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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寵冠六宮,孕婦最大





木挽心與段長歌一度陷入冷戰,當然了,這隻是木挽心單方面的,段長歌還是樂此不疲的湊到她身旁,她越是闆着臉,他就越是要靠過去。逆來順受的,段長歌成了衆人心中的好丈夫。

百姓們期待着木挽心這肚子,文武百官們也惦記着,蕭太後早晚都要來木挽心的寝宮慰問一趟,段長歌更是呵護備至。一夜之間,木挽心就成了傲來國的紅人。

“這裏有兩封信,按照上面寫的,一封送去靖宇國給安南将軍,一封密送給鳳儀國女皇。”木挽心小聲吩咐身旁的宮人道,她這次匆匆回來,就不打算去找另外其他人了,想着把孩子生下來後就回妖界繼續尋花去。

宮人走後,木挽心就歎了一聲,鳳馳雲她倒還放心,前些日子她打聽過了,女皇陛下已經平安回宮,眼睛治好了,還多了一位皇女。鳳采薇被扣在秋若離頭上,采薇被冊封爲太女,父憑子貴的,秋若離也理所當然的晉級爲離貴妃。

但即便是被扣上誕下皇女的名号,秋若離也隻能是貴妃,鳳馳雲的後位一直是空着的,他戀着她,能與他并肩而坐的也隻有她。

隻是那軒轅墨……木挽心想到這大塊頭就有些擔憂,她真不想他一股腦兒奔過來的,畢竟她在這裏已經夠亂的了。希望他能好好看下去那封信,幫她帶好靖兒就好。

“綠陌。”她輕輕喚了一聲,一個穿着綠衣服的宮女就走了進來。

綠陌恭敬的向木挽心行禮,“奴婢在。”

“吩咐你的都做好了嗎?”她慵懶的半倚在榻上,這綠陌是前兩天段長歌派過來,據說是宮裏最有能力的宮女,無論如何,他派來的人,大多都是用來看着她的吧?

“是。”綠陌從袖中拿出一份東西,雙手遞給木挽心。

“你去把神醫叫來吧。”木挽心打發綠陌走了,她就細細看起手中的信函。這是她派綠陌暗地裏尋找的資料,關于那萬俟湄的。

仔細一看,這裏面寫的跟宮裏頭記錄的并沒有什麽不同,隻不過更詳細到萬俟湄的生母罷了。對木挽心來說,四國之中隻有昭武國是她陌生的,似乎是一個平常沒怎麽聽過的國家。

昭武國國君現在一共有三十個孩子,其中有十八個女兒,這萬俟湄排名十三,庶出,生母是一個嫔位的女人。“和親嘛,怎麽可能送上寶貝女兒。”

萬俟湄是公主不錯,但隻是昭武國衆多公主中非常普通的一位,難怪當初昭武國來使的時候這女人連嫁衣都穿好了,如果昭武國皇帝真把這女兒放在眼裏,又怎會這麽草草的把她送來?

“哼,段長歌。”木挽心憤憤的說着,萬俟湄在昭武國是不起眼的公主,來到傲來國就成了惠妃,人家不拼命的往上爬才怪!

萬俟湄剛入宮時段長歌的确做出了很好的假象,賜名爲惠還夜夜恩寵的,結果就是昭武與傲來兩國關系交好,經濟往來也多了。用一個女人換來了兩國升平,這惠妃也着實是個可憐人。

“娘娘,神醫來了。”綠陌說着,神醫已經走進來。現在宮裏頭都叫這個戴着青銅面具的男人叫神醫,太後似乎也認可了他的身份,前些日子還讓他去給太後治頭痛。

放下手中的信函,木挽心也不想看了,看了心煩。“這段日子住得還習慣嗎?”這皇宮與他的樓閣不同,雖然應有盡有,但卻少了那份美感。

木挽心從軟榻上坐起,扶着後腰就向神醫走去。看着她走來,他後退了幾步。“還好。”

還好?那就是不太好咯?木挽心揚起一個笑臉,她知道以神醫的性子是過不慣這些生活的,淡泊如清水的他怎會喜歡這金碧輝煌的皇宮?“你總是在我宮裏呆着,今天我陪你去走走吧,其實這宮裏也有很多風景秀麗的地方。”

