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菟海探險船隊在石狩平原停留五天後便離開北海道,向北朝玄菟海駛去,探清大海之北的廣大地域是怎樣一番景像,貞觀年間不遠萬裏前來朝貢的流鬼國又在何地。
石狩平原這片未經開墾沐浴文明之光的蠻荒之地,處處都是古木狼林,在秋風的洗禮下,廣袤的森林呈現出金黃的盛秋之景。林中成熟的野葡萄、龍葵、藍莓、酸漿果等衆多野果一串串的挂在樹枝藤蔓上,吸引着發現它們的人和動物采摘食用。
樹根枯枝、朽木邊,更是以香菇爲首的各種可食用菌類昂然生長,被派出來采摘野菜的人員逐一采走。
石狩河西岸,一座用土和原木搭建起來方方正正的城池以初見成型,城牆以壘至一仗多高,連護城壕都挖了出來,壕溝裏則插滿了削尖了的木樁。
“袁使君,城牆以經夠高了吧?”
“不行,還得再往上壘六尺。那一隊的,是豬嗎?幹起活來慢吞吞的,什麽時候才能把城池築好?都給我聽好了,幹的最慢的一隊,中午隻準吃一小碗飯加鹹菜,肉和湯就别想了。”
袁佐每天都巡視城池建設、伐木開荒進展,屬下人中幹活稍有不足就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爲了激勵這些犯人幹活,将他們按軍隊編制以五十人爲一隊,每天幹的最差的,隻能吃個四分飽,幹的最好的,那自然是肉管夠。
“真是上頭一句話,下面跑斷腿。”見袁佐走遠了,幾個隊正湊一塊唉聲歎氣道。
“幹的還是太慢了,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如諾不能在入冬前将城池房屋建好,這個冬天大夥就難熬了。”逛了一圈工地回來的袁佐憂心道。
開拓北海道僅有三千餘犯人加三百名從遼八軍中抽來護衛的軍士,靠這點人手搶在入冬前築起一座城确實有點夠嗆。何況袁佐要求還那麽高,城牆要建到十八尺高,還得挖九尺深的護城壕。
三百名軍士乃監督犯人工作,防備當地毛人襲擊之用,基本不參與建設。三千犯人修建城牆僅有一千三百人手,一千伐木,五百建房,二百人負責狩獵、采摘野菜煮飯等雜物,人手可謂稀缺到了極點。
“經過我們這十幾日的摸索,當地的毛人并不多。按胡安君等人提供的數據,石狩平原及周圍山嶺的毛人村落不過十數餘,人口萬餘罷了,分布于方圓幾百裏山野,對我們不足以夠成威脅,不防讓将士們也參與到築城中去?”身爲石狩縣尉,主掌軍事的柏水衡建議道。
“不可。”袁佐搖頭否決道:“被殿下運來開拓北海道的三千人都是作奸犯科之輩,被朝廷叛流放之刑的囚徒,運來這裏本身就是來接受刑法贖罪的。裏面還有不少人甚至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諾是讓監督的将士築城去了,靠誰來震懾他們?一個不甚,裏面那些兇狠之輩抓住機會反起來,咱們開拓北海道的事業恐怕就要泡湯了。”
“唯今之計,唯有趕快将城池建好,有了城池遮擋北風,房屋建差點也挨的過去。”
縣丞則擔憂道:“可咱們的糧食省吃檢用預計僅夠八月之需,能不能挨到明年秋收都是個問題。諾是北海道冬季過于嚴寒,衣被也可能不足以禦寒。大夥光吃糧還不行,還得要有肉食蔬菜,需要多派些人手去野外打獵采集來節省糧食。”
