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天跟着夢中的自己進入了鳳軒樓。
這裏也是充滿着回憶,臨天知道,這裏也正是在京城出名的地方,那首将進酒,是臨天的成名作。
雕欄玉砌的閣樓,萬盞幽光的燭燈,偏偏飛揚的彩帶,婉轉動人的琴聲,鳳軒樓,京城的文人們都喜歡的地方。
臨天和拓飛剛來到大門前,就聽見一段悠揚的琴聲從裏面傳出,甚是美妙。臨天細細的聽了一下,雖然隻是隐約之感,但是心中還是有所贊歎,不愧是鳳軒樓,這琴聲比起萬花樓的琴紅妝來,竟毫不遜色。
臨天跟着拓飛走進了裏面,此時的客人非常之多,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公子哥,看得出,這裏的人們家世背景都不簡單。不得不說,這裏确實和那些青樓之地有着天壤之别,并不喧嚣,也沒有花天酒地的浪蕩之人,大家都很講究,也很懂規矩。
雖然沒有奢華的裝飾,也沒有如何的排場,但是從大堂的衆多的名貴字畫就能看出,這是低調之中的奢華,更是品味上的不同,即便是個享樂之地,但更多的卻是書香之氣。
‘鳳軒樓’的内部是镂空的,中間是四架天梯撐起的舞台,鳳軒樓的姑娘們就是在上面表演的,一樓是大廳,有很多的散桌,此時已經坐滿了人,二樓到四樓則全部是隔開的雅間,都是面向中央的舞台。而五樓,很明顯,都是貴賓和大人物的去處。
拓飛帶着臨天,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二樓的一間房内,這裏的視野很好,能清晰的看到看到中央的舞台,而且是正對着的,臨天一看便知,這可能是拓飛的常用房間。
随便點了些酒菜,臨天和拓飛終于坐了下來。臨天看了看下面的舞台,此時一位女子正在舞台的中央撫琴。之前在樓外聽到的琴聲,就是這位女子彈奏的,正驗證了臨天的想法,女子的琴技。非常的娴熟。
“咳咳,托飛兄今日帶我來這裏,想必一定有什麽有趣的節目吧?”臨天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着拓飛說道。
臨天的心思還是很細的,不過對于拓飛就更加不用費什麽腦子了。相處了這麽久,很容易就能看出拓飛的想法,說是帶着自己逛逛京城,從北邊一直來到了南邊,但是一路上并沒有過多的停留,臨天一看便知,拓飛他已經事先想好了去處,便是這裏。
拓飛笑道:“哈哈,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其實也沒什麽。今天是鳳軒樓的‘琴詩對韻’。”
“琴詩對韻?”
“恩沒錯,鳳軒樓每隔三個月,都會舉辦一次‘琴詩對韻’,這可算得上是大日子了,嘿嘿,這‘琴詩對韻’顧名思義,鳳軒樓會選出幾位佳麗出來演奏,而且此時下面衆多文人,便可以根據自身的感受上前賦詩,最後演奏的姑娘們選出最中意的詩句。當然也是最好的詩句,若是哪位才子有幸被她們選中,便可以成爲貴賓,不僅能夠單獨與彈琴的姑娘。在五樓的雅閣欣賞琴樂,更有機會獲贈姑娘們的‘禮物’呢!”
聽了拓飛的講解,臨天似乎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半睜着眼睛,有些無奈的說道:”我今天是來吃飯的,至于其他看看熱鬧就好。”
貌似是自己的小心思被臨天看穿。拓飛有不好意思,尴尬的說道:“額……呵呵,臨天兄啊,哈哈,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我建議你今天一定要露一手啊,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比往常還要隆重呢,幾乎京城的有些名氣的公子哥都會來的。”
臨天問道:“哦?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三個月就有一次,難道這次的與平時有什麽不同?”
拓飛點了點頭,眼睛亮了起來,似乎有些興奮,說道:“臨天兄有所不知,這幾天一直再傳,‘鳳兒姑娘’提前從天子書院出來了,後天皇上的盛宴,邀請了鳳兒姑娘前去彈奏《鳳鳴軒》,所以她已經提前回到了這‘鳳軒樓’,嘿嘿,也就是說,今天的這‘琴詩對韻’,可是在她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啊!這鳳兒姑娘一向是注重文采,若是臨兄能得道她的青睐,那以後還何愁沒錢?哈哈哈。”
“僕~!”臨天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差點嗆到,無語的看了一眼拓飛,“咳咳,你還是收起你的心思吧,我說過了,我隻是來吃飯看熱鬧的,沒什麽心思琴詩對韻,你若是有興趣你上便是,不過你最好不要拉上我,跟你一起準沒好事,你忘了上次萬花樓的事?”