“你是皇後,不怕流言蜚語嗎?”神醫不過在這宮裏住了幾天,但他已經見識到流言在這宮裏的威力。

“我就怕流言傳不開!我倒是想借這流言的威力将我轟走,是他們不願。”木挽心說着就披上了一件薄外衣,現在是夏天,但偶爾來風時她還會發涼。

他擡眸細細看她,木挽心是皇後,每日梳妝是要的。以前她在樓閣時沒這個條件,但在皇宮裏要什麽金銀首飾沒有?可她還是那樣清雅的妝容。那淺得接近沒有的脂粉,更襯托她天然純樸的美。

“在看什麽?”她側頭對他一笑,他就閃躲了。

“走吧。”他轉身率先走了幾步,但想到她有孕不方便,他又停下了腳步。

木挽心緩緩走上來,伸手扶住他的左臂。“我不想要宮人陪着,所以你就要負責看好我啦。”說着他們就走出殿門。

門口的宮人一看皇後出來,紛紛下跪,木挽心吩咐一聲,誰也不許跟來。但實際上段長歌已經下了命令,誰也不許離開皇後半步。這一夫一妻的鬧别扭,受罪還是這些做下人的。

無奈,爲避免木挽心發現後大怒,宮人們隻好遠遠的跟在後頭。

挽着神醫的手臂,木挽心沉吟着:“我想想,帶你去哪裏逛逛好呢?”這些什麽宮什麽殿的都沒意思,能讓神醫有興趣的,大概是那些山山水水多的地方吧。

說實話,這傲來皇宮的地方大,很多都是木挽心沒去過的,但之前她看過地圖,似乎有一個叫永琴軒的地方。“那就去永琴軒吧,名字聽着就文雅。”随手叫來一個宮人,木挽心就讓她帶路去永琴軒了。

木挽心現在是集萬千寵愛與一身,但那些浮華的東西在她身上卻一點沒表現出來。一襲宮緞素雪絹裙,腰間一塊玲珑白玉,兩手腕戴着她從木府出來就一直随身的翡翠玉镯,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了。

一路上凡是有宮人見了木挽心,她們都是要躬身行禮的,神醫對此漠然,她也淡淡沒有表現什麽。“神醫大人,你有沒有覺得我這人很奇怪?”這麽多奇怪的身份疊加起來,竟然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女子。

“有。”神醫很直接的回答了。

木挽心撲哧一笑,這神醫大人就是這麽幹脆。“但我告訴你哦,我對每個人都是真心的,要是丢了其中一個,就像一顆心缺了一角,很難補全的。”說着她的眼神就黯然了,也不知道段長歌這一角到底缺沒缺?

“來者不拒?”他鬼使神差的就蹦出這句話。

木挽心秀眉一挑,神醫這話說得……“哪有,我門檻很高的。”她也無厘頭的應了這句話,但聽起來感覺又不太對。“哎呀,反正我不是濫情人啦。”

神醫哼哼着,的确不泛濫,有點多而已。一個神族的,一個傲來國的,一個靖宇國的,一個鳳儀國的。

“娘娘。”前方帶路的宮人突然停下腳步。“前面是惠妃娘娘。”

這條走廊的路本來就不寬,木挽心一聽這名字,果然是冤家路窄了。“繼續走吧。”她向前看去,那萬俟湄果然款款而來。

身爲妃子,萬俟湄的服飾和裝扮卻比現在的木挽心富貴許多,是她今天穿得太過清雅了?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萬俟湄有禮的在一旁下跪行禮,木挽心應了一聲就從她身旁走過,不想理的人就别去理了吧。

惠妃一看木挽心這冷硬的态度,她起身後立即急急的叫了一聲:“姐姐。”

木挽心腳步一停,微微回頭看了這萬俟湄一眼,長得是還過得去,就是這妝畫得不協調,那頭上的金钗更是敗筆。“本宮的家族譜裏并沒有你這号人物,這兩個字以後還是别亂叫的好。”與她姐妹相稱的木挽情早死了,從前她身邊的聶九如也是朱雀的化身,那些所謂的姐妹,個個都是想從她身上獲取東西的人。

萬俟湄臉上的表情一變,立刻俯身說:“臣妾知錯。”

“别這麽說,你是皇上盛寵的惠妃,萬一你在本宮這裏受了什麽委屈就跑到皇上枕旁吹風,本宮可擔當不起。”木挽心輕輕哼着,就繼續走她的路了。

“面對那個女人,你就變得不像你了。”神醫在一旁輕聲道着,木挽心卻死死揪着他的衣袖。

她苦澀一笑,“我從前常常笑話那些在宮裏頭鬥得你死我活的女人們,現在看來,我也不過是庸人一個。”她知道萬俟湄隻是個被利用的可憐女人,但沒辦法,她放不下這口氣,她不甘心!

