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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上一次的妖界之行,除了治好了鳳馳雲的眼睛外,木挽心他們也不算一無所成。睍莼璩曉“禦風,你可能聽過鏡緣宮?”仙人身旁坐着一個大活人木挽心,他卻直接忽視她,反倒問起駕車的禦風。
木挽心郁悶的看向仙人,其實他可以問問她的,雖然她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
禦風握緊缰繩,想了想,恍然大悟。“噢,想起來了,聽過聽過!妖界唯一與神族有聯系的族群嘛!”
“我之前就在想,仙花既然在妖界,那一定會挑一個最特殊的地方飄落。普通族人也許沒可能,但鏡緣宮人,我想幾率還是很大的。”仙人低低沉吟着木挽心聽不懂的話。
“師傅……”她很想插一句嘴。
“嗯!師傅說得對,這樣一來我們去到妖界就有目标了。”禦風繼續接着說:“我想了想,這次隻有我們三人,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連着這馬車一同帶去妖界?不然總是走陸路的,帶着她也不方便呀!”
木挽心郁悶了片刻,這該死的禦風,什麽她她她的,她就活生生的在這裏好不好。“我說……你們能不能别忽視我了?”
她開口了,他們卻不說話了。木挽心憋屈的歎氣,怎麽感覺跟這師徒倆有橫溝呢?“紅橙黃綠青藍紫,隻差橙色跟紫色了。”
“我們去鏡緣宮,與宮主結交,或許那宮主能助我們一力。這剩下的兩瓣,鏡緣宮人作爲妖界的四大族群之一,他們多少應該知道什麽。”仙人這話真正是對木挽心說的了。
木挽心很努力的消化着仙人的話,最後還是小聲問着:“請師傅解釋一下鏡緣宮和四大族群。”
“妖界有四大族群,錦鯉,蛟龍,靈蛇,銀狼。鏡緣宮屬于錦鯉一族的,是妖界中唯一與神族有聯系的族群,并有意要投于神族門下,所以鏡緣宮人現在也不完全算是妖族人了。”
“噢……”木挽心聽完隻注意到了蛟龍二字,原來那玉面神醫還是妖界的貴族呀!
禦風在車頭笑了兩聲,“你聽懂了麽?”
“當然!”木挽心一邊應着一邊還回想着師傅的話。雖然不知道那鏡緣宮人是何方神聖,但還是祈禱是個容易相處的主吧。
木挽心的馬車颠簸了近一個半月,當他們再次來到妖界入口時,木挽心已經主動的把眼睛蒙上。她記得淩霄說過的,隻有真正六根清淨的人才能睜着眼過,隻是……不知道師傅到底有沒閉眼呢?
木挽心最後看仙人時,仙人還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有。”她說完就走到他身旁,這跳懸崖的事情,還是要有師傅相伴才安全。禦風負責那輛馬車,木挽心乍一看才知道這小子力能扛鼎。
仙人摟緊她的腰身,穩穩呼着氣,縱身便躍下去。聽着耳旁的呼呼風聲,木挽心隻有死死揪着他的衣衫,抓到手心無力的時候,她終于雙腳落地了。
再睜眼,眼前依舊是不變的綠水青山,但她知道這裏的每一棵植物都是危險的。
“師傅,你知道怎麽去鏡緣宮麽?”
仙人拿出一張類似地圖的東西,這是他中途向一個小妖讨來的。“我們就按照這地圖走吧。”
這回有了馬車,木挽心他們就走得舒服了些,按照地圖,禦風和師傅坐在車頭,木挽心則獨自坐在車内。朝外看時,她想起了那玉面神醫。
“淩霄。”輕輕喚着,她原想去樓閣看看他,但想到自己給他造成的麻煩夠多了,就不去打擾人家了吧。仔細想想,他與她的關系,适度才是最好的。
過了十幾日後……
馬車緩緩停下,木挽心疑惑的走下來,眼前是一片寬敞的草地,哪裏有什麽鏡緣宮?
