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老蘇你不用這麽着急。用不了多久塔莉亞他們就會回來了。”陳在海靠着我曾經刻過記号的火山岩,玩着手裏的老式銅皮手電筒。
你倒是輕松,用礦燈照了一下手表,都快半夜10點了。和塔利亞他們失去聯系已經有數個小時了。這麽長時間發生什麽意外都不奇怪,這小子怎麽能這麽輕松?
陳在海手中的老式手電總是一明一暗,這期間他一直對這東西敲敲打打,試圖修好這個老古董。就在我這麽擔心的時候,你倒是玩得真歡啊......
“你這就是下擔心,你以爲塔莉亞和咱倆一樣啊?她絕對不會跑着跑着就莫名其妙撞地撞石頭,也不會發生什麽意外。與其擔心她,你不如擔心一下被追的那家夥吧。”陳在海淡淡地說道。
真是奇怪,在我看來陳在海和塔莉亞這兩個人似乎存在着一種微妙的信賴關系。
他們兩個很默契,從以往來的危急時刻看,他們的配合都很完美。那種程度很難想象靠大學四年就能培養出來,他們兩個應對危機的反應,總會給我一種錯覺,他們以前經曆過類似的狀況。
對于塔莉亞的失聯,陳在海表現得雲淡風輕。之前是追那個特遣隊員,還尋找失蹤的陳在海,塔莉亞也沒有絲毫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要不是他們完全不關心對方的死活,就隻能是對對方有着覺絕對的信賴。不隻是這次任務本身,就連我身邊熟識的人都各藏秘密。
真不知道之前他們兩個經曆過什麽,有時間一定要問問。
陳在海則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在想什麽,仍舊自顧自的修着手電。
“啊,你看。他們果然回來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出現的亮光。那亮光我也很熟悉,使我們配備的礦燈的光芒。真如陳在海所說塔莉亞他們最終還是繞回來了。
“蘇振鵬!你跑哪去了?我們追到一半才發現把你丢了。”一看到我塔莉亞似乎徹底安下心來。
我把那之後自己所遇到的事如實跟塔莉亞說了出來。而他們那邊最後還是跟丢了,他家夥跑得太快了,一定是很熟悉這裏的地形。
“跑着跑着能那麽花樣撞石頭,你也真是厲害......”聽完後塔莉亞無語道。
“意外,意外。我也不知道這地方這麽亂啊。”啊......好丢臉,被陳在海小看也就算了,連塔莉亞也.......
“你真行,沒陳在海那個體能,就不要這麽送死。你和他不一樣,真要想送死還是死的掉的......”塔莉亞關心的看着我,“你傷哪了?給我看看。”
“喂,我說塔莉亞,你這話當着我本人說好嗎?”陳在海用手電照向塔莉亞,以表示不滿。
“恩?啊!陳在海你回來了?怎麽不繼續失蹤一會啊。”就算是老式手電,在光線這麽差的地方被這麽晃還是會發現的。不過看這反應塔莉亞似乎才意識到陳在海的存在,你不是真已經把這人給忘了。
“在你們看來,我可是失蹤了啊。老蘇都那麽擔心,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不問問我怎麽樣也就算了,這根本都沒發現我回來啊!”陳在海道。你也沒有說别人的資格吧?剛才是誰留我一個人瞎着急的?
“反正你也是去上了個廁所之類的吧?因爲這種事失蹤我爲什麽要擔心你?你會那麽容易死嗎?之前我射光了一彈夾子彈你有一點擦傷嗎?”塔莉亞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手電交給一旁的工程兵,“還有不要随便浪費電力,本來咱們就不夠用。”
其他不說,塔莉亞你真的是好了解陳在海......就連他爲什麽脫隊都能猜到。聽塔莉亞這麽一說,陳在海一下子就啞火了。
“還有,咱們怎麽又繞回來了!這裏不是咱們追特遣隊員的地方嗎?”閑下來的塔莉亞用礦燈環視了一下四周後大驚。
“沒錯,你才發現啊。這地方真是撞鬼了,怎麽走都會繞道這個地方,被你們落下後,我也是亂走走回來的。”我道。“至于這小子,他放完尿以後就沒動過。一直在這兒等着咱們呢。”
說完後我從陳在海那裏要回了自己的背包,交給塔莉亞。那裏面全是醫療用品,我對自己的應急處理還是很沒有信心的。
“你究竟是怎麽撞成這樣的?傷口這麽深,從幾樓掉下來的?”拆開我的繃帶後塔莉亞咋舌道,“你這必須要縫針了,陳在海别愣着,從包裏幫我把工具拿出來。”
我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傷得這麽厲害,一直到現在除了微微的麻痹感,傷口都沒有什麽特别的感覺。
不過傷口在頭上,我自己根本無法确認受傷程度,這裏還是乖乖聽塔莉亞的安排吧。
爲了讓她縫起來比較方便,我隻能平躺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陳在海在一旁舉着礦燈,光線直射面門的感覺好難受。
“别亂動,疼就忍着點。你是男人吧?”接過針線的塔莉亞緩緩地按住我的頭,她那種特有的香味再一次飄進我的鼻孔。
和我自己處理的方式一樣,她也先用酒精做了一次消毒。不同的是塔莉亞用得量是不是太多了?這種疼痛感都讓我誤以爲她把整瓶酒精倒我臉上一樣......