“那時候我就說了,隻要你想走,我在所不辭。”神醫也漸漸發覺,自從木挽心回來傲來皇宮後,她臉上已經沒有當初的悠閑。

“你放心,我會走的,在我完全變成深宮怨婦前,我一定走得徹徹底底的。”木挽心歎着,無論段長歌怎麽補償她,這惠妃就是出現了,該有的裂縫總是有的。

遠處的萬俟湄正卑微的站在原地,她看着木挽心的背影,越看越嫉恨。“我……就這麽不如她嗎?”她清清楚楚記得,半年前她與段長歌新婚之夜時他說過的話。他可以給她很多東西,什麽的榮華富貴的,就是除了真情。

萬俟湄身旁的宮女怯怯回答着:“娘娘放心吧,如今皇後有孕根本不能侍寝,皇上之前又那麽寵愛您,您一定會懷上皇嗣的。”

“呵,皇嗣?”不再理會身旁的宮女,惠妃冷冷的轉身。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侍寝記錄上的每一筆都是虛假的,那個在外人面前看似對她寵愛無比的段長歌,實際上連正眼都沒看過她!什麽恩寵都是假話,他永遠都冷冰的睡在偏殿,她永遠都孤寂的一人獨眠。

……

永琴軒前,木挽心扶着神醫在門口看了許久,這永琴軒其實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住處,哪裏有什麽山山水水,頂多就有幾個假山,還有院子裏的一些珍貴花草。

“唉,被這名字騙咯。”木挽心抱歉的對神醫一笑,他倒沒有表現出什麽。

“這裏挺好的,至少還有幾株扶桑。”神醫走到院子的角落裏,比起這些亭台樓榭的,他還是對花花草草有興趣。

“扶桑花呀。”木挽心也看了看那嫩葉深綠,微澀如桑的紅花,她感慨着:“扶桑花能在傲來國見到也算少有了,畢竟這是偏北的國度。”

“這是涼血解毒的好藥,要是你們藥房裏缺了,采摘曬幹就可以用了。”神醫伸手便折了一朵這紅豔的花兒。

看着他手裏的扶桑,木挽心突然笑着說:“我聽說過一個關于扶桑的趣事,如果女子将這花戴在左耳上方就表示‘我希望有愛人’,如果戴在右耳上方就表示‘我已經有愛人了’,如果左右耳各戴一支,那就意味着:我已經有愛人了,但是希望再多一個。”

木挽心說着自己就笑開了,這樣想想,她豈不是要插得滿頭是花?

“這麽說來,皇後還是隻插一支好了。”醉人的聲音從耳旁傳來,她微微側頭,一朵扶桑便輕輕插在她右邊的發髻上。

“你已經有愛人了,所以那些還觊觎着的人,還是乖乖走開吧。”紅衣突然貼近,她嗅到了段長歌身上酒味。

這混蛋,病剛好就開始喝酒了!“皇上還真會潑冷水。”木挽心僵着身子就從他身旁躲開。

神醫掃了一眼那淺笑着的段長歌,比起他臉上這青銅面具,這男人笑裏藏刀的更加可怕。

“你沒事跑這裏來做什麽,嗯?”當着神醫的面,他的薄唇便貼在她耳旁,輕輕呢喃着,暧昧勾人。神醫眼眸漸冷,他卻笑意更深。

惡心!木挽心嫌惡的将他推開,立刻就站到神醫身旁。“我們走。”她挽過神醫的手,賭氣的大步從他身旁走過。

段長歌站在他們身後,木挽心就在心裏偷偷數着:一、二、三……片刻過去,這男人居然沒有追上來?“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木挽心更加生氣的加快腳步往前走,手裏卻把神醫的衣袖扯得緊緊的。神醫低頭看她這皺着的小臉,他知道她十分在乎身後的那個紅衣人,卻嘴硬不願說出來。

段長歌沒有追上來,木挽心更是憋氣。摘下頭上的那朵扶桑花,她憤憤的就丢到地上,什麽破愛人!

