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雪滿弓刀


草原的初春終究還是與中原不同的,沒有和煦的陽光,沒有大地複蘇的那令人心醉的新綠。

凜冽的狂風掠過,身後剩下的隻有荒涼,隻有那讓人發自骨頭裏的冷。

春風不度玉門關,這是一片春風都抛棄的土地啊!

王進醒了,可是他還是不能站立起來,這幅身體的原主人實在是太過于虛弱,長時間的痛苦跋涉讓他透支了身體的最後一絲體力。身體上的羊毛褥子厚重而暖和,如果不介意羊膻味的話。那個黨項女人在他沉睡過去的時候又給他拿了羊毛褥子,不然光靠一件羊皮衣可熬不過昨夜的寒冷。

王進看了一眼身邊還在沉睡的李柱子,他身上的褥子好像比自己的要薄一些,看來那個女人對自己還算是優待了。張開嘴呼了一口氣,立刻變成了白茫茫的一陣霧氣,嘴裏被灌了滿滿的冷風,凍得牙齒都發酸,王進乖乖閉上了嘴巴,開始活動起有些脫力的手腳。

太陽慢悠悠的升了起來,黨項人的部落又有了生機。不過昨夜牛羊似乎又凍死了不少,王進看見那個女人正抱着一頭羊羔痛哭,羊羔的頭已經垂了下去。它沒有王進的好運氣,初生羊羔的絨毛不足以抵擋寒風的侵襲,被凍死在母親的旁邊。

王進腦袋有些沉,顫顫巍巍的站立了起來,吃力的擡起一隻手臂輕輕的推着李柱子的腦袋,還是熱的,李柱子命雖苦,但硬,閻王爺沒收。

李柱子起來了,有些驚喜的看着王進。王進并沒有與他搭話,隻是指着地上的羊皮大衣。李柱子的身體比他要好得多,但是經過一番折騰下來也是半條命沒有了。

黨項女人似乎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大聲的沖他們叫嚷着什麽,神情有些激動,臉頰兩側的高原紅在白雪的襯托下更加的顯眼,揮動着手臂,好像是叫他們過去的意思。

畢竟救過他跟李柱子的命,而且目前的身份是這個女人的奴隸,王進拉了下李柱子的手臂,示意一起過去看看。那女人仍然抱着那頭死去的羊羔呆呆着看着羊圈。眼前的情景連王進都有些震驚,一片片倒下去的綿羊已經凍得發硬,綿羊身上的羊毛經過寒冷的霧氣成了針一樣堅硬,牛羊就是草原人家的生命,如今這個經曆了喪夫之痛的黨項女人,生命也丢了一半。

女人面無表情的指着羊圈裏的死羊,做出往外拉的手勢,兩人無奈,雖然體力還沒有恢複但是不能拒絕。

李柱子抓住了死羊的腿就開始往外拽,凍得結結實實的死羊頗有些沉重,王進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隻能慢慢的挪動。李柱子力氣大一些,抓住羊腿後很潇灑的淩空扔起,羊重重的摔落在在堅硬的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本來隻是呆呆看着眼前一切的女人突然發了狂,她激動的一躍而起,拿着鞭子劈頭蓋臉的往李柱子身上抽打,一邊抽一邊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低吼叫罵聲。

李柱子不敢還手也不躲避,女人抽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泣着。王進看得已經發呆,這個瘦弱的女人剛才迸發出的氣勢連他都覺得有些心寒。

黨項女人看着王進盯着自己看,突然站了起來,拉着他的手就往帳篷裏去。李柱子呆立在場,嘴巴張的幾乎可以塞下一顆鴨蛋。

昨夜的火盆還沒有熄滅,帳篷裏面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女人剛進屋子就開始做了讓王進目瞪口呆的動作,她迫不及待的扒他的褲子,又把身上的羊皮大衣脫掉。

王進感覺到很屈辱,但是無能爲力,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态還不如一個女人,看到王進的掙紮,女人狠狠給了他一耳光,目光中帶着殺氣的看着他。

王進第一次認真的看着眼前的黨項女人,頭發随意的挽在腦後,一雙大眼睛中滿是憤怒和欲望,臉頰兩側有着微微的高原紅,一張鵝蛋臉,皮膚有些粗糙。

王進就這麽呆呆的與他對視着,前世的自己當兵多年仍然未經人事,此時的這幅年輕的身體大概十八歲,從李柱子的言語分析也應該還是處男。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慌了神,不過很快便恢複過來,也許她意識到王進隻不過是他的奴隸而已,用不着客氣,随後脫光了他的上衣露出了單薄的胸膛。

女人似乎很久沒有經曆過男人了,一雙粗糙的大手劇烈的抖動着,一把抓住王進的下體要害。

王進渾身一個機靈,倒抽一口冷氣。女人似乎也沒有什麽耐心,脫掉自己的褲子,掀起袍子的下擺,直接坐了上去。王進就這樣稀裏糊塗丢掉了處男之身,女人的花房有些幹澀,但仍然賣力的上下起伏着,王進被弄得很不舒服。

看着女人有些笨拙的動作,王進心中一股怒火燃燒,穿越到古代居然被一個黨項女人霸王硬上弓,這是何等丢顔面的事情。

他一把把女人從身上推下去,反手就去扒她的衣服。黨項女人穿着的衣飾有些繁瑣,弄了半天也沒解開。女人先是驚訝,一轉眼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笑了起來,王進看得都呆了,她笑起來的樣子撥動了他的心弦。

