去挖掘。
看到雇主的眼神從迷茫驟然變得貪婪,龜武背心冒汗。禁不住起身,躲遠些爲妙。
貌似正是這種危險預知,讓他數次躲過深淵魔将的傷害。
跟着歎道“雇主,你可真是厲害……”
高洋道,“這不叫厲害,該叫知識淵博。”臉上露出授道解惑的神色。
龜武瞬間覺着這個森羅兼山戎的魔族委實本事不小。
他出身大族,于知識的向往自幼便堅。可惜父母早亡,受教育程度不高。不然也不會一個勁埋頭苦幹雇傭兵這個随時赴死的活計。
所以本性不壞的他,好比一個年青的流浪者,善惡之間很難分辨。就看環境如何把他造就。
或許從善如流,也或許從惡如崩。
高洋掐準此節,時時故弄玄虛,佯裝高深,且還謊言自己有絲山戎血脈,這便讓龜武不知不覺心生欽佩,更免不住産生依賴之念。
須知年青人在成長過程中,亟需正确的引導,如果有位本事奇大之人,時不時幫之解厄釋疑,那麽多數青年不會走上歪路。
人族固然如此,魔族亦複如是。
不過成與不成,尚看龜武有沒定性。因此皆屬兩可之間。
高洋抱着盡力而爲的心思,心說,這家夥若本性難移,長期不聽教,便索性讓他沉淪善惡兩面,爲往生槍的完善添磚加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