微風拂過時,她才看清了那紅衣人匆匆掠過的身影。憋屈的咬唇,他竟然就這樣走了!

但隻有神醫聽到段長歌離開時那冰冷入骨的聲音:“我的女人,你最好别碰。”

那日之後,木挽心更是将段長歌拒之門外,原本宮中有規定,身爲妃嫔是要每日來皇後殿裏請安的,但木挽心卻免了惠妃這禮儀,因爲她一看到那張臉就心煩。

段長歌雖然沒有去木挽心宮裏,但也沒有去惠妃那裏,估計是因爲生病耽誤下了太多朝政,接連幾日木挽心都沒有見到段長歌。

木挽心在寝宮裏也呆不住,每日總是要去處走走,而且一定要拉上神醫。

遊園時,她經過一棵夾竹桃,剛想走近幾步,綠陌卻擋在面前。“娘娘,這花碰不得,有可能會損傷胎兒。”

木挽心輕瞥一眼綠陌,就讪讪的轉身了。這綠陌的确能幹,不愧是段長歌選來的人,無論何時何地,她總能看見這抹綠色的身影。

“最近那萬俟湄過得怎麽樣?”木挽心總是不經意的想起那惠妃。

“安分守己。”綠陌這話說得很對,惠妃一人靜靜的在永安殿裏什麽也做不了。“不過,皇上昨晚去了永安殿用晚膳。”綠陌雖是段長歌的人,但木挽心待她不錯,她對木挽心自然也是忠心耿耿的。

木挽心随意應了一聲,這戲嘛總是要做全套的,段長歌之前鋪墊了這麽久,沒有理由因爲她一回來就把人家昭武公主冷落了吧?“以後關于他和那個女人的事就不用告訴我了。”

“這池子看着真冷清啊,冷如人心。”看着身旁這空蕩蕩的魚池,木挽心就随意說了一句。

微微側身,木挽心看向遠處正站在白玉橋上的神醫。揚起一個勉強的笑臉就朝他走去,綠陌站在一旁微微一怔,真不知這兩夫妻的戰火什麽時候才能停止。

第二日,當木挽心再來到這魚池旁時,池中已滿是跳躍的錦鯉。兩岸的夾竹桃也被移走,換上了絲絲楊柳。“速度還真快。”

木挽心挑眉說道,她真懷疑段長歌是不是有安排人專門記錄她說過的話。前些日子也是,她說這路上的鵝卵石走得不平穩,段長歌一夜之間就讓人換上了平坦的地磚。她說那宮牆的顔色太舊了,第二天她就能看見一堆正在重新粉刷宮牆的工匠們。她嫌金色的頭飾刺眼,他就派人送來一盒子的玉制飾品。

“呵,要是我說這天上的月亮照得人發涼,他會不會立馬飛上去給我摘掉?”倚着涼席,木挽心正在宮殿的後花園裏乘涼。

“隻要你說的,我都會竭盡全力去做。”段長歌幽幽的聲音在耳旁,“若真不喜歡這月亮,你不看它就是,我在這裏搭個棚子,棚上種滿藤蔓,這樣照不到月光了。”

“瘋子。”段長歌一來,木挽心這賞月的心思也沒了。“皇上大駕光臨,有何貴幹?”盡管她已經吩咐了綠陌不說,但身旁總有些叽叽喳喳的宮女在說閑話,昨夜,這男人又讓那惠妃‘侍寝’了。

