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行率軍一路緊追過來,發現這一路上竟然有不少高句麗老弱婦孺見唐軍追上來驚慌中向道路兩旁的山林裏逃竄。
謝遷派人抓來幾個人一問才知,安舜嫌這些百姓拖累行軍速度将他們丢棄在路上,隻留下一句到瓠泸河以東在集結。
想必新羅軍以在瓠泸河以東,看來的趕緊追上安舜不給他與新羅軍彙合的機會。
唐軍懶得管道路兩旁奔逃的百姓,在李謹行命令下全速沿着高句麗軍逃走的路線追去。
“大王此河便是瓠泸河,過了河我軍便安全。”安舜的親信大将大文興奮的指着不遠處的一百多仗寬的河說道。
安豐更是誇張的下馬跪在地上向上天緻敬道:“上天佑護我王!”
一路奔波精神萎靡的安舜眼下也是興緻昂然,就差直接在此地高歌一曲。
唯有泉水經神情鎮定不喜不悲,冷眼看着眼前這些自以爲逃出生天的的人,心中不屑道:新羅援軍都還沒看到唐軍還在後面緊追不舍,一幫還自以爲逃出去了的蠢人。
“哒哒哒”
處于振奮中的高句麗軍突然聽到從後方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紛紛不由自主往後察看。
正水邊慶賀的安舜等人先有不解,爲何突然出現大量馬蹄聲,可分辯出聲音來自後方時人人臉色一變。
泉水經更是苦笑,沒想自己的想法竟成真了,難道天要亡我高句麗乎?
處于軍隊後方的高句麗軍自是第一時間發現後方漫天灰塵中沖來的大股神色冷峻的騎兵。
軍中有好幾千可是當初與唐軍打了老年仗的老兵,還有一些從遼東地區被李煜麾下的唐軍打敗逃來的兵将。他們如何認不出李謹行麾下身穿紅色戰袍的正宗唐軍,及人數并不多暫歸李謹行統帥的李煜麾下薛讷、秦景倩、李尚旦等黑衣黑甲的唐軍。
高句麗軍恐慌之色迅速傳遍全軍,令他們如何也想不到的是,晝日狂奔三天竟還是讓唐軍給追上了。
“唐軍來了!”後方的高句麗将士驚恐的大叫,在他們眼前唐軍漫山遍野的湧來一望無際,不知有多少萬騎兵殺到。
高句麗軍全軍大震,不約而同的齊頭向東看向那瓠泸河。
安舜、安豐等人第一時間就是垮上戰馬準備渡河,河對岸就是新羅境内,二十多裏外就是僧梁城。
泉水經一看心中一沉,頓感大事不好急忙上前拉住安舜的戰馬急呼道:“大王眼下情事危急不可不戰而逃啊!瓠泸河不過十幾仗寬,河窄水淺跟本攔不住唐軍啊!一逃軍心潰散唐軍定會乘勢掩殺,我軍會在此全軍覆沒啊!”
“你?”安舜一時羞憤惱恨,一鞭子抽在泉水經身上。初秋天氣并不比夏季涼多少本就穿着薄衣的泉水經肩背上衣服當即被抽爛打出了一條血痕。
被臣子當衆說不戰而逃,論安舜臉皮再厚也是羞憤難當,大怒道:“泉奴放手。”
泉水經心中悲涼卻死死的抓住缰繩,神情懇切道:“大王當聽臣一言啊!眼下唐軍殺來,我軍逃并無生還之理啊!大王當立即派一員能将領兵阻擊唐軍,大王才能安全奔新羅求援啊!”
泉水經幾乎聲淚俱下,安舜看在眼裏心中一悲,手上再次舉起的鞭子無力的垂下,對着身邊諸将道:“哪位将軍可願率軍阻擊唐軍?”