“師傅,你這地圖是不是有錯?”禦風橫看豎看,地圖上畫的就這裏啊!
仙人也疑惑的看了許久,他沒來過,所以不知道鏡緣宮是怎樣的。“這……我們分頭去附近找找吧。”
禦風點點頭,突然發現仙人身後那人不見了。“诶?木挽心呢?”
仙人看向空空的馬車,他的确記得她剛剛是下車了。
“師傅!”木挽心的聲音從老遠處傳來,仙人順着聲源看去,木挽心那俏皮的身影正奔跑着。“這裏的花都長得好好看哦,各種顔色都有,我們的花瓣會不會就長在其中呢?”
說着木挽心就奔向那片花海,這麽絢爛的花海她還是頭一次見呢!
仙人仔細看了看木挽心所在的地方,七彩的花色映入眼簾後,他眼中突然一冷,立刻大聲喊道:“不要過去!”
可惜……木挽心已經完全站在花海中,聽到仙人隐隐的聲音,她還疑惑的回頭。“啊?”
木挽心正朝仙人笑笑,下一刻,花海立刻變成一片碧綠的湖水,腳下也不再是土地,她心中一驚,來不及跑開,她一下就沉入湖中。
“哎呀!”禦風一看不妙,立刻慌忙的跟在師傅身後。
眼前光線漸漸暗下,木挽心掙紮着,那冰涼的湖水卻像有引力一樣将她往湖底吸去。
救命……她沒有憋足氣!木挽心在水裏已經憋得滿臉通紅,黑暗漸漸襲來,手腳也像被人牽拉着,莫非她要溺死了麽?
一團類似水浪的東西沖過來,木挽心驚恐的動了動,這湖底該不會是有水怪吧!金光閃過,一隻手臂穩穩将她攬住。
是來救她的人!吐出最後一口氣,木挽心已經快窒息了。黑暗中她根本什麽也看不清,隻有一點,金色,她看到了金色的東西。
那救她的人迅速沖出水面,一掌拍向她的後背,木挽心就大口大口的吐出水來。
“咳咳咳……”拍拍胸口,她此刻已經狼狽不堪,額前還沾着一條類似水草的東西。“多、多謝……”緩過氣後,她才緩緩擡頭看眼前人。
吓!木挽心立刻瞪大了眼眸,捂着嘴,她愣愣的盯着眼前人說不出話。“你、你混血啊?”
金發碧眼!是真的金發碧眼,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過這樣一個類似混血的人物,順着這微卷的金發,整張臉看下去,連眉峰都泛着金黃。那一雙碧藍的眼眸,不似玉面神醫右眼的幽藍,他這是非常協調的淺藍色。
隻可惜哇……是個小男生,不是男人……
“你是結巴麽?”小男人皺皺眉頭,木挽心卻笑得一臉燦爛。“你是傻子吧?”
啊?木挽心收回吃驚的表情,“太好了,我還想着要不要跟你說英語呢!”她一個激動就上前握住他的手,他卻嫌惡的甩開。
他裸着上身,她卻看得津津有味,這少年大約在十五歲左右吧,長大了一定是個好苗子。“小弟弟,光着身子洗澡會感冒的哦。”她全然忘了自己還泡在湖水裏。
仙人和禦風追上,一看到這水中的男女,禦風一臉的無奈的歎道:“搞什麽啊……”
“姐姐我……”木挽心低頭一看,這湖水雖綠,但多少她還是看得清一些的。那在水裏晃來晃去的是……
“啊!”木挽心驚慌的大叫着,眼前人一松手,她一下子又沉入水裏,他再伸手拉她,她冒出水面後又繼續尖叫:“啊!師傅!”
仙人飛躍過去将木挽心從水裏撈起,她卻驚魂未定的揪着他的衣衫,不顧一身是水的朝他身上撲去。“好可怕!鯉魚精啊!”