不知道誰說的,女人最美麗的時刻就是展顔歡笑。面對這麽一個甚至有些粗俗的女人,王進有些發狂了,他的動作粗暴了起來,在她的配合下剝光了所有的衣衫,一張嘴便咬住了一顆嫣紅,像嬰兒那樣吮吸起來,換來的也是她的豪放的大笑。

初經人事的王進沒有堅持多久便交了槍,趴在那裏喘息着,虛弱的身體也變得更加不堪。

女人似乎發現了他的窘境,穿好衣服倒了一碗奶茶一樣的讓他喝下去。味道有點怪,饑餓的王進也不挑三揀四,一大口便全部下肚,又要了一碗給在外面“把風”的李柱子送了過去。

李柱子一張黑臉有些紅,怯生生的偷偷看了王進好幾眼,剛才那黨項女人高亢的叫聲估計連隔壁帳篷都能聽見,就在門外的李柱子那就更不用說了。

王進剛要跟李柱子虛僞的解釋一番,李柱子就發話了:“進哥兒,剛才我看見了黨項人的兵馬好像正在聚攏,每家每戶都有男人帶着弓箭去前面的校場了,莫不是又要去延州打草谷吧?”

平靜的清晨終于被打破了,戰馬的嘶鳴與黨項士兵的叫喊聲顯得十分的嘈雜。

今天一大早,頗超可汗便召集諸将議事,在喪子的悲痛與部落巨大困難的壓力下,他最終做出了決定,召集部落中所有能戰的勇士,跟着米禽部落一起去靈州搶一把。

他已經老了,部落每天都有經受不住嚴寒的老人死去,糧食消耗殆盡,牛羊成批倒下去。他的威望已經下降,至高無上的權利受到了質疑,部落中的許多貴族在質疑他有沒有能力保護部落的子民。

他别無選擇,隻能去冒險!

靈州的朔方節度使韓遜并不好惹,去年韓遜在後梁朝廷的幫助下打敗了李茂桢,又被加封中書令,穎川郡王。此時正是他兵強馬壯的時候,攻打靈州頗爲不智。

可是他們沒有選擇了,周圍州府連年戰亂,十室九空,去年去延州的情形他們看在眼裏,赤地千裏,餓殍遍野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值得他們搶的。

“可汗下令,族帳中每兩丁抽一丁爲正兵,一丁爲雜役,備齊馬弓,即刻執行,不得有誤!”

黨項傳令兵在部落族帳中高聲傳令,不懂黨項語的王進與李柱子都是一陣茫然,族帳中頓時一陣混亂。黨項的士兵與草原上的所有民族一樣,都是全民皆兵。黨項男子的十五歲成丁,到六十歲爲止。在這個年齡段成批内的男子都有出戰的義務。

黨項人家如果有丁口兩人,則一人爲正兵,一人爲雜役。然而這個女人家裏已經沒有男人了,隻有兩個從延州搶來的兩個奴隸。

王進心裏有種強烈地預感,他們會被黨項人脅迫做攻城掠地的炮灰。

果不其然,兩個高大的黨項士兵走到了女人帳篷中,看了一眼羊圈裏成批的死羊和不知所措的王進與李柱子,同那女人叽裏咕噜的說了許多,眼神始終沒有離開王進與李柱子。

黨項女人很激動的樣子,他拖拽着士兵的手,指着羊圈大聲的辯解些什麽。

一切都是徒勞的,王進和李柱子還是被帶走了,女人嚎啕大哭,死死盯着王進。

他們被粗魯的黨項士兵驅趕到了族帳外的一片空地上集合,裏面已經有很多跟他們一樣被抓來的延州百姓,清一色的男人,在黨項人弓箭大刀的威脅下目光呆滞,面無表情的一幫人緊緊圍靠在一起取暖。

王進與李柱子的到來沒有引起絲毫的漣漪,大家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最終的結局,隻是求生本能讓他們不肯輕易的結束自己的性命。

王進仔細的看了一下,營地裏面大概有一兩千人,可是自己被黨項人俘虜的時候可是數萬百姓的,分到頗超氏的男子也有五千多,就這幾天,他們就如同牛羊一般的成批死去。

黨項人終于要出發了,王進身上已經背上了箭矢與巨弓,還有一袋比石頭還硬肉幹口糧,他成了黨項人的雜役。

天空中又下起了鵝毛大雪,馬上的黨馬項士兵申請嚴肅而堅毅,高高的帽子戴着頭上,背後背着一把騎弓,腰間還跨着一柄彎刀。

黨項女人來了,她靜靜地站在送行的婦女堆裏,一雙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王進,眼裏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寒風的刺骨而擒滿了淚水,他居然在擔心王進。

就像一個送丈夫上戰場的妻子一樣,這簡直太荒謬了。

雪越來越大,不一會兒人和馬的身上都落滿了薄薄的一層,馬上的黨項士兵們的此時已經成了白色的雪人,騎弓的弓弦上也成了白色,戰馬不時打一兩個響鼻已驅散刮進鼻孔裏的雪花。

王進想起了一句詩:大雪滿弓刀。xh: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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