安豐、大文等人四下而望竟無一人站出,泉水經見這些人國難當頭竟無一人願以死爲國,大恨,怒視其等。
“哎,将軍出此良策,就請泉将軍爲國一搏!”安豐一臉肯切的向泉水經拱手請求道,其他人見狀紛紛有樣學樣請求泉水經領軍阻敵。
泉水經眼神幾乎快噴火一般死死盯着安豐,此人仗着是大王族叔争權奪力,這幾月間爲非做歹。更是慫恿大王殺劍牟岑,大敵壓境之時不思勸大王堅守反而第一個勸大王逃跑,十足的大奸臣。泉水經恨不的當場将其斬殺。
哼!低着頭的安豐冷笑,心中不屑的嘲諷道:一敗軍之将安敢在大王面前談兵論國事?安敢對我等指手畫腳?
安舜見諸将都請泉水經率軍抵抗,此策又是泉水經提出,想必他也能暫時擋住唐軍爲自己早些奔去新羅拖延些時間。便令道:“泉水經聽令,本王封你爲征唐大将軍,給兵六千于此阻敵,待本王率新羅援軍到來。”
“臣領命!”泉水經眼神灰暗,三十幾的人好像蒼老了二十多歲變得滄桑不已。
安舜當即垮馬率部渡河,帶走了僅有的一千餘騎兵和三千多緊随他的精銳步兵,将其餘兵馬一股腦的丢給了走馬上任的泉水經。
泉水經剛剛接手還沒來的及将部隊收攏結陣,唐軍先頭部隊就以經一股腦的沖上來與高句麗軍後部戰于一起。
被留下的高句麗軍眼睜睜的看着安舜帶着一票權貴人物和他的親兵渡河而逃,自己卻被留下阻截唐軍的必死一戰,頓時人人都有一股被國君抛棄的兔死狐悲之感。
泉水經趕緊收攏附近能收隴的士兵,在瓠泸河西岸快速組成一個三千多人的步兵大陣,至于其他數千兵馬他也無能爲力。
唐軍騎兵漫山遍野的殺來,位于原高句麗軍後部的數千士兵根本沒能在第一時間由統兵将領率領組成大陣抵抗,被唐軍一個沖鋒便潰散,其結果就是被唐軍在身後掩殺,慘叫之聲不絕于瓠泸河西岸。
“咚咚咚。”
又一股唐軍騎兵迎面向河岸邊唯一沒有潰散的高句麗沖來,停在高句麗軍陣前好奇的望着這支不怕死的高句麗軍。
位于陣中的泉水經眼神狠厲的盯着唐軍,心知今日必死之局毫無所懼。
可大陣中的數千高句麗軍看着陣前黑壓壓的唐軍,一個個牙齒打顫兩腿發抖。
“哈哈,就這麽一群人形鼠膽的貨,也安敢反吾大唐?”秦景倩的弟弟秦佾揮着手中的馬槊指着高句麗軍譏笑道。
泉水經大怒,心中早有甯可戰死絕不受辱,從身邊部下取箭彎弓射之。
“嗖!”
秦佾眼尖,見對方箭矢射來身體一偏便避過了箭矢,身後以因功升爲校尉的龍治舉盾便擋下了箭矢。
“鼠輩安敢以冷箭射人?看吾破之!”秦佾滿臉不屑立率手下一營兵馬就對高句麗大陣發起沖鋒。
泉水經所收攏的三千多部下箭矢奇缺,連步兵對抗騎兵沖鋒的長矛都不多,面對殺氣騰騰沖來的八百唐軍,高句麗陣前頓時不穩,士兵不由自主的後退。
“殺!”泉水經大喝,以望提升士氣,耐何其軍本非強軍,數日奔逃身心疲憊,之前每遇唐軍皆不戰而逃,早以喂敵如虎。
高句麗軍中向秦佾所部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的,即使射中也沒射穿唐軍将士身穿的甲胄。
在高句麗軍驚駭的目光中,唐軍騎兵瞬間突入陣中,興奮的左刺右劈,高句麗軍頓時死傷一片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眼看不可阻擋,陣後的高句麗将士幹脆把武器一丢跳入河中向對岸遊去。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瞬間高句麗陣前厮殺正酣,陣後士兵卻沒第一時間上去支援,紛紛跳河而逃。
厮殺中的泉水經發現不對,回頭一看睚眦欲裂。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