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在滿城百姓的哭喊聲中悄然過去,城中曾經最爲奪目,建築宏偉金碧輝煌的佛教廟宇淪爲了廢墟,數以千計的僧尼流落街頭凄凄艾艾,穿着破衣爛裳向路過的人乞讨食物。
城中有三分之一的建築在唐軍掠城時被縱火焚毀,燒焦、被殺的屍體四處都是,無人清理,炎熱的天氣下都開始腐爛散發出腐臭的味道。不論是室利佛逝人還是來此經商沒能跑掉,家财爲之一空的天竺、波斯、林邑商人,全都神情麻木的看着周圍廢墟一般的景像。見到路過的唐軍将士,個個面色驚恐,迫不及待的屈身雙腿跪伏在路邊。
李業诩縱馬在城中視察,一路所見的土著對他們一行甚是恭順,面露懼色跪迎而接,讓他很滿意。這才是作爲征服者該享有的待遇。
“還是殿下看的深刻,對于畏威而不懷德的蠻夷當以殺止叛,殺到他們骨子裏膽寒,自然就變得恭順如羔羊,方能爲大唐所用……”
一番尋視下來,李業诩頗爲感慨道。
巡至城中心的室利佛逝王宮,也算是整座城目前唯一保留完整的建築了,此地将做爲李業诩的辦公駐地。
富麗堂黃的室利佛逝王宮内數量衆多的金銀财錦無一人拿取,完整的保留了起來。
李業诩進入室利佛逝王舉辦朝會的殿堂,入眼便是那一座重達百斤鑲嵌了無數珠寶的純金王座。
整座大殿是用數十根兩人合抱的巨大柚木撐起來的,上面還渡了一層金泊,地闆也用的是一指厚的金磚鋪就,更别說座椅各種餐飲用具了,不是金子打造就是銀子打造,奢華的土豪氣息鋪面而來。
讓第一次進入的李業诩等甸州都督府官将氣息粗重,眼冒金光。
任人取走殿中一個物件回到中原,那都是一夜暴富,從此過上富家翁的幸福生活。
“都督,王宮中的财帛當盡快打包讓南海艦隊運回平壤獻給燕王殿下。”
王宮中的金銀财帛實在是太多太貴重了,很多物品還是室利佛逝王專用,甸州都督府官将可不敢私吞,更不敢私自用取。不然被其他幾個都督府告到燕王那,一個私用土王用品,其心不軌可就是大罪。
長史口幹舌燥的向李業诩提出建議,惹得一旁不少眼睛發直的官将心裏不痛快,雖說他們在城中以經搶得夠多了,可誰會嫌自己的錢少?
“都督,按燕王賦予海外各都督府征戰繳獲的财帛分配權利,這座王宮中所有的财富,我們甸州都督府将士可分得其中七成。長史說全部送回平壤呈獻上去,明顯不合理啊?”
财帛動人心,何況還有法理依據,立馬有人忍不住貪欲站出來說道。
李業诩臉色頓時陰沉的斜視了他一眼,掃視諸将官沉聲道:“某看你們中某些人在這海外蠻荒待久了,染了些蠻夷的氣息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這座王宮外整座城池數之不盡的金銀财寶讓你們分了還不滿足?還想把王宮中的财帛分七成?這是我們能留下私分的嗎?一群鼠目寸光的田舍夫,你們的腦子裏就隻有财一字嗎?”
“來人,按長史所言,将這座宮殿中的所有金銀珠寶統統清點造冊打包裝箱,通知南海艦隊指揮使薛耀,與其核對,讓他派船将這批财寶押運回平壤。”
諸将官隻得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來,不舍的應喏。
“都督,城中四萬餘的室利佛逝人該如何處置?”
“這個嘛?”
李業诩暫時也沒好主意,此次出征就帶了六千兵,并南海艦隊也不過萬人,攻破了室利佛逝國都,可其國王龍精卻帶兵向西逃竄,還有十幾座城池需去破。做完這些,還要與李文昌合兵攻打爪窪島上的多摩羅、诃陵二國,可沒有餘兵來駐守地方。
“不如都屠了吧,将室利佛逝屠的遍無人煙,我軍不就高枕無憂了?”
“都屠了也不好,我們甸州都督府可需要奴隸開墾雨林耕種田地,婆羅洲西部的那些兇殘的達雅人并不能做爲奴隸使用,那麽将農耕的室利佛逝人做爲奴隸可就好用多了。像尉遲循毓的渤泥都督府,驅使征服下的巴沃人、馬蘭諾人、婆利人耕種,一年三季糧,每季都收取七成的收成,都不用再向移民收稅,養活都督府官将每年還有大量糧食剩餘。這可值得我們甸州都督府學習。”
“長史說的不錯,屠了可不是辦法,陳天希這會應該滅了末羅遊,派人去通知薛耀時順便看看他們是如何處置末羅遊人的,咱們再做決斷。”
“室利佛逝人留在城中也不是好事,今日起就将他們清理出城,在城外擇一地建成集中營,以五千人爲一營分别關押。将十四歲以上的青壯男丁單獨組織起來清理城中的廢墟,修繕街道建造樓房,順便将城池改造下。那低矮的城牆實在不像話,半個月内給某夯土化,城高不能低于三丈,還得将城東穆西河邊的碼頭也改造成一座設施齊全便于船舶停靠的港口……”
“勞力諾是不夠,就征婦女,還不夠,老幼都征去幹活,反正都是土蠻,對他們就不必講咱們華夏尊老愛幼的美德了。”
李業诩吩咐下去,諸将便領着兵馬從城西、北、南三面開始驅趕城中的土著,也不分是不是室利佛逝人,隻要不是華人統統往城東趕。
都督府以經規劃好了,在城東,即穆西河東岸建造十座土木結構的集中營暫時關押。
十日裏,已孑然一身的土著們身上僅有幾塊破布條遮羞,在幾千唐軍刀棒威吓下緩緩出城,通過架在穆西河上的浮橋進入東岸,親手伐木運土建築集中營。
集中營立成之日,派去通知身處末羅遊城薛耀的使者返回,向李業诩帶來了陳天希與薛耀二人商量出處置末羅遊人,建六奴部的方法。
李業诩拍大腿大叫一聲好,“真看不出,這兩個粗貨竟想出了這麽好的點子。咱們甸州都督府也學習下,他們搞了個六奴部,咱們就搞個十奴部,正好對應城東十個集中營。對奴部禁商禁兵,分工作業,該耕種的開荒種糧,該采礦的就去挖礦,該伐木的就伐木陰幹了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