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天頓住了筆,他心中感到萬分的驚訝,因爲這個在他耳邊想起的聲音他很熟悉。
正是之前所聽到的,鳳兒姑娘的聲音!
本來他還以爲是鳳兒姑娘忽然說話了,可是當臨天用餘光看着周圍人的表情後才發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聽見。
“你若想放棄,我便幫你一次。”聲音很動聽,但很平靜,聽不出有任何的情緒。
臨天心中奇怪,爲何她竟這般對自己說?兩人從來不認識,爲何此時唯獨對自己一人說?
臨天不知道如何回答,從内心上講,他是不可能放棄的,也不能放棄,所以他不知道鳳兒姑娘爲何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但是自己永遠不會認輸的。
還有一點就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沒有鳳兒姑娘這般高深的手段。此時總不能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出來吧?恐怕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爲自己瘋了。
臨天皺起了眉頭,心中很是苦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禁輕輕偏頭,看向了舞台上的紗帳。
聲音再次傳來,“無需多慮,我與你的一位故人相識,若此時你真的有困難,放棄我便幫你,你可想好了?”
臨天愣愣的站在那裏,心中有些納悶。
“一位故人?哪裏來的故人,難道幻聽了?”
臨天搖頭想了想,随後動筆在宣紙上寫了三個字,‘憑什麽’?
‘憑什麽’而不是‘爲什麽’,一般人當然會問爲什麽,爲什麽要讓我放棄,爲什麽你會幫我,爲什麽你會單獨與我說話。
可是臨天卻寫了‘憑什麽’。
這裏的意思有很多,不過臨天最要表達的很明顯,那就是我憑什麽要放棄?
鳳兒姑娘雖然在紗帳裏面,但是以她的境界,看臨天的筆記看的很清楚。她盯着‘憑什麽’那三個字,眼神中有些異動。
“我想此時你心中應該有了答案,你選擇了琴意,你認爲你有赢的可能嗎?”
聲音再次傳到了臨天的耳邊。這樣的對話。他還是第一次,不過不知到爲何,聽到女子的話語後,心中不免有些倔強起來。
臨天再次寫到。‘那又怎樣,憑什麽?’
輸了那又怎樣。憑什麽輸了就要放棄?這是臨天心中的想法,可能鳳兒姑娘不知道自己和文勇之間的恩怨,但是臨天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所以他還是想堅持。
臨天的話問的很強硬,若是用嘴說出來,可能還會有些感覺突兀和直白,并不是很好聽。
可是鳳兒姑娘看到臨天的兩次問話,非但沒有心生反感,反而那眼神中卻是多出了一絲明亮。
“明知道要輸了,還要堅持嗎?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怨。但我和你的一位相識有些關系,所以可以幫你,一位真正的強者,都不會拘泥于小節,逞一時之勇,并不是明智的選擇!”
鳳兒姑娘再次傳話,眼中露出些許皎潔。
臨天皺了皺眉,他覺得有些失望,不是對自己可能要輸了感到失望,而是對這位名滿天下的鳳兒姑娘有些失望。
他覺自己對于最後琴曲可能領悟錯了。他覺的最後琴曲是狂放不羁,豪邁之感,是強者的心中感歎,是豁達的看待輸赢。他一直以爲,這和自己心中的想法有些相似。
人生苦短,苦于悲歡離合,苦于喜怒哀樂,及時行樂,随心而行。想比就比,想罵就罵,輸就輸,赢就赢,這就是随遇而安,這就是桀骜不羁。
臨天内心就是這樣的,他不管自己是否能赢,但是他想堅持底線,他要證明自己,他不想放棄。
然而,通過聊了這幾句,臨天好像覺得,鳳兒姑娘并不是想象的那樣,她既然勸說自己放棄,首先就是和狂放不羁的琴曲有些背離。
臨天想了想,最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又寫了兩個字,‘不用!’
不用,這是堅定地回絕,不用這也是他心中氣憤的表現,他覺得自己很可笑,如果她是這樣的人,自己還給她琴曲賦詩,那還真是笑話。
聲音再次傳來。
“不用?你的氣運很少近乎枯竭,你難道不知道,倘若你輸了,你會損失更多,到最後可能斷送了你的文修之路!”
鳳兒姑娘好像很耐心,竟然和臨天争論了起來。
臨天抿着嘴寫到,‘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難道你都是這般任性的嗎?氣運對于文修是多麽重要,你不知道?萬千文修世界,每一個人都謹慎小心的做事,就是爲了維護着自己的氣運,可你就這般随意的不珍惜?明知道輸了還要繼續?”