所帶來的糧食能否撐到明年秋收,袁佐、柏水衡等縣官眉頭深皺。指望安東派遣補給船隊,還不如指望趕緊砍伐掉一大片森林開出廣袤耕地用于明年春耕,等待秋收。出發前,燕王可是明确說了,他們開發北海道,要等到第二年秋季都護府才會再派船隊運來一部分移民和補給品。
“報袁使君、柏縣尉……經某數日觀查發現,石狩河正處于鲑魚群洄遊時段,咱們隻需派人追尋河道上遊水淺區設網圍捕,短時間内可獲得數之不盡的鮮魚。”
水陽興緻沖沖跑來禀報,出身于卑沙城漁民的他對鲑魚等海中洄遊型魚類的習性異常了解。本抱着看看北海道石狩河内在秋季會不會有鲑魚洄遊的心态于河畔查看了數日。沒想竟讓他撞着了鲑魚群洄遊的主力,諾飛漁民出身,常人還真難在河寬水深的石狩河下遊河段發現鲑魚群洄遊的迹像。
“鲑魚洄遊?”出身江東吳郡的袁佐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不明所以。
柏水衡等一衆土生土長的遼東人則大喜,鲑魚洄遊意味着食之不盡、捕之不竭的魚群正在向自己招手。
柏水衡爲袁佐講解了一番鲑魚洄遊的自然現像,遼東居住于河畔的百姓在魚郡洄遊的這段時間慶祝到來的捕魚旺季。
袁佐一聽,頓時大喜,拍手道:“水陽,某給你權責,立即組織五百人沿石狩河北上,尋水淺之處設網圍捕。能捕多少就捕多少,吃不完的曬成魚幹儲存。”
“喏!”水陽心中大喜過旺,沒想禀報一件可獲魚貨的事就受重用。
水陽帶着人經過幾天勘察,确定了幾處石狩河淺灘及有鲑魚洄遊的支流淺水區。五百人分成好幾波于各處淺灘手持幾日趕制出來的漁網圍捕。
鲑魚急于洄遊到河流上遊,它們的出身地去産卵,即使前面再堅難險阻危險重重也一頭紮進去而不回頭。
此時又正處于鲑魚群集中洄遊期,在河流淺灘處擁擠着密密麻麻普遍在七斤左右的鲑魚,人徒手撲進水裏都能捉住一條,一網下去往往是數十上百條往岸上拉。僅第一天,水陽等人就捕得七百餘斤鲑魚,有了足夠的網後,捕得的魚更多,每天都能捕獲千斤以上。
随着捕獲大量鲑魚,草創下的石狩縣軍民赢來了難得一遇的好子日,每天每人都能分到半條魚。
捕獲量如此巨大,袁佐等縣官高興壞了,又增加了三百人去捕魚,而每天吃不完的魚則全部制成魚幹儲存。
待鲑魚漁汛結束,水陽等人足足捕撈了數萬斤鲑魚,大部分無法及時食用制成了魚幹。
水陽還嫌發現的太晚,沒能捕得更多鲑魚。
不過鲑魚所産的卵則是一種比魚肉更爲珍貴的美味,每枚卵的個頭直徑約7毫米,營養價值極高,7粒魚籽就相當于一個雞蛋大。
當水陽将這個消息告知袁佐後,袁佐高興的都不能自給,沒想北海道僅鲑魚洄遊就能帶來兩樣豐富的食物來源。
再令水陽探察鲑魚群産卵情況,待其産卵完畢,立即組織人手打撈魚籽。
時間在袁佐率領衆人披襟斬棘的忙碌中快速流逝,寒冷的北風悄然中帶着漫天雪花降臨石狩平原。
一月前石狩河南岸還是廣袤的叢林,如今卻空出了一塊足有一萬五千多畝空地,空地的中央則矗立着一坐擁有18尺高城牆的正方形城池,城下則是壕溝環繞。城樓上的木匾則書寫着蒼勁有力的“石狩縣”三個大字。
犯人們經曆一月開墾出來的空地上到處堆集着一根根粗壯的圓木,不時有人冒着大雪出城将堆集在城外的枯枝托進城内。
城内一排排十字布局的房屋正冒着滾滾炊煙,飯香從每棟小屋内撩撩傳出。
諾不是這些房屋實在太簡陋,毫無美感,僅是在地上挖坑,上搭木外敷泥趕制出來類似靺鞨人居住的地穴似小屋,還真有一股中原繁榮小城的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