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我下意識的後背一彎,差點就坐了起來。塔莉亞虧你剛才說得那麽雲淡風輕!
“陳在海給我把他按住!蘇振鵬我和你說過了吧?忍着點,咱們現在沒有麻藥,你這傷口放着不管一定會染上破傷風!不想感染死就給我咬住這個忍着!”說完塔莉亞就往我嘴裏塞進一根火把柄,陳在海也馬上狠狠地把我按住。
“你們說的簡單!剛才疼死老子了,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塔莉亞你怎麽還用酒精!”我看到塔莉亞又要去去拿酒精,馬上出言阻止。不趕快向辦法的話,她就真的要把那東西倒我頭上了!
這種簡直像是要剖開我的頭骨一樣的劇痛,頭上傷口的部位因爲酒精的刺激不斷地給我的大腦發送着危急信号。
被陳在海死死按住的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塔莉亞一針又一針的縫着我的傷口。沒有麻藥的作用,每一針都讓我感到地獄一般的疼痛。
口中的火把幾乎要被我咬斷了,雙手狠狠的抓着地面,真不知道這麽用力我的指甲會不會有事。
“老蘇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好了!”本來還是一臉無所謂的陳在海,現在的也變得無比嚴肅。他手上的力道,也漸漸加重了,一旁代替他舉着礦燈的工程兵也用鼓勵的眼神看着我。
你們這幫孫子!燈老子好了一定要你們好......!劇烈的疼痛又一次中斷了我的意識,該死,疼得我連一次完整的思考都快做不到了。現在的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快點結束吧,再多一秒我也忍不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像是一年,又感覺像是一輩子,塔莉亞總算做好了全部工序。雙手滿是我頭上的血,她虛脫一樣地向後倒去,見狀陳在海馬上繞到她的身後,在她撞地之前扶住了她。
汗水徹底浸濕了我身上的衣服,口中的火把也留下了深深地牙印。從臉上流下來的是汗水還是血液我已經分不清了。心中隻有終于結束了的解放感,這種是真的不要再來第二次了,實在是受不了。
剛才有一瞬間我都以爲自己死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感覺自己的體力慢慢恢複了。腰上一用力,用手向後一撐,我坐了起來。
眼前看到的畫面是,陳在海正把不知道爲何虛脫的塔莉亞交給工程兵。看看了表,地面已經徹底入夜了。沒想到竟然用了這麽長時間.......
“塔莉亞怎麽樣了?”感覺更爲輕松了之後,我走去向陳在海問道。
“沒什麽,有點勞累過度了。一整天就吃了一頓飯,還幾乎全吐出來了。照你的說法,後面又跑了那麽久。”陳在海靜靜地看着塔莉亞,歎了一口氣。“都過了這麽久了,她還是會這麽勉強自己。在給你處理傷口的時候,她就有些不對勁了。這個需要高度集中的處理讓她徹底累到了。”
“那她現在沒事了?”我擔憂道。
陳在海道:“沒事了,剛才又讓她吃了點東西。現在已經睡下了。”
一想到剛才我對塔莉亞竟然還心有怨言,一股強烈的内疚感就充滿了我胸膛。雖然生起氣來十分可怕,她還是個很會關心的好領隊的。能這麽不顧自己的爲别人奔走,塔莉亞我真的很感謝你。現在就先好漢休息一下吧。
“好吧,一天又過去了。咱們又被困在這個鬼石陣裏面,唯一的線索也讓他給跑了,接下來該怎麽辦?”意外的身處這中絕境我竟沒有過多的恐懼,事到如今反而平靜了不少。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豁達了?
環境改變人,這句話說得不錯。本來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什麽獲救的希望,一直處于危險的情況下,人也是會習慣的。
現在就連近在咫尺的那棟建築,對我們來說都像是鏡中水月一樣虛無缥缈了,還有什麽能給與我們希望?沒有希望就沒有絕望,我想在場的每個人在潛意識裏都做好了自己會死在這裏的覺悟了。
失去後方支援的我們能做的最後的掙紮不過是盡量的裏謎底更近一些罷了。
“咱們也沒必要這麽早放棄。聽你們這麽一說,我感覺對這亂石陣有些頭緒了。之前就感覺這裏石頭的分布有些詭異。也許咱們能走出去。”陳在海回道。
我一聽馬上就像詢問他具體的細節,果然就算隻有一點希望,人都是希望活下去的啊。
“别着急,現在說出來也沒法去證實。時間也不早了,先好好休息吧。等塔莉亞明天回複體力了再說。”陳在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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