那少年有着一條魚尾,一條金黃金黃的魚尾!“嗚嗚……今晚要做惡夢了。”看到蛟龍都不怕的木挽心,如今卻被一個半人半魚身的美少年吓倒了。
水中的金發少年冷冷一哼,他對木挽心的印象再畫上很不好的一筆:是一個既膽小又傻的結巴!
拍拍驚魂未定的木挽心,仙人這才鎮定的看向水中人。“閣下可是鏡緣宮人?”
水中少年冷笑不語,“你們是神族的?”
“正是。”仙人淡淡的回答,身旁的木挽心不驚了,濕哒哒的又冷得哆嗦。
禦風趕緊拿來披風給她裹上,她吸吸鼻子,猛的就打了一個噴嚏。她恍然想起師父說過錦鯉就是鏡緣宮的,那這金發碧眼的少年就真是鏡緣宮人咯?
唉,好好的一個小男生,怎麽就是鯉魚精了呢!
“那還請閣下帶我們去一趟鏡緣宮。”仙人在岸上有禮的說着。
水中少年哼哼兩聲,瞥了一眼那一身狼狽的木挽心。“本大爺爲什麽要幫你們?我剛剛已經救了她一命,應該是你們報答本大爺我!”
喲!木挽心這才重新與水中少年相視,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口氣倒挺大,還大爺咧……“這位小爺……”
“是大爺!”水中少年說着還傲氣的撇頭,一下子,他那泛着金光的魚尾冒出水面,木挽心一看,臉色再次唰的一下子變白。
别……她可真看不得這魚尾。“大爺就大爺吧,我感激你剛剛救了我,但是我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鏡緣宮一趟,麻煩你就告訴我們吧!”
木挽心不忍去看水面,其實他的魚尾并不難看,片片閃着金色的粼光,與他的金色毛發非常相稱,隻是隻是……美人魚她能接受,美男魚就不行了!
“本大爺剛剛說了,是你們要報答我,我沒必要幫你們,傻子!”少年一蹦跶魚尾,水面即刻濺起層層浪花。
這倔小子!木挽心一跺腳,脫下繡花鞋就朝他丢去。“你這臭小子,别動不動的就大爺的,才屁點大的年紀,在這裏裝蔥賣蒜的你唬弄誰呀!識趣的就趕緊帶我們去,不然……他可饒不了你!”說罷木挽心就把禦風推了出去。
禦風無語的回頭看了木挽心一眼,這女人是被凍壞了吧?
木挽心劈頭罵下去,少年卻捏着她繡花鞋表現出咬牙切齒的模樣。“你這個潑婦!”
“要叫姐姐!木姐姐,木大姐!”面對小毛孩,木挽心還是非常淡定的,這看上去十五歲左右的混血少年,她可是比他整整大了十歲呢!
水中少年不滿的蹙眉,他握緊雙拳,憤憤的朝兩邊水面打去。他有力的拳頭落下,水面上就有層層水柱沖飛起,旋轉着沖向木挽心他們。禦風舉劍擋着洶湧而來的水柱,仙人也将木挽心護在身後。
數條水柱飛來,禦風和仙人都一一抵擋了,少年憤憤的再次敲擊水面,這次不是水柱,而是一陣波濤的湖水高漲着要淹沒過來。
木挽心瞪眼看着那遠遠高過頭頂的水浪,小心肝撲通撲通的亂跳,水中少年卻是唇角帶笑。“禦風!”仙人一聲令下,禦風迅速拔劍。
迎着這水浪,禦風一劍從中劈開,水浪立刻向兩邊潑灑去。下一刻,他順風飛馳過去,腳尖點水,趁少年慌亂之際,禦風手中長劍已經冷冷貼在少年那光裸的肩上。
“鏡緣宮少主的能力,也不過如此嘛。”禦風哼哼笑着,水中少年卻不服氣。
少年微微一動,禦風的劍就劃破了他的肌膚,絲絲血水滲出。“你們怎麽知道我是少主?”