鳳兒姑娘繼續說道:“若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什麽事都随着性子來,想怎樣就怎樣,喜歡如何就如何,那恐怕就沒有這些聖人了!”
臨天看了看手中的墨筆,他有些壓仰,鳳兒姑娘的話可能是爲自己好,可是臨天的心中卻不想聽,因爲他的想法不同。
臨天之所以文修,就是想‘随意而安’,他不想讓世界的世俗困惑自己,因爲他覺的自己的命運,行爲,喜好,就是要自己決定,不能讓任何人限制自己,可能現在的自己沒有這份實力,很多時候做不到。
但是臨天心中還是有些執拗,很多時候,他都在爲這一方向努力,即便是輸了,他也做到了‘及時行樂’,至少心中是痛快的!
就算寒門又如何,就算氣運隻有這一點又如何,既然站在這裏,那就算是用着一點點的氣運就堅持自己的底線,臨天認爲這也是值得的!至少心中痛快了!至少對于上天的安排,我抗争了!
臨天突然感到有些寂寞,他忽然覺得,很可能這種想法,并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他本以爲這最後的琴曲和自己很像,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
臨天暗暗地歎了一口,寫了幾個字,‘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多謝,不用了!’。
臨天覺得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所爲道不同不相爲謀,他覺得她和自己想的不一樣,所以這次可能是要輸了,不過他還是想堅持,他不能放棄。
鳳兒姑娘看到臨天再次倔強的回絕,眼神中露出些許贊許的眼神。
此時她忽然覺得,師叔可能并沒有弄錯,可能是自己沒有真正的了解,他看着臨天的站立的身影,忽然感覺就好像看到了孤獨的自己。
“好一句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鳳兒姑娘眼中忽然泛起了光彩,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随後她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她在思考臨天的心境,又猜測着臨天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很長一段時間,除了琴道,可能隻有今天,她想的問題是最多的,而且是在一個男人的身上,不知不覺,好像已經更加的深入了。
雖然臨天的回絕果斷,但是鳳兒姑娘思考之後,卻再次傳音過來。
“及時行樂,也可能是放縱,放縱自己的軟弱無能,放縱自己的漫無目标,難道在衆多的文修之中,均都像你這般有酒就醉,有樂就享,那還有什麽規矩可言?有什麽前途可言?”
臨天本以爲自己的意思她聽懂了,可是見到鳳兒姑娘這般問,心中也是無奈,他的本意就是說,面對眼下的事情,有多少能力,有多少氣運,用了便是,隻圖心中暢快,這和規矩扯不上什麽邊吧?
臨天有些郁悶,不過他忽然覺得,這鳳兒姑娘的心中,應該有什麽心結放不開,又或者什麽原因,讓她束縛了自己的心門,自己的想法可能和她的心中
所想正好碰撞,所以她至此,有些不依不饒了。
臨天無奈,再次寫了上去,這次卻寫的很多,“你我心道不同,世間本不該有什麽規矩,及時行樂也是如此,有酒自然就是想喝的時候,就拿來喝了,就算喝不起,也要想辦法喝!因爲我想喝!”
臨天和鳳兒姑娘,用這種離奇的方式,旁若無人的聊着,臨天的一直在行筆書寫,在外人看來,都是以爲他在寫後半首詩。
雖然中間有些停停頓頓,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别處去,更加不可能想到,臨天此時正在和他們心中的女神對話。
如果真的讓周圍人知道了,恐怕都不等臨天寫完,就已經開始暴動了。
紗帳裏,鳳兒姑娘看着臨天的回答,心中更加的對臨天有了好奇,此時眼中的皎潔的目光閃爍着。
她自然理解臨天的話,隻是她想更加的看透臨天這個人的本質,所以她便說出之前那些見解,看看臨天是如何回答的。
然而此時,她覺得,臨天似乎比自己還要狂傲,這和表面看起來的似乎不同,臨天外表并看不出什麽,隻是這心裏,從骨子裏有一種桀骜不羁的倔強。
鳳兒姑娘想了想,似乎來了興趣,有些期待的說道:“既然如此,這很好,說來聽聽?”
‘這很好’,并不是‘這便好’,‘很好’有同意的意思,好像話語的感覺有些變了。
臨天自然能夠分辨她的語氣,隻是這‘說來聽聽?’是什麽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