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耳動聽的琴箫樂圍繞于大殿之中,略施粉黛的十名舞姬扭動着妖娆的身段随音起舞,一芳春色令殿中飲酒的不少都護府官員目不轉睛,直瞅着舞姬誘人的身姿猛看。
瞧張世一雙牛眼都快瞪出來的急色模樣,李煜一時笑岔了,剛喝進嘴裏的紅酒順着嘴角流了一下巴。
坐在身旁服侍的馨兒、靈兒拿起秀帕輕柔的擦拭李煜的嘴角,完後給了李煜一個嗔怪的眼神。
在酒宴正酣時,小宦官拿着一份奏書踏着輕輕的步伐從殿中一側來到李煜身旁遞給了馨兒。
馨兒打開一看,原來是皇家周刊上奏關于一月前郞君令其發布南洋開拓任務的承接情況彙報,轉手遞給了沉醉于舞樂的郞君手中。
皇家周刊要擴大影響力,最直接的辦法是于大唐十道的主要州縣内設立分社,這些分社也就被李煜用來做爲發布海外開拓任務的海外事務處。
李煜抿了一口紅酒,放下手中的玉光杯撇了一眼奏書,暗自一樂。向站在左手邊随時聽候差遣的李述假子李小傑揮手示意撤下舞樂。
李小傑得令後操着輕柔的尖嗓子讓歌舞妓們都退下。
歌舞突然停罷,令殿中宴飲正酣的官員們一怔錯愕,張世戀戀不舍的看着身段婀娜的舞姬遠遠離去的身影,直到一旁的薛讷捅了捅他的水桶腰才回過神來。
李煜拍着案幾上的奏報笑道:“一月前吾令皇家周刊刊登的南洋探索、開拓任務以經得報了回報。八個任務在第一時間就被江南、嶺南道的海商接下,甚至還有幾夥名震東南的海盜加入其中。待吾遣軍下南洋設立都督府時,南洋中的呂宋島和婆羅洲将有幾座聽命于安東都護府的城池,爲南下艦隊提供補給,無疑将使都護府的南洋開拓變得輕松很多。”
“還是殿下老謀深算,以區區南洋島番之地,一紙官職告身就換得東南沿海諸多海商、海盜的效力。”身爲王府掾的蕭恕拱手恭喜道。
薛俊皺着眉頭言道:“東南一帶的海商、海盜本就非一般百姓,生性狡詐、貪财無仁義可言,船、人、财皆有。殿下給其刺史一職,可置一州,據有一地後,恐将陽奉陰違不聽号令。”
“薛三郞所言有理,不過眼下還是吸引他們前往南洋開拓占地爲主,節省都護府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對其的限制措施尚不着急。待都護府的南征軍隊于南洋各島建立起穩固的都督府後,就可有效震懾這些由海商、海盜控制的地區。再向這些地區安插官吏,逐漸收其權柄,便可免其後患。”
聽了殿下的後續打算,薛俊無異議,李元素等官員也表示可行。
接下來就是關于南征軍隊的組建問題。
因要一次在呂宋島建立兩個都督府,于婆羅洲後世文萊一帶建立一個都督府,得征調三個衛、軍南下。
該選哪三個衛、軍南下則成了李煜與一衆官員考慮的問題。
薛俊明言不能再從最先組建、最有戰鬥力的十神獸衛中抽掉,否則安東守軍的戰鬥力将大打折扣,新羅突然發難必将難以抵擋。
燕雲、北海鐵騎這樣的純騎兵自然也不在考慮範圍之内。
那麽就隻能從遼八軍和團結兵中抽掉了。
從去年東南海探險隊返回後,奏報的關于呂宋、婆羅洲東北一帶情況來看。
呂宋島上未有國度,僅有土人部落,多沿河建村寨而居,大者有口數千,小者百餘。武器爲削尖的竹竿、簡易弓箭,還有吹毒針,鐵器極爲稀有。
婆羅洲從史料、朝廷收錄的海外各國朝觐和探險隊考察的資料來看,東北一帶有兩個小國。山打根雖稱爲國實際很弱小,不足爲慮。倒是有個名叫婆利的佛教國實力不差,建國于後世文萊一帶。
婆利所在地卻是李煜要建立都督府的地區,不得不甚重考慮一番,派遣的軍隊還必須是能戰之兵。
“殿下,我們不妨繞開婆利國,于其東北方一個當地人稱爲沙巴的地方建立都督府。”
韋承慶的提議得到了李元素、蕭守業的贊同,對于都護府下南洋的軍隊來說先期站穩腳根要緊,沒必要一開始就和當地的國度發生沖突。
先期避開與婆利國發生沖突,對遠征而來的唐軍卻有利處。可這沖突是遲早的,還不如給他來個突然襲擊一勞永逸的解決婆羅洲東北一帶唯一可抗之敵。
以有決斷的李煜笑道:“不可因有敵而不敢犯之?既然遲早有一戰,還不如突襲下一戰而定。”
李煜定下基調,臣子們也隻好順着李煜的意思辦,從遼八軍中篩選一支能戰之兵前往應對。
選來選去,就隻有尉遲循毓所率的鎮東軍合适,攻過國内城,又随李煜南征劍牟岑、安舜,戰陣經驗豐富。尉遲循毓本人也不負其祖父之風,有骁将之資。
前往呂宋的兩支兵則抽調團結兵中的新遼八軍-賀若烈率領的滅蠻軍和蕭仁叟率領的滅狄軍。二将皆是李煜軍中難得的骁将,隻是麾下士卒沒打過仗。
就在李煜籌劃調兵遣将之時,主管燕王府測繪司的張雲傑道長擔憂道:“就如殿下所說,四季皆爲夏的地區爲熱帶氣候,叢林河流多蚊、蟲。士卒諾被蚊蟲叮咬、喝生水易感染疫病,恐未戰全軍就因疫病而衰亡。古來觀之,秦征百越、漢征交趾,皆因當地氣候炎熱,蚊蟲過多,北方将士尚在路上就因感染疫病而沒者衆。呂宋、婆羅洲皆屬于熱帶,還望殿下、諸位臣工甚重。”
熱帶病确實是個問題,尤其是瘧疾傳播最廣、名氣最大。曆史上,在諸多熱帶病中,瘧疾造成的死亡人數最多、最爲恐怖。
瘧疾在太平洋諸島中以婆羅洲、新幾内亞島最爲嚴重。
東南海探險隊在婆羅洲東北一帶探索後,船隊中就突然爆發瘧疾,緻死數十人。
張雲傑的憂慮可把李煜給難住了,喝生水造成血吸蟲病倒可以通過嚴令禁止,可傳播瘧疾的蚊子就不好辦了。
唯一有效治療瘧疾的金雞納樹還在南美州的玻利維亞叢林裏呢。
至于青蒿,這玩意可不是每個地方産的都含有治瘧疾成份,還需要化學提取其中的物質才能有效治療瘧疾。唐代有這技術嗎?李煜表示,我沒這技術。
像吃中藥的方式将青蒿來熬湯藥口服,李煜隻能表示苦笑,這方法在後世都沒有人試過,更别說有效了。
想了半天,李煜隻能表示,給南下的軍隊多配備生石灰,準備大捆青蒿熬湯喝,看看有沒有效。
登陸呂宋、婆羅洲後,軍隊需嚴格執行禁喝生水,紮營點必需遠離低哇、沼澤地。紮營地還要撒生石灰消毒,填平周圍小水坑,鏟除蚊蟲滋生地來防治瘧疾。
至于效果好不好隻有試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