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立國後,不論是幾度兵威長安後被唐軍生擒的東突厥可汗颉利,還是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賀魯,高句麗國王高藏,掌握大權的莫離支淵男建兄弟,百濟國王扶馀義慈父子。被唐軍滅國生擒後,押回長安皆沒有誅殺,反而許以官職爵位養在兩京,直至老死。
所以,諾按薛俊提議,依大唐慣例将金法敏一家老小押回長安獻俘,不僅不會誅殺,還會獲得官職爵位,一家老小安排在一起住在長安或洛陽,所需還是朝廷供給。如果未來有需要,還會送回新羅重新立爲王。
爲了取得對新羅的勝利,李煜幾乎精兵盡出,糧響消耗甚巨。去年末派向南洋的探險隊今天夏末返回都裏鎮,帶回來的消息李煜都隻能待新羅戰事結束返回平壤後再處理。以至本年秋季對北海道、南洋的殖民計劃都一再往後拖延。
諾讓金法敏繼續活着,這在李煜看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既然不能接受,那就先斬後奏。
待衆人争論差不多之時,李煜出聲制止道:“關于金法敏一家的處置,本王心中已有決斷。還是先讓我們瞧瞧棄暗投明的新羅勇士金洛水和新羅王金法敏吧。”
“喏”
于誠志傳令将金洛水和金法敏帶上來。
金洛水和金法敏并列而進,隻是金法敏手腳皆套上了手铐腳鐐,身後有兩名唐兵看押。
“下國有罪之臣金洛水拜見大王。”
金洛水一入殿,瞧見坐在新羅王座上的李煜,城隍誠懇的急忙雙膝跪地,拱手叩拜。
身旁的金法敏昂首挺胸站着傲然不動,雙眼直視李煜,一股不屈的火焰在閃爍。對于金洛水的屈膝投降讨好的無恥行徑冷哼一聲:“膝蓋如此軟的叛國宵小之徒,舔着臉讨好你的新主人也洗不掉你牆頭草的本性,今日能叛我,他日豈會不叛這位燕王?”
“你?”跪在地上的金洛水恨恨的盯了金法敏一眼。
對于降将來說,最怕他人當着效命的新主人說他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這等于是給新主人上眼藥,對自己提防而不能得到重用。
李煜的目光毫不避讓的與不服輸的金法敏對視,對于一個手下敗将,沒有尊重,隻有蔑視,哪怕他的骨頭還挺硬。
“不愧是膽大包天的新羅王金法敏,已爲階下之囚,見到本王不僅不跪,還膽氣十足的訓斥起叛徒,給本王敲警鍾。”
李煜右手食指敲着案幾,輕蔑的笑道。
金法敏的傲骨不屈也令一衆将領火大,張世當即大喝:“狗膽新羅夷酋長,還不跪拜燕王殿下?”
“依某看,還得亮刀子,新羅大酋長的腿才會軟下來。”
衆将領面色不善的盯着仍毅然站立不跪的金法敏,張世、高崇禮等幾個脾氣火爆的将領手以經握在腰間的刀把上,大有李煜一聲令下,沖上去給金法敏雙腿兩刀,看他還站不站得起來。
身家性命皆握于李煜之手的金法敏面對殿中諸多殺人無數的武将喝罵仍舊面色不變,雙眼死死盯着李煜,大有眼神交鋒中迫使李煜屈服的架勢。
跪在地上的金洛水被殿中一衆唐将要殺人的氣勢所懾,身體懾懾發抖,餘光偷偷瞄了一眼王座上的燕王,臉色十分不善。内心将金法敏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生怕被金法敏連累讓燕王一并殺了。此時腸子都悔青了,諾是砍了金法敏首級獻給燕王,哪會有現在的事。