聽到臨天說起萬花的事情,拓飛一時之間,還真的不好說什麽,那次确實他也沒想到,那個琴紅妝竟然傳統别人羞辱臨天,不過幸好臨天機敏,早已經看穿了詭計,所以并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拓飛說道:“額呵呵,那好那好,臨天兄若是沒興趣,看看熱鬧便是,我不勉強,嘿嘿,不過等一下,我是一定要試一試的,我可跟你說,這鳳兒姑娘應該就在樓上的某個雅閣之中看着呢,她可是天子書院的人!如此好的機會,可要把握住了!據說她可是傾國傾城的女子!”
說到女人,拓飛一直覺得臨天似乎并不感冒,按照他的年齡,正是風華意氣的時候,可是卻很少看到他的風流之象,直到今天他看見了臨天和李中民的談話,雖然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拓飛也明白了,臨天可能心中有人了。
臨天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你還真是十句話離不開女人。不過我還是勸你,期望不要過高,免得到時候難受,照你說的,今天可是來了不少才子,既然這鳳兒姑娘這般厲害,我想普通的秀才可入不得她的眼,我看這裏面舉人和進士文位的人也不少吧?”
拓飛表情一洩,說道:“唉,隻是自然,畢竟鳳兒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所以你說的沒錯,幾乎每次對韻能被選上之人,最差也要是個舉人文位的,像我們這種初出茅廬的。基本沒什麽機會,更何況這次鳳兒姑娘在。不過有機會,總要試一試的!哈哈。”
臨天點了點頭,對于拓飛的樂觀心态。倒是很贊成,“恩,說的不錯,重在參與,至少也是一種曆練。”
“嘿嘿。這是自然,和我一樣的人很多,幾乎每次來都會寫上幾首詩,雖然不能得到彩頭,但是也算好似一種交流,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說到了心儀之人,不知爲何,臨天心中有了些許苦澀,就算是兩世記憶,但他也還是青春懵懂。說真的他并不清楚,自己對趙若語的感覺,隻是萍水相逢,卻恍若相知數年。
又或許最初他并不在意,隻是潛意識裏,說着說着,便在意起來了,空谷幽蘭般的姿态,宛若明月的雙眼,臨天自己覺得。這可能是一種仰慕,任何人再見到趙若語的一刹那,都會挪不動眼睛的。
朦胧的面紗,神秘幽靜。纖細修長的身影,宛若清泉動聽般的聲音,這是臨天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揮之不去的女子……
拓飛看着臨天若有所思的樣子,眼中一亮,似乎想到了臨天之前同李中民口中的‘她’。不禁悄悄說道:“臨天兄,莫非你心中之人是那白衣男子口中的‘她’?”
其實在臨天和李中民的談話中,拓飛已經從逐字之間,聯想到了那個‘她’的身份,隻是無論如何,拓飛都不能相信,臨天的眼光,竟然這般的高。
看了拓飛的詢問,臨天竟然有些無言以對,他嘴上很想說不是,但是内心中,就好像有個倔強的小鹿,執拗的讓自己不能說話,也不願去說不是。臨天也不明白這種感覺,很複雜。
最後他幹脆也懶得解釋了,無奈的晃頭笑了笑,便又繼續進攻食物了。
拓飛瞪大了眼睛,他自認爲可是情場高手,從他的經驗出發,看到臨天的反應之後,他的結論就是,臨天一定是死心塌地的愛着這名女子,不能自拔。
他很是驚訝,他沒想到一直悶悶的臨天,竟然比自己的眼光還高,因爲他知道那個女子的大概身份,拓飛看着臨天說道:“臨兄,在下真是佩服,你這眼光比我的還高啊,果真是甯缺毋濫!隻是,這前路漫漫,并不輕松啊!”
拓飛一邊說着,心中也是默默地無奈,其實他說的很委婉了,他知道臨天的目标,他是若真的想要得到那個‘她’,以現在臨天的處境,恐怕比登天還難,在外人眼裏,就好像是地球和天上的星星,永遠隻能仰望,卻并不能交至。
此時,拓飛也終于明白了,李中民的話語爲何這般的刺耳,因爲這是闡述了一個無可奈何的事實……
鳳軒樓内的座位早已坐滿,不管是樓上還是樓下。而且看得出,很多人都是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好好的表現一番。不過‘琴詩對韻’還沒開始之前,總免不了寒暄幾句,談談‘人生’,聊聊‘理想’。
很顯然,這也是博得關注的一種方式。
“今日還真是幸運,剛回京城,便能遇見鳳兒姑娘離院的日子,不得不說,我李某雲遊四海,造訪各處,但是能讓我敬仰的女子,還就隻有她一個!”