“看看你,看看孩子。”段長歌坐到木挽心身旁,朝綠陌使一個眼色,綠陌就識趣的将所有宮人遣走了。

木挽心身旁有一把古筝,這原本隻是一個擺設,但現在段長歌來了,木挽心不想理他,順勢就坐直了身子,兩手撫上琴弦。

“木木。”段長歌喚她,她當做沒聽到。

木挽心的纖纖玉指勾撥着琴弦,仙人最初出現時就是以琴師的身份,他自然沒少教她音律,再加上木挽心的基本功,她的琴技已是一流。

聽着她指間彈出的哀哀樂曲,他更是心煩意亂。“木挽心!”段長歌加重了音量。

她卻不以爲意,繼續彈撥她的琴弦,這缱绻的音律原本是哭訴古代宮女哀怨悲愁的情緒,現在她指間彈來,還真有幾番暗諷的意味。

木挽心斂眸彈得入神,漸漸地,還有箫聲應和着。玉珩不在,還有誰會吹箫?莫非又是另一位深宮怨婦?呵。木挽心手下的琴弦漸漸急促起來,段長歌皺眉,一手按下,猛的握緊,琴弦斷。

“好好的一首《漢宮秋月》,就這麽被你毀了。”琴弦全斷了,木挽心也不惱,隻是冷漠的看着身旁人。

他的手掌被這琴弦劃傷,她卻不去看他。“快一個月了,再有什麽氣也該消了。”

“皇上莫非是昨夜沒睡好,今晚跑來我這裏撒氣來了?看你這心肝燥火的,莫不是那永安殿的飯食不夠清涼?”那萬俟湄一刻在宮中,木挽心就沒辦法好好的跟段長歌說話。

又是那個女人……段長歌真心有些不耐了。“我說了她隻是擺設,我與她什麽也沒有!”

木挽心仔細看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似有若無的笑容,她便緩緩起身了。“胎兒快出生了,還請皇上離我遠些,免得出了什麽意外,你這些日子心思就白費了。”

“我明天即刻下旨廢了她!”段長歌也火了,他不生木挽心的氣,他氣自己!

“别,你要留着她,好好的留着。”木挽心語鋒一轉,斜睨看他一笑。“有她在,我才能時刻提醒自己呀。”

木挽心扶着後腰就離開後花園,徒留段長歌在原地又氣又恨,悔不當初!

回到寝宮後,木挽心獨自躺在床上,摸摸這快破肚而出的娃,她喃喃道:“寶寶,你再不出生,娘親也快扛不住了。”留在這傲來皇宮裏,她累壞了,就算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她也是身心疲憊得難受。

那幽幽的箫聲還在繼續,聽着聽着,木挽心也漸漸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她好似聞到酒香,哼哼兩聲,她知道是段長歌,但她太累了,也沒有力氣睜眼推他了。

隻有到了半夜的時候,時隔幾月後,木挽心再次夢到那被朱雀挖心的場景。仍舊是那一片火紅,鬼魅的女人,胸中的劇痛,血淋淋的心,一捏就碎。

“啊!”木挽心立刻尖叫着彈坐起身,身旁的段長歌立刻被她驚醒。

看到木挽心這滿頭大汗的,段長歌知道她做噩夢了。“沒事沒事,我在這裏。”擁着她不停顫抖的身子,他輕輕哄着。

“段長歌你就是個混蛋。”木挽心被噩夢吓死了,但慶幸醒來時他還在。“你丫的就是一個欠抽的妖孽!你說話不算數,你說隻娶我一個人的……”

與他冷戰這麽久,她終于被朱雀的一個噩夢擊垮。“我讨厭死你了,我要和你去民政局離婚!”她半醒半夢着,一邊趴在他懷中痛哭,一邊還想着朱雀那鬼臉。

她胡說八道了半天,段長歌隻當她在說夢話。“對不起對不起,無論你同不同意,我立馬就給昭武國寫信函,這公主,我原封不動的奉還。”

“說什麽原封不動,你整天往人家宮裏跑,誰知道你有沒有睡了她!”木挽心哭哭啼啼的,連鼻涕也流出來了。“嗚……”她憋屈的大哭起來。

“我說了沒動她就沒動她!再說了,她哪有我家木木這麽有魅力。”看到木挽心淚崩,段長歌也是心疼死了。

“你死開,整天說些假話來騙人!”木挽心抽抽鼻子,再次爆發的怒吼一句:“我最讨厭皇帝了!”

