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衙門前貼出了一張招募團結兵的告示,吸引了衆多前來都督府辦事的百姓駐足觀看。
見衆多穿着樸素,甚至打補丁的百姓圍隴上來卻看不懂告示上寫的什麽,相互尋問。
朱誕見此,好心将告示上登載的消息念了出來,因寫的是文言文,即使念出來老百姓也不一定懂,便逐字逐句向周圍百姓解釋起來。
“台灣島上番人猖獗,爲保障百姓墾荒安全,都督府決議發起西征,清剿台北盆地西南外的島番。因都督府守軍大半将出征,守衛城池看守番奴的軍兵不足,特向百姓征招一批青壯爲團結兵,在軍隊回返之前擔負守備任務。團結兵宿衛期間,一切所需由都督府承擔,每一旬發一次軍響,既一鬥糧。”
朱誕念完後,圍觀的百姓炸了鍋,有這好事還不快去當兵?
團結兵又不是當一輩子的兵,隻是暫時性的守備兵馬,又不用出征。
況且眼下才二月底,台灣雖沒有嚴寒的冬季,可也沒到播種時節,無非要先行清理一番從都督府申購的荒地,等待四月的到來。
畢竟南方隻能種水稻,早稻也要在四月的清明前才能播種。
普通百姓可不是那些富商、權貴攜帶了足夠的糧草,會抛家來台灣島開荒的百姓本身就是在家鄉無地或少地,生活艱難才跑到台灣來的。
對這些貧窮百姓來說,糧食秋收前這幾月裏該怎熬就是一個大問題。正在一衆拿到申購的田地憑證的百姓苦惱帶的糧食吃完該怎麽辦之際。
都督府恰如其分的出台招團結兵的政策,吃住都由都督府負責,每一旬既十日還可領一鬥米的軍響,對于這些貧苦百姓來說簡直就是福音。
青壯當了兵,不僅給家裏減一張嘴,還有一鬥米給家裏老小參着野菜吃十日是完全沒問題的。
想通了其中利害關系的一衆百姓争先恐後的去都督府征兵點報名,生怕去晚了都督府招滿了。
剛才身邊還人擠人,現在卻隻有撩撩幾人在周圍,顧承與朱誕相視一笑,走到街邊一處小茶鋪坐下,叫了一壺茶一碟幹棗,邊吃邊聊了起來。
“顧兄,依告示來看,都督府批給我們的那些荒地估計還在島番手裏,咱們恐怕得等軍隊凱旋後才能去開墾了。”
顧承也從告示中瞧出了味道,他倆因是沒落的世家,前幾日在都督府各隻申購到兩千畝,比規定要少了一千畝,還不在台北盆地,而是在大漢溪上遊。辦事處的回答便是眼下土地尚不足,隻能限購,他日都督府發布消息後再來申購剩餘的土地。
“反正離耕種時間還有一個多月,我們先不防回家把開荒的人手、用具、糧種都準備好,再來的時候估計就差不多了。”顧承想了想回道。
兩人商量清楚後,便乘船回了蘇州。
……
薛茂勳在招得一千餘團結兵經過短暫訓練後,以都尉闵仞爲守将,統領留下的兩百餘兵和團結兵,分置台北城、基隆城、台山城守備。薛茂勳親率其餘六百兵馬沿大漢溪逆流而上,掃蕩後世桃園市所在的桃園台地。
此時的桃園台地是一片廣袤的粗劣野草叢生之地的草原,茅草如虎傷人,以至行軍途中的士兵手常被茂密的茅草劃傷。
在桃園台地居住的島番是平埔族系之一的凱達格蘭族及道卡斯族,主要有南崁、霄裏、龜侖、與坑仔等四部落,這四部落自稱爲南崁四社。除了平埔族之外,泰雅族亦居于桃園台地。
随着去年唐軍攻占台北盆地,後又驅逐島番占領了西部山嶺之中的林口盆地。
本就沾親帶故的兩地番人逃往桃園台地中的南崁四社,将唐人的消息傳了過去,當然不會是啥好消息。
南崁四社的酋長們得知有外人來到島上,還占領北部各社的土地,當地各社的族人不是被殺就是被套上手铐腳鐐成爲奴隸,日日勞作至死。
擔憂那些唐人會打過來的南崁四社酋長們,每過幾日就派人去北部查探一番,摸清唐人的最新動作。
随着台北盆地湧入越來越多的唐人,南崁四社酋長們心中甚爲擔憂,今日湊在一起商量共同防範唐人的辦法。
“不好了諸位酋長,好幾百唐人過了大嵙崁溪,他們手持鋒利的兵器朝我們南崁四社來了……”
四位酋長大驚,一直擔憂的事終成了現實,急忙吩咐下去,聚集本社青壯準備抵禦唐人的攻掠。
一位酋長攔住準備回本社的其他三位酋長憂心道:“從北部逃來的人說,唐人皆手持明晃晃的長短武器,弓箭也比我們使用的射的遠,身穿堅硬衣服,我們使用的箭、矛根本刺不穿,必須用鐵打造的武器才能對付。”
“可我們社中的鐵質武器非常稀少,集我們四社之力也湊不齊四十把鐵刀。”
“豈止兵器,聽說唐人身高體壯,一人可以打我們五人。”
四個酋長唉聲歎氣道,沒想世代安逸平靜的生活竟在他們這一代被打破。
“唯今之計,咱們南崁四社必須放下與泰雅族之間的恩怨,聯合起來,共同對付外來的唐人。”一名酋長提議道。
雖得到其他三人的贊同,可兩族之間曆經不知多少個日月的相互仇殺,以獵取對方族人的首級爲功的世仇豈是輕易能化解的?
說不定派去談判的族人在去泰雅族的路上,就被早早埋伏在草叢中泰雅人獵了首級。
無他法之下,南崁四社酋長決議集四社所有青壯,在唐人來的路上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把那幫唐人打痛,令他們再也不敢來南崁四社的地盤。
武器比不上,就用人數優勢填,多準備些毒針,吹毒針來破唐人犀利的兵甲。
自離開大漢溪後,薛茂勳嚴令士卒穿戴好衣甲,除了臉部和雙手外,其餘部位皆不可暴露在外,需有甲防護。
在台北盆地及以東山嶺、林口台地清剿島番時,薛茂勳可是很很的領教了一番島番毒針的利害,平白損失了好幾十個部下。
帶來的六百士卒也是親身經曆過與島番的戰鬥,知曉島番最厲害的手段便是躲在叢林裏,偷偷給你吹根毒針。
毒性輕的能将人當場麻倒,過段時間就能恢複過來,利害的,中毒針者當場身亡。
島番喜設伏、吹毒針,故薛茂勳率軍走的慢,等待哨騎回報前方消息,随軍還帶了十隻負責報警的大白鵝。
不然,以島番那垃圾的戰鬥力,薛茂勳早就率軍橫沖直壯去破村滅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