“呈蒙燕王擡舉了,本王膽到沒有像燕王勝贊大到包天,更不是諸位将軍口中的酋長。我乃新羅王,上國皇帝陛下親封的雞林州都督府都督。做爲上國藩屬國王,我雖有冒犯上國之處,犯下罪行,但作爲上國授予的邊疆重臣,有罪需押回長安由上國皇帝陛下指派官員審理定罪……”
金法敏不緊不慢的說道,做爲新羅王,華語是一定會的,對于一衆唐将蔑稱其爲蠻夷的大酋長自是要反駁,言外之意更是向坐在自己王座上的少年親王闡明一個事實。依大唐慣例,俘虜藩國君長,需押回長安受審,由皇帝陛下定奪。
呵呵,隻要到了長安,金法敏就确信自己死不了。唐國的皇帝陛下爲了顯示仁義,廣施恩澤,必隻是申斥一番,然後授予官職爵位(最高爲正三品的十六衛大将軍),給予俸祿,于兩京授予宅地,妻妾子女予以放返,一家團聚。年齡較大的兒子也能撈到個五六品的勳官、散官。做俘虜如此,簡直不要太美好。
對比被金國擄走受盡屈辱而死的宋微宗、欽宗父子,被蒙古俘虜被逼做了和尚遠渡吐蕃後因做了一首詩被賜死的宋恭宗,還有被滿清一俘即殺的幾個明朝皇帝。
可以說,被唐軍俘虜的藩國君長,這俘虜的待遇也是沒誰了。
金法敏話一說完,李煜笑了,笑得陰森森的,諸将怒了,大有怒而拔刀當場斬殺金法敏。
“安靜!”
李煜狠狠的一拍桌子,咚的一聲吓得喝罵不止的一衆悍将閉上了嘴巴,規規矩矩的坐了回去。
深知李煜脾氣的人都知道,燕王怒了,隻有發怒才會笑得如此瘆人。
張世、于誠志等人陰笑的看着矗立在殿中的金法敏,期待着燕王殿下将以何種手段折磨他。
殿下曾說過,平生最厭硬骨頭有才智的蠻夷,狡詐如狐善于學習的蠻夷,能屈能伸善于掩藏内心的蠻夷。此三者遇之必殺!
李白作詩道:“胡無人,漢道昌!”
在李煜看來,你不能期待胡無人,漢道才能昌勝。與其期待,不如先行扼殺。
任何一個民族在機緣赴會的情況下都會産生英雄人物帶領本族群走向強盛。
那麽對于華夏來說,就要在其羽翼未豐前發現他,在他無力反抗之時堅決扼殺。
四夷的英雄人物在崛起前有一個共同特征:堅苦的起家之路,命運坎坷,遇事處置冷靜善于捕捉、因勢借利發展壯大自己的機會。面臨強敵無力反抗時更善于僞裝隐藏自己的野心,毫無臉面、尊嚴的屈膝抱大腿。
崛起于阿爾泰山的突厥汗國的建立者阿史那土門,崛起于大漠的蒙古鐵木真,東北白山黑水間的女真完顔阿骨打、滿清努爾哈赤,皆是如此。
李煜研究發現,這些夷狄的領袖人物的生世經曆越是坎坷、悲慘,起家之路越是堅難、慢長,其終最創建的野蠻國度對文明世界的破壞力更爲巨大、影響更爲深遠。
新羅王金法敏在殿中的表現,無疑令李煜堅定了心中的殺機,諾是不殺此人,留之必爲後患。
金法敏更是想不到,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心機深沉、殺伐果斷的可怕。
李煜收起自己服森森的笑容輕笑道:“吾身爲大唐親王,滅了你這犯上作亂的藩屬。你見本王不僅不跪拜,還說本王無權處治你?”
金法敏依舊盯着李煜,不服被小年郞打敗的内心漸漸起了一絲不好遇感的波動,臉上挂着淡淡笑容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
“你爲魚肉,吾爲刀俎!”李煜繼續說道:“你骨頭這麽硬,真讓本王傷了一番腦筋,該如何敲碎你的硬骨頭。”
李煜沉默了一會兒,皎潔一笑:“不如先扔豬圈裏關個十天半月吧,順便給你配上五十頭大母豬做爲你的妃子共寝如何?”
“對了,還得金城百姓皆往豬圈觐見他們的大王,如此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