段長歌讪讪的撇嘴,“有本事你把鳳馳雲也給抛開。”

木挽心語塞,又滿眼淚花的看向他,繼續轉移話題。“你看你,就是怪我花心!我就要鳳馳雲,就不要你段長歌。”

木挽心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去,段長歌沒辦法,隻好将手腳亂動的她死死抱穩。“唉。”女人呐……“我沒有怪你花心,隻是我不想再多了。”一想到那整天帶着青銅面具的神醫,段長歌那泛紅的眸子裏就布滿了陰霾。

聽着他這無奈的語氣,木挽心又不願了。“你這混蛋分明就是……”腹中突然劇痛,她立刻頓了下來。

感覺到她手中的力度變大,段長歌有些驚慌的看向她。“怎麽了?不舒服?”

木挽心擡頭猛的吸幾口涼氣,這才斷斷續續的開口。“去,把神醫給我叫來,我肚子疼。”

她那緊蹙的眉頭不假,段長歌立刻翻身下床,慌忙的就沖去她的偏殿,

木挽心的寝宮一下子就熱鬧起來,原本靜谧的傲來皇宮瞬間變得鬧哄哄的,太醫院的太醫們被急召進宮,誰敢耽誤半刻就是砍腦袋的事情!

宮女宮人們匆忙的在寝殿内進進出出的端熱水盆,蕭太後也在半夜驚醒,被衆人扶着就來到木挽心殿裏。見面揪住一個太醫問道:“皇後是要生了嗎?啊?你這奴才,倒是快說呀!”

太醫們被吓得不輕,哆嗦着身子跪在地上說道:“那個神醫正在裏面爲娘娘把脈,微臣也不知道情況如何啊。”

蕭太後一聽,立馬着急的就走進殿裏,正好就看到坐在一旁急得發瘋的段長歌。“皇上,皇後她……”

“她沒事,她會沒事的!”段長歌故作鎮定的說着,椅子上的手柄都被他擰斷了。

“哎呀,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蕭太後也是急得不行,她燥怒的坐在一旁,心中煩亂的等着。

過了片刻,神醫才徐徐從寝殿裏走出來,面對慌亂的衆人,他輕輕說着:“找個産婆吧,孩子要出世了。”

此話一出,宮裏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快找個産婆來!”宮人們一句句話傳下去,風風火火的就去找産婆。

沒過多久,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幾慌忙的跑進寝殿,在段長歌和蕭太後那殺人的目光下,産婆才顫顫巍巍的進去爲皇後接生。

木挽心的宮裏擠滿了宮人,永安殿裏惠妃的住所卻冷冷清清。“娘娘,皇後娘娘要生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一位宮女俯身問道。

“不去。”萬俟湄冷冷回答,就因爲木挽心一人,這整個傲來皇宮今夜都被攪得不得安甯,那喧鬧的聲音連她這殿裏都聽到了。

“可是,按照規矩,娘娘應該去呀,萬一事後怪罪下來了,那就不好說了。”宮女好心在一旁提醒,惠妃卻冷哼一聲。

“規矩?宮裏頭的規矩都是她一人的,她就規矩!皇後都沒把我放在眼裏,又怎會在意這所謂的宮規?”萬俟湄語氣一冷,闆着臉就翻身繼續躺下床。“出去!把大門給我關上,關得緊緊的,我不想聽到這些聲音!”

怨恨,妒忌,自卑,孤苦。所有的情緒集中在一起,萬俟湄心中已是凄涼,她不過是這夫妻兩人手中的玩物罷了!

幾個時辰過去,天都快亮了,木挽心的宮裏卻還是鬧騰騰的。段長歌在殿門前走來走去,隻要有一個宮人從裏頭走出來,他就會揪着人家的衣襟問:“生了沒有!”

宮人膽怯的不敢回答,段長歌喘一口冷氣,他憤憤的松手,一拳就打在柱子上。這猶如螞蟻啃噬的感覺,太折磨人了!

蕭太後也是揉着太陽穴,木挽心在裏面痛苦的呻吟,她這做婆婆的聽着也揪心,這娃怎麽這麽難生!

神醫在一旁倒是清閑,算算時間,他也不緊張,木挽心剛剛已經喝了藥,按理說也該差不多了,再等等,再等等……

片刻過後,木挽心一聲驚呼,段長歌再也忍受不住,一拂袖就沖了進去。他剛一踏進寝殿,随之而來的就是嬰兒響破雲霄的哭喊聲。眼前突然黑暗了片刻,他感覺整個身子都要垮下去了。

宮人們連滾帶爬的跑出來,哭啼着臉十分感動的喊道:“皇上,娘娘終于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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