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羅大營内的狂笑隻持續了一刻鍾就停止了,圍攏在外的唐軍将士驚奇不已,相互交談新羅軍中的何人用何辦法竟能在大火中撐三個多時辰不死?
雖說是人絕死前的狂笑,在李煜看來不過無奈的慘笑罷了。
想想,此人在臨死前發出絕望的笑聲能穿透柴火燃燒時霹靂啪啦的重重烈火而傳遍方圓半裏清晰可聞,是多麽瘆人的絕望呐喊。
張世原以爲兩個時辰就足以将新羅軍盡數烤死,沒想過了三個多時辰竟還有人活着,被突然傳出的笑聲着實吓了一跳,摸了一把油光閃閃的胸膛平複起伏的内心。
随着新羅大營内傳出的笑聲終止,李煜覺得火候到了,下令停止抛射柴火。由李業嗣率三衛兵馬留守,待火勢熄滅後查看新羅大營情況,其餘諸軍撤圍返回漢城休整。
命令下達後,圍攏在新羅大營外的五萬一千兵馬中,當即分出四萬兩千人随李煜西歸,結束酷熱難耐卻大勝而歸的一天。
此戰,出征多少人回去多少人,無一人死傷全殲三萬餘新羅軍,可謂人類戰争史上未有之奇迹,拜于過于自信自己一手打造的防禦要塞的金元述之手。
金元述諾是主動出營與唐軍野戰,而不是坐守大營工事,也不至于全軍落得個如溫水煮青蛙一般皆沒于此。
三萬餘人盡數躲在戰壕内談笑自諾,以以往與唐軍作戰經驗來看待此次唐軍的進攻,消極等待唐軍的火攻結束。最終在等待中徹底被唐軍投射進大營中的猛火困在戰壕内而不能出,一個又一人被高溫、濃煙活活烤死、熏死。
新羅大營内的大火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才徹底熄滅,此時以是太陽西下,天邊挂着五彩缤紛的晚霞映襯着新羅大營内未熄滅的碳火,火紅一片。
火勢雖熄,但因大量木材燃燒過後留下太多的碳火還未曾熄滅,新羅大營内仍是炙熱的高溫令唐軍難以靠近。
李業嗣隻得派一部兵馬盯着此地以防異變發生,率其餘兵馬回對面小山上的大營,待明日天明,碳火徹底熄滅後再登上去查看。
三萬餘新羅軍被烤死在大營内,火勢雖熄,但烤肉香味卻止不住的通過輕風向周擴散開來,越是靠近新羅大營味道越是濃重,隻不過在肉香味中還夾雜着焦糊味。
留守在新羅大營一百丈外的千人唐軍就地紮營,濃重的肉香味充斥着口鼻。不少士兵想起這是人肉被烤熟後的香味,忍不住跑到一邊狂吐不止,惹來其他不以爲意的将士大聲取笑。
随着夜幕将臨,新羅大營四散的肉香吸引來不少食腐的豺狼野狗在周圍徘徊。至亥時碳火徹底熄滅,新羅大營内的溫度下降可以進入時,等待已久的衆多豺狼野狗跑進大營中,從戰壕的出口溜進去拖出一具又一具授透了的新羅士兵死屍至偏僻處大口咀嚼。
屍體足夠多,以至于平時處于竟争捕食與被捕食關系的豺狼野狗在此刻和平共處,各自尋找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美味,吃得肚子鼓鼓的才舍不得的拖着一具殘屍離開。
随着時間的流逝,濃重的死屍氣味将幾十裏外山林裏的黑熊虎豹都吸引了來,虎嘯狼嚎等野獸的吼叫聲在夜晚中不絕于耳。以至今夜駐守在新羅大營一百丈外的唐軍将士都不能安心睡覺,各自抱着自己的兵器盯緊了視線之外可疑移動物體。再加上白天被燒死在駐營于小山上的新羅軍足足三萬餘,一些迷信的将士心中害怕,個個求神拜佛保自己平安無事。什麽真武大帝、觀音、如來、三皇五帝,不管信與不信,是拜神佛還是向祖宗祈禱,隻管心中認爲會保佑自己的就拜。
天明時分,李業嗣率軍趕來,親自帶着人登上新羅大營探查。
在此時食的豺狼野狗虎熊豹們見到有人到來,以爲是與自己搶食的,對唐軍露出了兇狠的嘴臉,但一瞧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視野中,這些猛獸們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地位,紛紛丢下食物往遠處的山林裏逃去。
逃得慢的野獸以經趕來的唐軍一支支箭矢紛紛洞穿了身軀,倒在地上哀嚎,然後被追來的人一刀結果了拖了回去剝皮吃肉。
李業嗣望着被野獸破壞的滿目瘡痍的新羅大營,被撕咬破碎的屍體到處都是,再配上營地中充斥口鼻的焦糊肉腥味,一幅幅慘像令人望之作嘔。
李業嗣指派部下們将新羅營寨内每一條戰壕都仔細搜索一遍,清點新羅軍死屍體數量,搜尋新羅軍主帥金元述的屍體。
“李将軍,金元述的屍體好像找到了。”
因爲大家都沒見過金元述,再加上屍體基本被烤熟了也很難辨認相貌。士兵隻得根據新羅軍将領的穿戴來判定,故在大營中央最高處的碉樓内發現的十多具穿戴不凡的屍體,估計金元述應該是其中一具。
李業嗣在前來禀報的士兵指引下,來到可俯瞰四周的碉樓裏,捂着口鼻小心跨過一具具焦熟的屍體來到躺滿了衆多穿戴将領甲胄的石屋内。
根據這些死屍的穿戴來看,确實是新羅軍的一衆高級将領,但哪一具是金元述就很難辨認了。
“去俘虜營裏提一個見過金元述的新羅小将來。”
“喏!”
得令的士兵逃也似的離開這處陰森可怖的石屋,李業嗣眼睛一瓢發現旁邊有一具脫掉了甲胄睜着死不瞑目的雙眼的屍體,右手還死死抓着一個陶罐。
李業嗣走近好奇他死前抓着陶罐幹嘛?掃視一遍石屋,發現石屋内有好幾個大水缸,隻是裏面一滴水都沒有了。
“難不成此人就是昨日死前發出大笑聲的那一人?”李業嗣都被自己的這個猜測給驚住了。
石屋内幾個大水缸之前應該是裝滿了水,此人應是将水不停的往身上澆來應對營中大火的炙烤,一直支撐到三個時辰後随着水用完了,在絕望中放肆的發出了人生最後時刻的笑聲。
“将軍,此人會不會就是金元述啊?”部将指着這具死屍猜道。
李業嗣有些不确定的上前仔細打量一番,之前隻是遠遠望見過金元述,對其容貌映像不深,此時其臉都熟透了更是一點都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