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圖斯坐在椅子上唉聲歎氣，對面前飄着熱氣的湯圓，哪怕周圍人吃的再香甜，也沒有感受到食欲。
四年了，在東方絲國的傳教事業前途暗淡。
每每遭遇坎坷時，蒂圖斯就聯想數百年前，基督教初代傳教者的事迹來鼓勵自己堅持下去。
遙想當年，初代傳教者們舍身忘死，忍受羅馬帝國數百年迫害。幾代人堅持不懈之下，最終上帝的信徒遍及羅馬帝國各階層，迫使帝國皇帝廢除基督教禁令。
最後連偉大的君士坦丁大帝都接受洗禮成爲基督的一員，基督教最終獲得羅馬帝國國教地位傳播四方。
終有一天，我蒂圖斯也能在這東方國度開創基督教一番新篇章。
李煜讓夥計給提比利烏斯端了一碗新出鍋的湯圓，提比利烏斯連連緻謝，聞着湯圓的清香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瞧着提比利烏斯一身華夏衣冠，李煜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微笑。
看來西方古代文明的登峰者羅馬帝國也不怎麽樣嘛！一個羅馬中層商人不過幾年功夫除了外貌就與華人無異了。
還有提比利烏斯帶來，李煜給出一座庭院養着幫忙翻譯古希臘、古羅馬關于天文、地理等科學性著作翻譯的二十五個學者，都以經成了崇拜華夏文化的虔誠信徒，常常一身儒學之士的打扮，标榜自己儒生的身份。
除了那個靈頑不靈的傳教士。
提比利烏斯吃着湯圓大贊好吃之際，向李煜禀報了他負責經營西域商路去年的成就。
這可是難得與燕王面見的機會，不乘機展示下自己的能力提高在殿下心中的地位，說不定哪天就把自個給踢了，将燕王府西域商業轉給其他人做。
若不是當年初來大唐，在長安巧遇偷偷出宮玩樂的燕王，得其玉佩，向提比利烏斯許諾：若能帶來古希臘、古羅馬各類科學典籍，尤其是托勒密的《地理學指南》，那他在大唐将會得到燕王的庇佑。
這對于當年孤身前來大唐的提比利烏斯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誘惑，往回羅馬再次組織商隊來大唐時。于四年前李煜剛開府後到達長安，不僅帶來了李煜所需要的科學典籍，還帶來了二十多個學者，成爲李煜手下翻譯古希臘、古羅馬科學典籍的得力助手，爲華夏缺失、走偏的科學體系進行補充和借鑒、啓迪之用。
若沒有提比利烏斯帶來的托勒密的《地理學指南》，李煜很難有根據論證地球經緯度，借此繪制精确地圖，說服李淳風等華夏科學巨匠。
提比利烏斯憑此功勞成爲燕王府負責經營西域商路的總管，可在利潤中獲得兩成的提成，地位僅在李煜商業體系管理人員中崔玄之下。
從此，商路上過關過卡再也不用被當地官吏軍兵吃拿卡要而白白損失财貨。
要知大唐時代，番商雖有錢，在大唐卻沒有什麽地位可言。每過一州一縣都要由當地主官在通關文書上蓋印後才能過。帶了大量胡姬來大唐的胡商還會特地擇幾名貌美胡姬送給當地刺史以求交好。
比如唐代詩人路岩夢作《桂州筵上贈胡子女》詠道:“自道風流不可攀，卻堪蹙額更頹顔。眼睛深卻湘江水，鼻孔高于華嶽山。舞态固難居掌上，歌聲應不繞梁間。孟陽死後欲千載，猶在佳人覓往還。”
這首名傳千古的詩句譏諷胡女長相，還是人家胡商邀請路岩夢去他家作客，對方卻毫不客氣的寫詩嘲諷其女容貌。
李煜與提比利烏斯相談甚歡之際，擡頭偶然看見一熟人鑽進人群裏去了。
馨香殿燈樓舞台下，一個邋遢猥瑣的老道從人群中鑽出來，一臉色相的看着舞台上那個個胸脯碩大的，肌如脂雪的舞女，嘴上連連誇贊：“真乃九天玄女也！”
身旁的文人雅士見此譏笑道：“道長乃修道中人，怎如凡夫俗子一般酷愛美色？這對的起汝先師否？”
邋遢老道搖頭晃腦無所謂道：“酒色穿腸過，道祖心中留！”
身邊文人雅士愕然的看着邋遢老道，心中狂呼：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突然背後伸出兩支手抓住老道雙肩，火辣辣的盯着舞台上歌妓們燎人身姿的老道臉色一僵，歎道：“酒色誤也！”
“我家郞君請道長一叙！”
“貧道自會走路，兩位壯士還請先放手！”
老道肩上的手松開，但四名精壯之士卻圍于老道四周，護着撥開人群朝食攤走去。
老道一陣苦笑，這是怕他跑了啊！
