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路的身份被認了出來,與此同時,拓飛也自然被人知曉。
“這不是拓丞相的兒子嗎?怎麽難道他也被選了過來?”
“近年來拓丞相可是聖上身邊的紅人,所以他們來這裏,也就見怪不怪了。”
“金沙路考了今年的院試榜首,這倒是讓我心服口服,可是這個拓飛,據說是個纨绔子弟,成天花天酒地,也不知道是怎麽被選中的。”
“恩,沒錯,京城可是沒有不認識他的。”
此時認出了他們二人之後,很多人便開始了議論,不過很顯然,對于金沙路,很多人是敬畏,因爲金沙路除了背景,還有很強的實力。
不過拓飛的話,就難免受到了一些人的冷眼,不過他們也隻是私下說着。雖說翰林院對于學生背景一視同仁,可是所有人都明白。
這些都是表面,很多時候,就算學院敢這樣說,但是學生們也不敢這樣做,因爲萬一得罪了拓飛,哪天一個心情不好,回去和拓丞相一說。
那很可能自己今後的官途,就這樣白白的沒了,這不是沒有可能,因爲拓飛做過這樣的事情。
而且受害者,也在其中,此人正是田虹!
田虹眼神陰暗,雙手緊握,默默地低着頭,坐在了學堂之中,他距離臨天等人較遠,所以并沒有被發現。
鳳軒樓那次之後,拓飛自然履行了諾言,因爲他有世子令,所以第二日,田虹的父親,被逼無奈,前往丞相府辭官。
田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家族,他真的萬沒想到,就因爲自己的過錯,讓自己的家族丢失了官途。
所以他拼了命,考進了翰林院。他準備一定要努力表現,讓田家再入官途,所以他一直很低調。
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再次遇見了臨天和拓飛。上次的事情。他已經心中扭曲,雖然不如文勇那般,可是恨意已經驅使着他的心。
他用餘光看着拓飛和臨天,心中隐含殺意,他覺得現在自己可能隻有殺掉他們。才能以解心頭之恨。
田家辭官那日,拓飛連看都沒看,竟然甩手給了丞相府一個仆人解決,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處理。
這更加讓他恨意滋生,他感覺到,自己在他們的眼裏,連一隻畜生都不如,所以這讓他有些瘋狂,他想瘋狂的報複!
今天他看到兩人,忽然覺得。機會來了,因爲在翰林院的日子很長,他可以慢慢的對付臨天和拓飛。
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一個低賤的寒門,一個纨绔的二世祖,多麽滑稽的組合?他們都該死,都該被我踩在腳下!
田虹控制着心中的仇恨,默默的低着頭壓制着心中的想法,他知道,複仇不能沖動!
此時臨天和拓飛并不知道。自己已經遭人恨得到了一個什麽樣的程度,此時他們隻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靜靜等待着教書先生。
金沙路在衆人面前,恢複到了往常的冷傲。臨天也一樣。半睜着眼睛,手托着下巴,百無聊賴。
唯獨拓飛,開始東張西望了起來,不時還和金沙路臨天說幾句沒有用的閑話,他倒是很開心興奮。
因爲他知道。很多人認識自己的大名,也不管那些人的評價是好是壞,反正他覺得很有面子,所以此時他擺出了一副标準的優秀青年造型。
臨天不禁想起了他和拓飛去買《大玄典籍》時候的場景,那個時候拓飛就和現在一樣,這其實是很丢臉的事情。
金沙路和拓飛都是把頭偏向了一邊,裝作不認識,以免尴尬。
不過拓飛倒真的是不怎麽自覺,他這種自來熟的性格,不論到哪裏,都能找上個人聊一聊,所以很快,拓飛便和一些人聊了起來。
正在此時,學堂之上忽然走來了一位中年男子,樣子十分儒雅,表情嚴肅。
衆人看到之後,所有人表情嚴肅了起來,也沒有人在出聲議論,因爲此人正是這堂課的教書先生。
男子來到了前面,看了看衆人,随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卻讓所有的人大感意外。
“誰是臨天?”
這等開門見山的方式,很讓人奇怪,同時也讓人匪夷所思,這怎麽一上來就問人呢?
