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哥哥，别洩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沒變，變的是她們，她們太沒有人情味了。哦，豆腐哥哥，你和靜靜姐姐什麽時候請我吃喜糖啊？我要做靜靜姐姐的伴娘。”
這個小酒窩，真是小孩！也不看場合，看時間。阿姨病成這樣了，我哪裏還有心思談情說愛？結婚，更是無稽之談。我連靜靜的手都還沒有牽到呢。
“明天，在我動手術之前。”一直側身背對我們的阿姨突然轉過身來，說：“明天靜兒回來，你們就給我去登記。”
我非常驚訝，急了：“明天？媽，這太突然了吧？靜靜知道了嗎？還是等你的病好了再辦吧。”
一直以來，靜靜在她母親面前，對我溫柔體貼，以緻她母親認爲我們恩愛有加，早就應該結婚了。但她哪裏知道，靜靜隻是表演給她看而已。實際上，我連她女兒的手都沒有牽過！
“不能再等了，我要看着你和靜兒穿着婚紗對拜，我要享受你和靜兒給我的拜禮。如果我看不到，我怎麽去見她天上的爸爸呢？”阿姨态度非常堅定。
“媽，你不會有事的，手術肯定會成功的。等你出院了，我和靜靜再舉行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
我做夢也想娶靜靜爲妻，但阿姨這樣的決定，太倉促了，也不合時宜。還有，靜靜也未必願意嫁給我，強扭的瓜不甜。
“阿姨，你吉人自有天相，大富大貴的日子還等着你享福呢。”小酒窩也安慰阿姨。
阿姨歎了一口氣，說出了她隐藏的秘密。
你們不要騙我了。我也知道自己來日無多了。去年年初，其實我已經昏倒過一次了，隻是還會自己醒過來。事後去檢查，才知道是白血病晚期，身體多個器官已經嚴重受損。我跟你和靜兒下離江遊泳，隻是想在我臨死之前，再一次感受我和她爸爸戀愛時在離江遊泳的感覺。
我這麽焦急讓你們結婚生子，隻是想，在我見到她爸爸之時，我可以自豪地和她爸爸說：“老田，你後繼有人了。”
田家世代單傳，我不想到我這一代，香火就沒了，這樣我有何臉面去見她爸爸？雖然我死後，你們還會有兒子，田家不至于無後。但是，我見不到，對我來說，是終身遺憾。我現在就像是一台用了多年的爛機器了，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像樣的零件了。
我怕你們擔心我，更怕你們爲了我，把已經是死馬的我當活馬醫，亂花錢，影響你們以後的生活，所以一直瞞着你們。我以爲這次我這麽一倒，就再也睜不開眼了，最多掙紮一兩天。萬萬沒有料到，我僵而不死，真是害人。哎，現在害得你和靜兒花光了積蓄，還要把拆遷款用到我身上。我感覺自己在造孽。
原來阿姨一直瞞着我和靜靜，她早就對自己的病沒有信心了。隻有說起靜靜的爸爸時，她蒼白的臉上才掠過一絲紅潤。
對于阿姨的悲觀，我隻能說着重複的話，不斷地安慰她：“媽，現在科技那麽發達，頭顱破開尚且可以再合上，開膛破肚、換肝換腎又有何難度呢？換器官就像一台機器換零件那麽簡單，不用擔心的。媽，你一定可以抱到孫子的，孫子上幼兒園、上小學，還得靠你接送呢。還有孫子的兒子，也要你照顧，我們一定能四世同堂的。”
“對啊，阿姨。有一句話說得好，千金散盡還複來。憑豆腐哥哥的能幹，靜靜姐姐的本事，再多的欠債都可以還清的。錢你就不用擔心了，安心治病吧。”小酒窩也安慰道。
“呵呵，你們就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阿姨苦笑着，艱難地又側過身去。
“哎呀，小酒窩，時間到了，你得去上班了。”我突然發現時針已經指向了7點40分。
小酒窩慌忙起身，說：“阿姨，豆腐哥哥，我中午下班再來。”
小酒窩前腳剛走，主治醫生後腳就到了。
“快點交錢！磨磨蹭蹭的，個個都像你們，我們醫院不用開門了。”主治醫生闆着臉，像是一個催命鬼。
“先交1萬，後續資金就很快到位了，醫生準備手術吧。”我裝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其實昨晚靜靜沒有回來，現在也沒有消息，我的内心已經很慌亂了。
醫生冷笑了，說：“你真是搞笑，1萬元想做換肝手術？1萬元隻能保證今天不停病人的藥。”
“最遲中午，錢就到位了，先做手術吧，我求求你們了。”我給醫生以信心，讓他們對我也有信心。
“你不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你以爲我好忽悠嗎？錢到了再說吧。拖拖拉拉！中午錢不到位，就等死吧！哼！”醫生說話很歹毒，說完就甩袖而去。
這個醫生太沒有醫德了，我很氣憤，豁出去了，追上去跟他理論：“你怎麽這樣說話呢？你這不是詛咒人嗎？我要告你！”
我揮動着拳頭，咆哮起來。醫生做了虧心事，被我咄咄逼人的氣勢吓破膽了，臉上全無血色：“你……你……。”
戰争一觸即發，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沒有一個敢勸說，更沒有一個人鬥膽站出來阻攔我，反而不少人起哄：“揍扁他！”
“豆腐哥哥，好！我支持你！”小酒窩捏着小拳頭，爲我打氣。
群情激奮，甚至連心地善良的小酒窩也爲我叫好，一時間醫生成了過街老鼠。我握緊拳頭，被壓迫了幾天的怨氣終于要爆發了！
“帥哥息怒！”
一雙細小如柴的手臂擋在我前面，一張甜美而不失威嚴的臉蛋闖入了我的眼簾，一絲敬意在我心中蕩起。她頭戴白帽，身穿白大褂，面容姣好。她的胸牌上寫着：姓名梁麗，職務見習醫生。一個弱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膽魄，難得！但是，她礙了我的好事，如果她說不出我必須息怒的理由，我絕不會憐香惜玉！
主治醫生見有人當了他的擋箭牌，撒腿跑了。王八蛋，敢做不敢爲，連一個弱女子都不如。
“可否借一步說話？”梁麗低頭看了一眼我緊握的拳頭，然後擡頭盯着我。
借一步說話？她以爲是談戀愛，專找偏僻無人的地方談，本少爺現在沒有這份心情！
“有話就講，有屁就放！”
“遮遮掩掩的，那個醫生肯定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必須當衆說明！”
我想說而沒有說出來的話，被衆人說出來了。
梁麗不理衆人，隻看我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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