“李兄果真潇灑,聽聞今年你已經是舉人文位了,不知道‘進士’之後,是否有想爲朝廷任職的想法?”
李姓男子眼睛一亮,贊許的看了一眼問話之人,這個問題問得好,因爲若是回答得好,很能體現他的情懷,這倒是足夠引人注意。
他大聲說道:“這幾年的玄國形勢似乎有些不好,内憂外患,朝政松懈,邊境不安,外族更是蠢蠢欲動,身爲大玄國的子民,自然義不容辭,待我考中進士之後,定是爲朝廷效力的,無論如何,都要盡到我的一份力量。”
“李兄果然是大仁大義,在下佩服。”
“呵呵,這也沒什麽,如今強國外敵,靖國虎視眈眈,朝中之人我看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懦夫,等我考上翰林,參加殿試,定要面見聖上,扶持忠良,懲奸除惡,揚我大玄國威!”
男子的話,慷慨激昂,看得出來他是滿腔熱血,而且聲音很大,在場周圍的衆人,也都看了過去。
“哼哼,我看你也就隻能在這裏廢話,虛有其表,隻會喊喊口号罷了!”忽然一人說道。
“你說什麽,我虛有其表?怎麽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李姓男子不服,回應道。
“哼,能力不敢說,隻是不如你這般虛僞,若真的關心我大玄國的朝政,那你到這鳳軒樓做什麽?還有心情‘詩詞對韻’?文修到了舉人文位,就算再不濟,也是能夠參軍的了,你真的胸懷祖國,爲何不去邊塞參軍?守衛領土?”
“我!”男子突然語塞,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很明顯,他被人說中了,若真的胸懷大玄國,那參軍是最好的證明,大玄國邊塞多年受到打壓,若不是有幾位‘賢德’坐鎮,恐怕早就失手,大玄國除了内部混亂之外,軍隊的兵力也是不足的,所以這些年來,一直是短闆。
但凡有人提起報國之心,也都是以參軍爲前提,大玄國的邊境動蕩,不是一兩年了,所以很危險,而且很悲苦。隻有真正的鐵血男兒,才會前往。
“你什麽你?我看你就算了吧,不就是想受人關注嗎,方法很多,不一定就是這個,哈哈哈。”
“你,你不也是一樣,就算我沒有勇氣,怎麽你有?那你去啊!”
“我?哼!我的志不在此,我的志向,乃是朝政,江山社稷,文人職責,便是如此!我今後還要考取更高的文位,怎麽可能有精力參軍?”
“哼!都是說得好聽!”
此時周圍的人,都聽着兩人的言語,有的看熱鬧,有的低頭沉思,有的則是圓滑的打着圓場,很快,話題便引到了其他的方向,再一次衆說紛纭了起來。
…………
珠簾半卷,熒光隐隐,一縷茶香優雅的散開,伴随着紫檀青煙,在房間中肆意的漫遊。
精緻的雕花倚窗旁,女子輕輕地放下了茶杯,略微的瞟了一眼窗外樓下的衆人,極其細微的吐了一口若蘭,她面無表情,沉默淡雅,隻是眼神中,卻透露出些許惆怅,又或是有其他的什麽。
修長的手指間,懸挂着一絲琴弦,暗暗地燭光下,若隐若現,女子靜靜地捋着,不知是因爲聽見下面衆人的談話,還是因爲想起了什麽,最終,還是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
發髻後的金色鳳钗吊墜,也随着輕輕扳動,金光琉璃,優雅萬分。
隻聽到一句動人的輕歎,“唉……民不得志,國不能強。即便是才華橫溢,怯懦終究無爲,縱有萬千氣運,也是浪費天意。大玄國若真是交給這些人,那距離滅亡,也就不遠了。難道真的就沒有一個不同嗎……”
其實鳳軒樓之所以這樣的受歡迎,其中的一個原因正是這‘琴詩對韻’,就好像詩詞文會一般,文人之間能夠交流,還能在衆多美女面前展現一下自己,這倒是讓很多人得到了滿足。
臨天和拓飛一邊聊着,他們的酒菜也端了上來,随後餓了一天的二人,便悠閑的吃了起來,等待着‘琴詩對韻’的開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