很多人開始左右看去,尋找着這名叫做臨天的人。
臨天心中驚奇,不過此時也沒有多想,緩緩的舉手,“學生臨天,給先生見禮。“
臨天站出來後,引來了很多人的關注,這裏的人大多是進士,有一多部分是官宦子弟,對于臨天都是聽過的,因爲盛宴的事情讨論的很火。
隻是臨天很多時候都不怎麽出門,所以衆人隻是聽過名聲,沒見過樣子,不過今天算是認識到了。
教書先生看了過去,眼神十分的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你就是臨天,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要踏破賀蘭山缺!的那個臨天?”
先生問得很直接,語氣顯不出多激動,隻是從他這些話語中,能夠感覺到,這位先生對于臨天的詩文,很是了解。
臨天拱了拱手,“晚輩不才,隻是運氣寫了幾首詩詞而已。”
教書先生頓時眼睛一亮,贊賞的點了點頭,“你很好,前幾日就聽說,九霄龍吟國運詩臨天要來翰林院,今日算見到了。”
先生繼續說道:“你的詩文很不錯,我都看過,豪情才氣,不輸他靖國的三太子!”
見到先生誇獎,臨天趕緊謝道:“先生謬贊了。”
“恩,相信在座所有人都看過了你的詩文,《過零丁洋》《将進酒》《滿江紅》還有前幾日的那首《水調歌頭》。其中不乏看到了你的愛國之心,隻是
你可知,這些都是你的肝膽衷心,卻不是你的作爲。”
臨天不是很明白這位先生的意思,不知爲何一開始就說這些,臨天沉思了一下,随後看去。
“學生不明白。”臨天說道。
先生點了點頭,随後又看向了衆人。“不知道沒關系,今後我便教你們,我之所以問臨天小友這番話,也是說給你們聽的。進士之後便是官途,爲官者,當心向天下,助江山社稷。”
男子伸了伸手,示意臨天坐下。随後繼續說道:“所以,今後我便教你們,官道朝政,江山社稷,辯法申禮,懲處刑法!這也是你們的第一堂課。”
對于翰林院的第一堂課的内容,臨天并沒有意外。
因爲翰林院學生都是進士,今後都是朝廷的官員,所以學習一些朝政大事,刑法社稷是必須的。
教書先生很嚴肅。直到此時,很多人才明白,他之所以一開始詢問臨天是誰,并不是想要交好的意思,而是想用臨天的詩文,引出他的講課主題。
男子看着衆人,大聲說道:“想必你們都是來自官宦世家,對于我大玄國的朝政制度,刑法禮法應該并不陌生吧。”
“回先生的話,我等從小就學習大玄法度。很是清楚。”下面很多人一起回答道。
其實對于這些内容,不管是官宦子弟還是平民,都是有些了解的,因爲不論在哪裏。各個地方的官府,都會宣揚這些内容,所以不知道也得知道。
教書先生點了點頭,随後又問,“那你們對于我大玄國的國政,可有什麽看法?”
先生問到這裏之後。很多學生遲疑了,因爲這個問題問的很危險,也很大膽,随意的議論朝廷國政,這可是大逆不道,搞不好會被抓起來的。
所以,幾乎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言,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看着下面不說話的學生,男子笑了笑,“你們不用擔心,大可暢所欲言,你們要知道這是哪裏,這裏可是翰林院!”
先生繼續說道:“翰林院的目的,就是要培養參與國政的人,若你們在這裏都不敢暢所欲言,提出問題,那将來到了朝堂之上,你們又能有誰說出有用的建議來?你們放心,在翰林院裏,這是被允許的,而且也是提倡的,不過僅僅是在翰林院裏才有的權力!”
聽到了先生的話後,很多人才反應了過來,漸漸的很多人放下了心來,開始有人回答問題。
“我大玄國近年來還算風調雨順,聖上治理的很好,國運日益漸增,隻是近年來的稅收,可能多了些!很多的百姓有些負擔。”
“恩,說的不錯,聽說這些稅收,全都是用于我大玄國的四方軍統,最多的就是在漠北封疆城的供需上!”
“近些年來不是很太平嗎?我認爲我們大玄應該提高人才的培養,少做軍事,若是能培養一位聖人,大可相抵萬軍!”