“金發是鏡緣宮傳人的标志,你這年紀若不是少主難道還是宮主?”禦風立在水面輕輕哼着,小毛孩,還不是被他一劍收了!
“傷了我,你們還是去不了鏡緣宮!”少年依舊倔強,那雙碧眼還是死死的盯着眼前,尤其是那剛剛趾高氣揚的木挽心!
禦風輕笑一聲,劍身貼近他的脖子。“如果我将你的血放出來,你鏡緣宮的人一定會來找你,到時候我不就知道了?”
“哼!”少狠狠瞪了一眼木挽心。“真不該救你這傻子!”
木挽心伸出一根手指朝少年晃了晃:“小弟弟,姐姐可不是傻子哦。”雖然她剛開始的确被他的魚尾吓到了。
水中少年哼着撇過頭,雖然極不情願,但在這種被人欺壓的情況下,他不得不服。“這次算你們好運!”
少年拍動着魚尾,緊握的雙拳泛着金光,他一拳打向水面,那湖水就似一個大門似的從中間撥開。大大的水簾慢慢向兩邊推移,中間出現了一個像通道一樣的水中階梯。
木挽心仔細看着,那少年的魚尾已成了兩腿的模樣,身上也不再裸身,反倒多了一件淺色薄衫。他傲然立在那通道前,禦風仍舊持劍立在他身旁。
仙人眼中閃過得意之色,拉過濕哒哒的木挽心就朝那水中通道走去。木挽心疑惑的跟着,當她一腳踩下去時,那水竟然不會浸濕鞋子?平穩得就像鏡子一樣。
看着木挽心他們從自己身旁走過,少年輕輕一哼,趁他們沒注意時就一掌推開禦風的劍,立刻将兩邊的水簾向中間靠攏。
仙人冷眸一閃,青雲劍出鞘,青光回閃眼前時,那原本要合并的通道又被劈開了。“我早已想到這辦法,隻是不确定而已,不過這還是要多謝少主了。”
“你們這些神族的!”少年怒了,無奈禦風再次将他按壓住,他也隻得喘着氣被迫向前走去。
木挽心有些警惕的看着這頗有心計的小男生,人家總說長得越美的女人越有毒,那這厮是長得越帥越有毒啊。
“唉。”其實她是真的很想跟這位混血小弟做朋友的,畢竟像他這樣金發碧眼的人實在是太少見了!
木挽心嘀咕着,還時不時的偷偷回頭看那少年一眼,他一看她回頭了,他就倔強的看向一旁。“你叫什麽名字啊?”她很少這樣主動的去勾搭别人……
“你還不配知道本大爺的名字!”少年對木挽心完全沒有好感。
看到他這冷硬的模樣,木挽心看着就覺得像是一個鬧别扭的小孩啊,丫的,這厮連發脾氣都這麽有愛……
木挽心仔細盯着他臉上的每一處輪廓,漸漸的就跟以前在網上看過的各種‘蓮花王子、富裕王子、德國王子’混合起來,帥呀!左看右看,連他左耳上的寶藍耳釘都是這麽迷人!
仙人拽着這使勁往後看的女人,他有些無奈了,平時木挽心可不是這樣的,這鏡緣宮少主就有這麽奇特麽?
兩旁的景色都變成碧綠的湖水,他們正在往湖底走去,鏡緣宮是錦鯉一族的地盤,如果是一個水下城市也不出奇。仔細想着,木挽心就把鏡緣宮和西遊記的龍宮聯系起來,水底宮城的話,應該也是差不多的。
這水中通道越走越深,到了快不見五指的時候,眼前漸漸就有了光亮。揉揉眼睛,木挽心确确實實看到有人站在那裏。隻不過不是頂着蝦兵蟹将的模型,是一些類似侍衛的人,有腳的,不是魚尾!