看着前方安坐于椅子上，朝着自己招手的李煜，老道摸了摸道袍内幾個疙瘩。
“葛仙長真是難得一見啊！”李煜笑道：“快請坐，嘗嘗本府新出的湯圓味道如何。”
夥計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渾圓湯圓，誘人翻滾着，到令老道咽了口口水。
老道急忙止住渴望美食的咽喉，正色回禮道：“貧道謝過李四郞的美食！”
“葛仙長快吃吧，吃了咱倆好算算你這失蹤兩年幹什麽去了，本郞要的東西又如何了？”
李煜嘿嘿的陰笑道，好你個葛敬，老子好吃好喝款着你，就幹了一年多活，丢下徒弟騙了老子幾萬貫錢财，說什麽去尋找上等良方。這一跑就跑了兩年，要是拿不出個好東西，咱的跟你好好算算帳。
“馨兒，這邋遢老道是誰啊？看四郞對他好像挺有怨氣。”楊媛娘對着身邊的馨兒問道。
馨兒笑道：“老道可是王府裏王海崇他師傅葛敬，東晉道教仙師葛洪之後。據聞其精通先祖葛洪所傳各項著作，吹噓要重現先祖的雷法，獲取九天神雷斬妖除魔……”
“咯咯咯……哈哈哈……”楊媛娘、蕭瑾萱、李采靈等小娘聽馨兒一說後，止不住的掩嘴嘻笑，楊詩雁更是笑的格外大聲，引得他人側目。
葛敬自然聽清馨兒所述，一腦門的黑線，就差沖着丫頭狂呼：貧道的雷法可不是吹的，待會非得讓你們見識見識九天神雷。
大快朵頤之後，葛敬正襟危坐。
李煜笑道：“道長此去兩年，不知雷法有何成就？”
“咚咚……”葛敬從邋遢的道袍裏掏出好幾個黑咕隆咚的黑疙瘩放在桌子上。
李煜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街上到處都是火把、油燈，這他娘的要是不小心點燃了，這麽近我小命不就沒了？
李煜驚慌的神色雖一閃而過，但還是被葛敬看到了，笑道：“李四郞不必擔心，有貧道在絕不會引燃！”
不擔心才有鬼呢！李煜吐槽道。
“莫非這就是道長兩年功夫的成果？”
看起來卻實像土版手榴彈的樣子，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呵呵！此乃貧道于深山之中苦練兩年才煉成的九天神雷，任何妖魔鬼怪，遇者魂飛魄散……”
“說的這麽厲害，不試試怎知道？”楊詩雁撇嘴道。
“對啊，道長快點一個讓我們瞧瞧。”李采靈如小麻雀般興奮的喳喳起哄道。
聽這黑不溜秋的還是什麽九天神雷，欣賞美色的唐踐貞、張涚等人也來興緻了，不斷鼓舞點一個試試。
李煜滿憧憬的看着葛敬，意思是你趕快點一個讓吾看看，效果不好讓你好看。
葛敬整理下頗爲邋遢的道袍，“諸位想看，那貧道就試給諸位一瞧九天神雷之力。”
“空出一片空白區域，貧道要試雷了！”
李煜趕緊讓侍衛們大食攤前清出一片場地，周圍人聽說有老道要試什麽九天神雷，一個個好奇的圍在空場看熱鬧。
“看貧道的九天神雷！”葛敬拿着蠟燭點燃一個往空地一扔。
黑疙瘩在着地時彈了起來，不巧醉眼熏熏的程務忠撒完尿回來撥開人群走進空場，正奇怪周圍人群這麽多幹嘛在這空出這麽大片地？
葛敬扔出的九天神雷就滾到程務忠腳前，李煜大驚。
“嘭！”
一陣巨響，程務忠面前火光一閃，一大團黑煙冒起遮住了程務忠高大強健的身軀，随之倒地。
四周圍觀人群被狠狠鎮住，腦子裏不斷回想着，這還真像雨天的大雷，道長神人也。
李煜等人吓住了，不是被雷所驚，而是程務忠可能挂了。
葛敬也是呆了，不會殺人了吧？不應該啊，這玩意響聲大，冒大股黑煙可炸不死人啊。
“啊！”程務忠爬起來，仰天長嘯，鼻孔嘴巴冒着難聞的黑煙，原本白白淨淨的青年才俊此時成了一個黑不溜秋的黑炭，頭發散亂異常狼狽。
酒醒了的程務忠噴火一般的雙眼死死盯着愕然的葛敬。
圍觀遊人見此情此景，再也掩不住，哈哈哈大笑不止。
楊詩雁與李采靈二人更是笑和前仰後合，毫無形象可言。
李煜一驚，随即額頭挂滿黑線，陰沉的看着葛敬的背影。
“貧道掐指一算，有道友相邀，諸位再會！”
葛敬一瞧，心中大叫不好，腳底抹油，迅速擠入人群逃之夭夭。
“姓葛的。”李煜氣極，吼道。
“李四郞，三月後貧道定親赴平壤給你滿意答複！”
“妖道修走！”程務忠大恨，狂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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