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窩想騙人也不會騙。女人對穿衣打扮的追求，勝過一切夢想。哪有女孩不希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過，她天生麗質，穿什麽衣裙都漂亮，但她也渴望漂亮的衣裝。有一次，貴婦人爲家裏名煙多而煩惱，小酒窩還建議貴婦人把煙賣了換錢買時裝。現在她說自然美，有臭美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找一個理由讓我欣然接受她的資助。
小酒窩家裏并不富裕，這五千元對她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如果我不接受，她一定很難過。正在猶豫間，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向我走過來，他就是阿姨的主治醫生。
“你是病人的家屬吧？”
主管醫生走過來，闆着臉問。
我既想見到他，又害怕見到他。想見他的原因是，通過他可以了解阿姨多一些的病情。不想見他的原因是，他總是督促我交住院費。
我點點走，說是。
“你母親病情非常糟糕，随時都有生命危險，絕對不能停藥！她命在旦夕，而你竟然狠心地停掉她的藥了！真是造孽啊！病人從昨晚7點鍾就開始停藥了！如若繼續停藥，恐怕以後開刀都救不了了！哎，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真替她感到悲哀！”主管醫生對我嚴厲斥責了一番，歎了一口氣，然後用非常鄙視的眼神看着我，責問道：“八十萬元的住院費都不願意交，你這個兒子怎麽當的？作爲她的兒子，你一點都不焦急！”
藥是他強制停的，現在卻反過來指責我的不是，還以一副打抱不平的嘴臉對我說三道四！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他卻隻認錢而沒有一點醫德！我非常氣憤，恨不得剝掉他僞善的面具！然而，我又擔心遭到他的報複，于阿姨不利。我能不焦急嗎？隻是一時還籌不到錢。現在别說八十萬，就是八塊錢，我都拿不出來。
“醫生，我豆腐哥哥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也有苦衷！”小酒窩忿忿不平，急了，嘟起小嘴爲我伸冤。
我強忍着怒火，懇求道：“醫生能不能先開藥？我已經派人去拿錢了，今晚我們就交，行不？”
“對不起，那就今晚再開藥吧。我們隻認錢，不認人，你求我也沒有用，畢竟醫院不是慈善所。要錢還是要命，你看着辦！”
醫生說完，很是氣憤，轉身要走，毫不留情。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怎麽哀求也沒有用，隻能讓他越來越看不起我。世道非常殘酷，毫無情面可講！你沒有錢，就沒有命！
“醫生，先交五千，今晚再補交，你繼續下藥，可以嗎？”小酒窩追上去，把手裏的錢遞給醫生。
“哼！”醫生冷哼一聲，毫不領情，說：“八十萬！五千？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小姑娘！這點錢，開不了幾劑藥，滴幾瓶藥水就沒了。”
小酒窩使出了她小女孩的必殺技，撒嬌道：“醫生哥哥，行行好。能下多少就先下多少，好嘛。”
向這種人撒嬌太不值得了！小酒窩啊，委屈你了，是我對不起你。
醫生拿她沒轍，很不情願地答應了：“好吧，你馬上到收費處交錢。記得今晚一定要補交二十萬。不然我不客氣了。”
小酒窩嘻嘻一笑，高興地說：“是，一定，一定。謝謝醫生哥哥。”
我接過小酒窩遞過來的錢，感覺很沉重：一個大男人，隻能接受一個小女孩的資助，心裏總感覺别扭。
我倍感歉意地說：“尤夢，對不起，謝謝你了。我一定會盡快還你的。”
小酒窩不高興了，柳眉微蹙，道：“豆腐哥哥，你說哪裏話了，我不高興了哦。”
“好，好，雪中送炭，謝謝你，小酒窩。”
我連連點頭，表示妥協。但心裏想，這筆錢無論如何，我都要還的。
醫院的生意爆棚，每一次繳費都需要等待很長時間。爲了早一點讓阿姨用上藥，我還是把錢交回給小酒窩，讓她幫我去續住院費，自己去找主治醫生。主治醫生還想見到收據才下藥，但經受不住我的一再請求，剛才他又見我們手頭的确拿着錢，終于吩咐護士：可以吊針了。
因爲病痛難忍，阿姨把嘴唇都咬破了，手心也被指甲刺傷了。她見到護士拿着久違的藥瓶進來，兩眼突然發光，但很快又暗淡了下來。
“小池，還是算了吧，我沒事的，不要花費冤枉錢了。”
護士想捉住阿姨的手打針，但阿姨把手收到了背後。
“媽，我知道你沒事，但你現在身體虛弱，需要打針補充一下營養。”
我走過去，把阿姨的手慢慢從身後拉了出來。阿姨歎了一口氣，沒有再拒絕。
大約吊針半個小時後，阿姨睡着了。她睡得很快，連手都沒有蓋好。我把她露在被窩外的手蓋好，這時，小酒窩交錢回來了。
“豆腐哥哥，你的額頭？”小酒窩指着我的額頭，終于忍不住發問了。
我們一見面，她就注意到我額頭上的腫塊了，隻是一直引而不發。
“呵呵，不小心撞牆了。”
我呵呵一笑，想蒙混過關。
“豆腐哥哥，你報警沒有？”
小酒窩似乎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她怒了，一臉的绯紅。
“報警？”
我裝糊塗，還想繼續隐瞞。
報警又有何用，用得着報警嗎？！在淡村菜市對面，相隔不到二十米的馬路，就是派出所了。我被打的地方，警察觸目可及，但他們視而不見。當時場面鬧哄哄，從我被踢打到昏迷，半個小時，近在咫尺的警察不可能沒有發覺。而我昏倒後，一直躺在地上沒人理睬。我從被毆打到醒來，不止四十分鍾吧，而這些警察都幹什麽去了？想想真是氣憤！
“豆腐哥哥，你就别裝傻了！我什麽都知道了。整個金碗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小酒窩急了，怒罵道：“黃中還拿着你被打的視頻在公司的多媒體電視上播放出來呢，可惡極了！”
“哎，都是我不好，不然何至于如此下場？”
我歎了一口氣，非常自責。
“豆腐哥哥，我相信你沒有錯，你也不會做錯的！你沒有騙人！更沒有騙錢！你爲阿姨籌集醫藥費有什麽過錯？！這幫人偏聽黃中的謊話，胡說八道，沒有一點鑒别力！”
小酒窩力挺我，堅決和我站在一起。
“好了，小酒窩，謝謝你的支持。小事一樁，過了就過了。”
我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其實心裏，還是有點恨黃中的。隻是現在的我，無暇顧及。不過話也說回來了，即使他不奪我的房子，也會有别人打我的主意。至于乞錢的事，我的确有些不妥。隻是他下手也太狠了些。冤冤相報何時了，也罷。
“豆腐哥哥，你怎麽去當乞丐了，還被打成這種樣子。”
小酒窩摸着我的額頭，忍不住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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