眼前是一個非常大的宮門,跟陸上的皇宮差不多。宮門上有一塊閃着熒光的牌匾,上面刻着三個字:鏡緣宮。
“還真的是水底宮城。”木挽心喃喃道,咦?她在水底也能呼吸?擡頭一看,他們離湖底已經非常遠了,在鏡緣宮上方還能隐隐看到一層泛着藍光的東西,是保護罩麽?估計就是用那一層膜來過濾氧氣吧?
與想象中的不同,鏡緣宮不是西遊記裏龍宮的模樣,四周的空氣是幹燥的,木挽心并沒有泡在水中,所以此刻還渾身濕着的她依舊在發抖。
“宮烨霖!”
尖細的女聲傳來,木挽心疑惑的看去,有一個女人風風火火的就跑了過來。“你死哪裏去了!”她一下子就跑到少年面前。“娘正四處找你呢!”
原來這女人和這少主是相識的,他叫宮烨霖啊。
“哼!”宮烨霖不願開口,被人擒住這種糗事他才不會說!
木挽心仔細打量着這與宮烨霖關系非同的女人,這是一個看上去與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人,不過看她那有些發福的腰身,是生過孩子了麽?那就差不多有三十歲了吧?是宮烨霖的阿姨麽?
面對這正亂發脾氣的宮烨霖,女人也沒辦法,她戳戳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年,嘴裏蹦出一個讓木挽心大跌眼鏡的字:“哥……”
哈?木挽心隻有傻眼的立在原地,看那宮烨霖沒什麽反應,似乎他對這稱呼沒什麽異議?“師傅……”她扯扯身旁人的衣角。“你看他們像兄妹麽?”她小聲問着。
仙人一瞥非常不淡定的木挽心,隻輕輕說着:“别人的事就不要多問了。”
再看向那‘兄妹’,木挽心還是很不能接受這事實,一個看上去快三十歲的女人稱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叫哥哥?
“你們是誰呀!”女人注意到了另外面生的三人。“哥,是你帶來的人?”她回頭問宮烨霖。
禦風晃了晃手中長劍,宮烨霖立刻倔強的說着:“是啊!”死要面的他才不會說自己是被人押着回來的。
“噢。”既然宮烨霖都這麽說了,女人也不再多想,她走到三人面前,非常禮貌的說道:“鏡緣宮平時不接待外客,我是這鏡緣宮裏的二小姐宮燕飛,不知三位來鏡緣宮所爲何事?”
原來是二小姐宮燕飛……木挽心再次疑惑的看向那宮烨霖,這麽說他是大公子?長得個十五歲的模樣?但是這宮燕飛和宮烨霖也太不像了吧?一個是金發碧眼的,一個是黑發黑瞳的,不像不像……
“少主,小姐!”一個男仆走上前,恭敬的站在那兩人面前。“宮主有令,請這三位進宮,不得怠慢!”
宮烨霖輕哼着,宮燕飛倒很友好的做出請的姿勢。木挽心一看這狼狽的自己,就這樣去見人?真是太沒形象了。
宮燕飛似乎注意到了從頭濕到腳的木挽心,她立刻推推身旁的宮烨霖。“如今他們是娘親的貴客,你這做少主的不能這麽無禮,哥,快帶這位姑娘去換件衣裳!”
“我不去!”宮烨霖很直接的拒絕,木挽心尴尬的站在原地,這小子真的很不給面啊。
仙人卻将木挽心拉到一旁,極小聲的對她說:“跟着這個男人,他身上有一瓣。”
木挽心聽後兩眼立馬睜得大大,好哇!原來這混血兒藏有她的花瓣!
“咳咳,宮少主,你看這我一身狼狽的也不方便見宮主,不如你就做回好人幫我一次怎麽樣?”爲了花瓣,她就死皮賴臉一次吧。
“本大爺已經幫過你了!”宮烨霖還是不願動身。
宮燕飛一看,一拳就揮到他腦門上。“哥!你再不去娘親就要生你氣了!”
