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圍城戰以持續一月有餘,期間李煜利用手中數萬新羅降卒對金城發起了大大小小三十餘次進攻,付出七千餘人的傷亡代價均未能破城。
随着新羅唯一一支可戰的援兵在李煜以重兵壓迫下,主将一雲金義與兩百餘不幹心投降的部将潛逃外,其餘萬衆兵馬盡數歸降。
李煜将這支金城希望所在的降兵調至城下主攻金城南門,無疑對金城内的新羅軍民造成極大的心理打擊。
自知徹底淪爲孤城的守城軍民士氣大洩,諾非李煜以改初衷,并不急于破城,沒有及時對南門進行增援,說不定當天就破了南門。
随着圍城日久,更多對李煜有利,對新羅不利的消息傳來。
熊津都督府都督劉仁願自金馬渚大勝後,渡過熊川河北上對新羅在百濟舊地殘餘勢力展開追擊。
兩軍相戰于扶餘郡,劉仁願麾下大将沙吒相如于萬軍叢中陣斬新羅大将,新羅軍大潰,唐軍乘勢追擊,斬首三千級,俘兩千餘,兵圍新羅軍最後據點熊津城。
經過兩日擊戰,熊津城内新羅守軍四千衆出城投降,自此,爲新羅強占兩年之久的百濟舊地盡數收複。
被唐軍圍困的上州城也在百濟舊地的新羅軍敗亡之後不久,在南門守将伊金的突然叛變下,開門引唐軍入城。久圍數月而不克的上州城在降将的幫助下爲李尚旦所破,金庾信領麾下親兵與入城唐軍展開巷戰,力竭被白虎衛都尉魯何斬下首級。
金庾信之子金聞之率領三千殘衆從西門突圍,爲秦景倩所阻,大部于城外被殺,金聞之等數十人僥幸逃脫,避走崇山峻嶺。
聞百濟舊地的新羅軍覆滅,上州城破,太大角幹金庾信的腦袋被唐軍挑在槍頭一路巡遊至金城,金城被圍消息斷絕。新羅西、南尚未爲唐軍攻克的十五郡向唐軍遞交降書,獻上郡内地圖,田畝、戶口等賬冊。
一月下來,新羅的國土就此僅剩一座被唐軍圍死的金城了。
李煜爲了逼迫城中新羅權貴早日開城投降,不斷的把新羅各地軍民納降的消息裝進陶罐裏,用抛石機投射進城内。明白無誤的告訴城中軍民,“新羅以經完了,你們的堅持以經毫無意義,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徒增城中百姓死傷。即使你們堅持繼續守下去,死也要從本王身上咬下一塊肉來。那本王不得不很遺憾的告訴你們,從圍城伊始,自始自終都是你們新羅的降卒在攻城,本王麾下的大唐健兒們,無一人傷亡。那麽接下來攻城直至城破的士卒,仍将是投降本王的新羅降軍,本王不會損失一兵一卒。本王很欣賞你們新羅人的自相殘殺,希望你們能繼續堅守下去,本王與衆将士在城外會認真的欣賞新羅人攻破自己國都的大戲……”
金法敏捏着手中極盡羞辱勸降書,氣得混身顫抖,臉色發白,差一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向後倒下去。
殿中的一衆文武面色各異,有爲新羅即将敗亡而輩呼哀哉,痛斥沙湌等一幹降将妄負國恩;有人則躲在人群裏面色平靜,好像眼前的這一切與他無關。
金法敏在内侍的服侍下緩過一口氣,望向殿中諸臣,語氣中帶着濃重的悲涼尋問:“國難當頭,諸卿可有退敵良策?”
“大王,新羅數十州郡,如今隻剩下金城一池,面對唐軍重重圍困,如今之計唯有一降……”
禀奏的大臣雖說出了殿中諸多人的心聲,仍免不了心虛的擡眼撇了眼金法敏,深怕金法敏将他拖出去砍了來殺雞敬猴。
幸好隻看到金法敏氣得嘴角抽搐,對其怒目圓視,卻不見責罰他,自個慶幸又失落的退入群臣之中。
“除了投降是否還有别的建議?”金法敏強忍着心中的憤怒再次大聲的尋問道。
“大王,城中本就兵少将寡,經過數十戰,可戰之兵僅剩兩萬餘,取勝以無可能。反觀唐軍,利用那些妄負國恩的降将降兵攻城,其本部兵馬卻無人損傷。再打下去,正如唐燕王于勸降書中所言,他們唐人不過是在城外觀看咱新羅人殺新羅人的好戲罷了。還望大王以金城十數萬軍民性命爲重,開城歸降吧!大王您也不至于被殺,入唐還能獲得一個國公爵位安享天年。”
此話就說的誅心了,群臣無不紛紛側目,感歎此兄真是膽大妄爲,目無王上,也不怕被拖出去殺頭。
群臣側目注視,原來是擔任大監級餐的宗室大将金比蘇,之前監軍西門,西門守将陣亡後,其領軍鎮守西門,麾下可用之兵有六千衆,俨然城中武将第一人,難怪敢對大王不敬。
面對金比蘇的張狂勸降,憂愁、憤懑的金法敏反而冷靜下來,冷眼觀朝中文武對待投降一事,大半雖沒附合金比蘇等主降派,但他們希冀的臉色無疑暴露了其内心投降的渴望。
金比蘇手握軍權鎮守西門,對我不敬,眼下卻拿他不得,否則又是一個上州南門守将伊金。
上州城破的消息唐軍早就通過抛石機投射進城來了,伊金這個叛徒更是領着其麾下三千降軍到達金城就向他的新主人請命攻城,以此邀功,還槍挑着金庾信的腦袋環城遊了一圈,着實可恨。
金法敏對這些叛徒恨的牙癢癢,卻奈何不得,金比蘇身爲宗室,在金城被圍倚爲親信,沒想心生二心欲叛降唐軍。
遍觀朝野難覓忠臣,金法敏失望之餘眼中寒芒一閃,留下一句:“容我想想!”在群臣疑惑的目光中悄然離去。
“大王此話何意?難道想降?”
“不太像!”
“新羅以成死局,大王是聰明人,最後關頭除了降保一命,還有他途?”
一群大臣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揣摩着金法敏的心思離開大殿,卻不知金法敏從王座後的屏風露出一幅陰蜇的雙眼注視着他們的背影。
……
金城東北四十裏外,唐軍占領下的浦項港駛來三艘插着燕王軍旗,滿載貨物的混元船。守軍以爲是黃海艦隊送物資的船到了,等船上的人下來自報名号才知道,這支船隊竟是離開安東達一年之久的玄菟海探險隊。
消息禀報到金城外唐中軍大營,李煜頓時大喜,立派人去傳信浦項港駐軍好生護送玄菟海探險隊總管等人來大營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