很多的人各抒己見,不過提到了培養軍事的問題,很多人都是希望,重文輕武。
他們覺得,大玄國很多的金錢,用在軍隊的建設似乎多了些,導緻大玄國的人才培養有些落後,之所以每次獵國文比,大玄國都拿不到很好的名次,多半就是因爲,大玄國對于人才的培養重視不夠。
臨天聽着衆人的議論,并沒有說話,他覺得剛來還是低調一點,就算有觀點,還是心中想想便好,這畢竟是進士才能做的功課,他們是旁聽,所以盡量還是以學習爲主。
拓飛自然是雙眼一閉,漠不關心的樣子,不過臨天知道,拓飛對于政治的了解程度,已經不是一般的高了,因爲他有一個丞相父親。很多東西,他看的比那些高文位的人要透徹的多。
不過很顯然,他此刻的表現,有些懶得發言。不過在他一旁,金沙路倒是相反,此時他的眼神比較嚴肅,很明顯,對于這些人的觀點,有不同意見。
此時金沙路看了看衆人,随後站了起來,“我倒是和各位的看法不同,我覺得重視軍隊,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第一選擇!”
金沙路的發言,引來了衆人的關注,此時前面的先生也是露出笑意。
“既然你有觀點,不妨講來聽聽。”
金沙路眼睛明亮,鋒銳之氣再次顯現,這是他慣有的風格,畢竟軍中出身,所以他自然是對軍事有着相當的熱忱。
“學生以爲,國家注重軍事是第一位,培養人才固然重要,但是國家防衛才是重中之重,若沒有那些浴血奮戰的軍人,哪裏來的這些文人安居樂業,心無旁骛的學習?所以學生認爲,我大玄國當務之急,必定是提高軍力。”
金沙路看着之前發言的那幾名學生,繼續說道:“而且,漠北封疆城,必定是我大玄國傾力的地方,那裏是我大玄重要的邊界,如今賀蘭山已不再是我大玄的國土,所以退居封疆城的守衛,便是重要的一道防線,若是封疆城真的失守,那到時候,任何的國家或者異族都可以趁虛而入,到了那個時候,也就不必再提其他的東西了。”
金沙路的話說完,很多人皺起了眉頭,這些人很多都是之前說過重文輕武觀點的人。
這一部分人,有着大玄國人典型的特點,不是很喜歡打打殺殺,看起來有些酸腐,有些懦弱,他們并不喜歡軍隊,更加不喜歡軍人的樣子。
相較于軍中的豪邁奔放,他們更喜歡朝堂之上,唇舌之辯,這倒是更顯得文雅,有氣度一些。
“金公子說的可能偏激了些,難道軍中之人就不是需要培養的?我們都知道,很多的軍隊有名的人物,也都是經過了科舉,提升文位之後才能參軍,這樣更加的提高了軍隊的戰鬥力,難道一個文修進士,還抵不上那些貧民士兵?”
說話之人便是之前提出培養人才優先觀點的人,此人樣貌方正,一身文雅,隻是那些動作一看便知,是一個有些刻闆的文書之人。
對于此人提出的反駁,金沙路并沒有憤怒。不過他的眼神卻微微的眯起來。
“若像你這麽說,那所有的人都來讀書,參加功名,那誰來保衛國家?誰又來阻止其他國家的掠奪?文修境界夠深莫測,等到你成了聖人,那大玄國可能早就沒有了,而且,我大玄國很多的文修之人,也并沒有參軍的打算,貌似在軍中,像你這樣的人,也都是文職,真正動刀槍的,還是那些貧民,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可知道這些文修之士的境界能力都用到哪裏去了?”
“這……你不能以面概全,畢竟那些人特殊,你這種說法有些極端和強詞。”
“特殊?那好,換一種說法,你能保證,在座的這些人,被大玄國培養的人才,将來都能爲了大玄國參加軍隊,浴血奮戰,獻出生命嗎?你又能保證,這些你所謂的人才能夠有和國家共存亡的覺悟嗎?你又能保證這些人真的有朝一日能成爲聖人嗎?你能成爲聖人,還是他們能?”
此時,金沙路的連續問話,問的那人啞口無言,在場的所有人也默不作聲,愣愣的看着金沙路……(未完待續。)xh:.126.8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