“哼,那老妖婆整天念念叨叨的,煩死了!”宮燕飛一提起娘親,宮烨霖隻好乖乖走到木挽心身旁。“走啦!傻子!”
要沉住氣!木挽心抛給師傅一個眼神,就乖乖跟在宮烨霖身後。
“兩位請跟我來。”宮燕飛爲禦風和仙人帶路。
前頭的宮烨霖走得快,木挽心提着濕哒哒的裙擺辛苦的跟着。這鏡緣宮看起來不大,走起來卻繞繞轉轉的,她最後跟不上了,就在他身後大喊一聲:“宮烨霖!”
他停下腳步,回頭不悅的看了木挽心一眼。“煩死了!你能不能走快點!”
一看他不走了,木挽心立馬就飛奔過去,故意要抓住他的臂膀。師傅說他身上有花瓣,那是藏在哪裏呢?袖子裏嗎?“知道你年輕氣盛走得快,在你面前,我也算老人了。”
宮烨霖一哼,嫌惡的要甩開她的手,她卻死死揪着,不摸到花瓣誓不罷休!“本大爺有一百五十歲了!”
他很努力要做出兇惡且嚴肅的表情,但這一切在木挽心看來不過是個小男生鬧脾氣的表現。150歲?去掉一個零還差不多!“小子,說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哦。”
木挽心對他友好一笑,他卻一副吹鼻子瞪眼的模樣。“我比你大!我不是小子!我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
“你可别告訴我你這是返老還童的模樣,實際上卻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她臉上依舊是嬉笑的表情,一百五十歲?說什麽也不信!
“誰說我白發蒼蒼了?我……”宮烨霖急着争辯,但轉念一想,他跟這傻子較什麽勁?“還不快走!”
他這小個子一大吼,唾沫星子就滿天飛,木挽心郁悶的低頭跟上,這小爺的脾氣還挺大。
兜兜轉轉,他們終于來到一個地方。迎面走上來的男仆一見宮烨霖立刻喊着:“少爺。”
“帶這女人去換一身衣服。”他回眸瞪了一眼木挽心,那極俊美的臉卻蹦出極惡毒的話來:“給我小心點,别弄髒了本大爺的地方!”
木挽心讪讪的後退兩步,這小男生的臭脾氣可不是一般的爛。身上冷透了,她隻好快速跟那男仆去換衣服。
台階上,宮烨霖居高臨下的站着,他輕輕一瞥木挽心那狼狽的背影,那碧藍眼裏的鄙夷更重了。
鏡緣宮正宮内……
仙人和禦風跟着那宮燕飛來到大殿,鏡緣宮現任宮主是一個看上去大約四十多歲的女人,眉目間明顯有着歲月的痕迹。但表象總是不可信的,這略顯風韻的外表下是她三百歲的高齡。
“來了?”宮主正頭疼的揉揉太陽穴,待她睜開眼時,仙人和禦風已定定的站在眼前。
仙人微微鞠躬有禮的說着:“在下與兩徒兒冒昧造訪,驚擾宮主了。”
“這說的哪裏話,上仙能來我鏡緣宮,真是我們族人怎麽也盼不來的。”宮主立刻從座上走下來,她表情激動,甚至向仙人行了一個大禮。
“宮主嚴重了。”仙人将宮主扶起,他知道鏡緣宮人一直想跻身神族,隻是苦于沒有機會,現在有神族人親臨她鏡緣宮,她當然是視如上賓。
宮主趕緊将仙人扶到一旁的太師椅上,非常客氣的說道:“來,上仙請坐。”
“多謝。”仙人穩穩坐下,禦風則闆着臉抱劍立在他身旁。“我不喜歡繞彎子說話,這次前來打擾宮主實在是有事相求。”
宮主趕緊揮揮手,一臉的賠笑道:“哪裏說得上‘求’,隻要上仙開口,我能幫的一定幫。”
仙人從袖中拿出一瓣黃色的花瓣,他展開手心,那黃色花瓣就靜靜躺着掌中。“宮主可曾見過這東西?或者說,你知道哪裏能找到這東西?”
