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欽率領船隊在海上航行了數天,船隊中的兩個臭道士在那較勁誰的海上定位準确,因此到成山外海時都沒有靠岸補給,依靠船上攜帶充足的糧水直航儋羅。
李煜給張欽的三艘船是燕王府屬下造船坊工匠數年的心血之作,以當代航海能力最優秀的海船型爲模版進行改進。
唐代造船技術将秦漢時期出現的船尾舵、多層船闆、高效率推進工具橹以及風帆的有效利用進行了充分發展和進一步的完善,還出現了先進的榫接釘合工藝,使船的強度大大提高。
李煜手下的造船工匠們将這些前代及當代出現的造船技術進一步完善。所造的這三艘船的船體兩側下削,由龍骨貫串首尾,船面和船底的比例約爲10∶1,船底呈v字形,便于海上行駛。船首形狀也改成尖首。
船還采用了水密隔艙技術,每船共有五個水密隔艙。
這種技術在初唐隻是剛剛出現,應用不普遍。當李煜知曉後令工匠們專研這種新技術,三年多的時間令燕王府的造船工匠們成爲當今世界最精通水密隔艙技術的一群人。
水密隔艙的工藝和技術大大增強了船的抗沉能力,特别是加大了船體的橫向強度。它是由底部和兩舷肋骨以及甲闆下面的橫梁環圍而構成的一層水密艙壁。船中部以前的艙壁都安裝在肋骨之前,中部以後的艙壁就裝在肋骨之後。這種安裝方法可以防止艙壁移動,使船舷與艙壁闆緊密地結合在一起,牢固的支撐着兩舷,這就增強了船體的橫向強度。由于船的堅固性和抗沉力增強了,就有可能多設船桅、船帆,更适合遠洋航行。
這也是李煜有膽氣進行海外探索的依仗所在。
若沒有此等先進的技術造出堅固的船,如何在風大浪高的大洋上航行?
船隻的動力除了輔助的船尾舵外,主要依賴采用軟硬帆結合的風帆的風力。船隻中間甲闆上兩個主帆用的仍是傳統的硬帆,但在船首和船尾用上了後世西方風帆船式的軟帆。
鑒于後世西方風帆船的主帆技術還過于複雜,工匠們從未接觸過。從李煜的口頭描述與畫出來草圖隻能是描述個大概,并沒有涉及到風帆的關鍵技術所在。
工匠們聽的雲裏霧裏,看圖也隻看到軟帆升起來的外形,隻能按照李煜畫的草圖去摸索試驗,以至現在還未完全掌握船隻全部采用軟帆的技術。
灰蒙蒙的天空,東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陽放出灼熱的陽光逐漸照亮這片大海。
坐在船首處的二十出頭的年輕水手打着哈欠,陽光照射在他臉上,疲憊的雙眼睜開看向太陽。突然,他雙眼睜大,死死盯着前方,驚喜油然而生,轉身向甲闆上其他同伴喊道:“快看,發現陸地啦……”
“誰大清早就在那鬼嚎,吵着道爺睡覺了知道不知道。”
王海崇揉着朦胧的睡眼從自己的艙室跑出來,倚着欄杆正準備大罵甲闆上一群大清早不睡覺的水手。揉清晰的雙眼一瞧下面,甲闆上幾十個水手全都興奮的大喊大叫,幾個還跳了起來,聲音還從不遠處的其他兩艘船傳來。
“還傻愣着幹什麽?儋羅快到了。”
王海崇的腦門直接被人從後面拍了一巴掌,回頭一看竟是叔孫康這個遭老頭正挂着他那誰都欠他百八十貫的臭臉登上船尾甲闆的樓梯。
“臭老道。”王海崇嘀咕一句就趕緊跟上到甲闆上看個明白。
做爲船隊的總管張欽早以登上了船尾甲闆,靠着甲闆右角拿着臨行前燕王交給自己的望遠鏡對遠處的海岸線進行觀察。
跑上甲闆的叔孫康、王海崇等人看着張欽拿着望遠鏡一陣羨慕之色。
王海崇在臨行前還想靠着自個、師傅兩人與燕王的交情買一個,沒想李煜報出來的價死貴死貴的,就這麽個玩意竟要一千貫,氣得差點對着李煜破口大罵,郁憤至極而走。
最後從燕王府中的熟人打聽到這玩意有價無市,燕王府的匠人們壓根就沒造成幾個,除了燕王府中人,都沒幾個外人知道望遠鏡。
張欽放下望遠鏡,說道:“于校尉,讓船員們做好準備,還有個七八十裏就到了。”
于鴻令鼓手敲起了立于船尾甲闆上的戰鼓,咚咚的鼓聲連續敲擊了二十下停止,随之跟在旗艦身後一兩百仗外的另兩條船也相繼敲二十響鼓以作回應。
甲闆上正在歡呼的船員們聞鼓通通跑回船艙,在軍官的喝令下井然有序的從武器倉一件件甲胄兵器迅速穿戴整齊回到甲闆上。
“于校尉,儋羅國的武力如何?”叔孫康靠着船沿慢不經心的問道,順手還拔出了他腰間那一把明晃晃的長劍耍了個劍花。
于鴻輕笑道:“儋羅。在百濟以南海上。居山島上。周回并接於海。北去百濟可五日行。其王姓儒李,名都羅,無城隍。分作五部落,其屋宇爲圓牆,以草蓋之。戶口有八千,有弓刀楯鞘,無文記。唯事鬼神,常役屬百濟。麟德二年,劉仁軌以新羅、百濟、耽羅、倭國使者浮海西還,會祠泰山。”
“此乃右相劉仁軌當年平定百濟後回京所奏。”
“才八千戶,頂天三四萬口,能戰之兵恐隻有一兩千,連城隍都沒有。”叔孫康拿着劍沉着一張毫不表情的臉喃喃道:“還分作五部,也許咱們可以把儋羅給打下來。”
叔孫康說完張欽、于鴻等人一驚,船隊僅有二百多号人,要滅一國,這玩笑是不是開大了?雖然這個國很小,但也能湊出上千能戰之兵好吧。
王海崇不屑的撇撇嘴道:“我說你個老道老糊塗了吧,眼前這座島是不是儋羅都還沒上岸确定,你就想着滅人一國。”
“怎麽?小胖子,對自己那狗屁羅盤海上定位不自信?乘早給貧道磕十個響頭再交十貫錢,貧道大人有大量就不與你計較。”
“你說誰不自信?”王海崇跳腳大罵道:“咱這是求嚴謹,必需實地考察後才能下定結論,哪跟你個破老道拿個不知用了幾十年的破木塊在那望星星确定海上方位。一個大陰天你他娘的就隻會幹瞪眼,還的靠老子。”
“你個小兔崽子……”
被王海崇揭了短,叔孫康再也沉不住氣破口大罵反擊,拿着長劍對着王海崇吹胡子瞪眼。
王海崇也不幹示弱,拔出腰間長刀大罵起來。
“哎,道家不是講究清靜無爲嗎?我怎麽從他們兩個身上看不到一點呢?”張欽苦笑着搖頭道,這兩活寶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架。
張欽、于鴻等人郁悶的趕緊離開污言碎語的船尾,到船首視野更爲寬闊的觀察遠處越來越清晰的海島輪廓。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