宮主一看那花瓣,臉上的表情迅速變了好幾次,從開始的震驚到疑惑再到猶豫。仙人多少已經猜到了什麽,“宮主且說無妨。”這個女人一定知道什麽!
宮主最後認真看了那花瓣一眼,歎了一聲後才徐徐說來:“其實這也是我頭痛的問題,這東西我見過,在這鏡緣宮裏就有!”
禦風聽後兩眼立刻放光,仙人則輕輕扯了扯唇角,是那宮烨霖吧。“不知宮主可願将這東西交予我們?這東西對宮主沒有半點用處。”
宮主皺了皺眉頭,先是謹慎的看了仙人,再是讓殿内的所有人都退下。待房中靜谧許久後,她才緩緩開口:“這東西長在我兒的身上。”
這還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仙人眨了眨眼眸,“長在少宮主的身上?是陷入骨肉中了嗎?”
宮主點點頭,“五十年前,我兒剛滿一百歲誕辰。那夜本是我鏡緣宮歡慶的日子,誰知一道金光突然從天而降,撞入水面後就直直的飛進鏡緣宮裏。金光直沖着我兒,片刻過後,我兒的膝上三分就多了這樣一個東西。”
“師傅,這也太詭異吧?”禦風終于沉不住氣了,這花再有靈性也不可能跑到人身上去啊!
“唉,起初我還覺得沒什麽,但這鬼東西就像吸盤似的,一點一點将我兒的精力和武功吸走,他的心智,容貌都在不斷倒退,不過五十年的時間,他就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聽着宮主的描述,仙人的眉頭也皺起來,這種情況的确很少見。“你說看到的是金光,那東西可是橙黃色?”
“對!就是橙黃色,我族人以金色爲至尊,所以一開始我還以爲這是什麽福星,誰知竟然是一個害我兒的鬼東西!”宮主越說越激動,臉上的細紋都出來了。
“取不下來麽?”仙人開始感覺這事有點棘手了。
宮主無奈的搖搖頭,“取不下,無論如何都取不下,這東西就像身體裏長出來的一樣,陷入骨肉,就算用手抓得鮮血淋淋它還在!”
“上仙,我兒原本天生筋骨就好,你看看他,那容貌分明就是錦鯉族人的先祖再世,但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栽這鬼東西手裏!我原本想好将鏡緣宮下一位傳人的位置給他,可他如今被那鬼東西折磨成這模樣,你讓我如何是好啊!”
宮主說着說着就連着歎了幾聲,重重的做回座上,無論表面上多麽風光,她始終是一個愛護兒子的母親。“上仙,你既然來尋這鬼東西,那它就一定是神族的。你是神族上仙,你肯定有辦法取下它,請你無論如何都要幫幫我兒啊!”
“那東西是神族七彩仙花中的一瓣,生有靈性,硬取不下的。”攤上這麽特殊的情況,仙人暫時也想不出辦法。
但如果是木挽心來的話……“我倒有一個主意,不過需要少宮主配合。”
“上仙請講。”宮主立刻側耳傾聽。
“我有另一個女徒兒,這花與她緊緊相系,或許她能幫少宮主取下。”雖不知具體情況,但也隻能這樣搏一搏了。
“女徒兒?”宮主有些遲疑了,妖界本就是一個偏向以女爲尊的地方,她這兒子平時與女人接觸得少,她擔心……“試倒可以一試,但不可以明着來。”
“我兒性子要強,再加上他的心智倒退不少,如今更是脾氣古怪,你若是叫他讓一個女人看他膝上三分的部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願的!”
仙人點頭,他能理解人家的處境。“這件事我會跟她說的。”不能明着來的話,那就隻能暗地裏進行了。隻是這活……又有些苦了她了。那樣一個恃寵而驕的少主,她怎能對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