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靈州有佳人


韓遜帶來的傷藥果然是一等一的上品,被感染折磨的半死的王進居然就這麽生生的挺了過來,本來依照他現在的體格,早就死透了,可是頑強的意志一直支撐着他的生命,身體的溫度也逐漸降了下來。

“功名利祿真的是不好掙啊!”王進嘴裏念念叨叨的不停地說着話,這一句被李柱子聽了個清。李柱子回來了,他沒有被黨項人殺死,而是在黨項人退軍之後居然又随着大部隊前去追擊,可是并沒有什麽戰果,要不是他沒沖在前頭,早被黨項人射死了。

“可不是嘛,進哥兒,我差點就沒了啊,那黨項蠻夷的箭真的跟長了眼似的,前面的兄弟還在追着,還沒摸到黨項馬的屁股呢,就跟割麥子一樣倒下去一片。幸虧哥哥跑得快,不然可就看不到你了!”

李柱子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吓,也不怪他,他以前隻是延州一個小小的獵戶,仗着有幾分蠻力上山,雖說遇不到什麽豺狼虎豹,他卻連野豬都打殺過。隻是那野豬畢竟隻是個畜生,再厲害也比不上能獵狼的黨項人。這回雖然撿回一條小命,難保下回還有這般好運。

“進哥兒,我們不如回延州吧,那裏雖然窮了些,畢竟也能安生。”

王進呆呆的看了李柱子好一會兒,臉色有些蒼白的說道:“柱子,我已經是指揮了,我能調動五百兵馬,還回延州做什麽?”

李柱子愣住了,他雖然不明白軍銜官階的具體含義,但是能統領五百人馬的軍官在他眼裏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可比做平頭百姓在土裏刨食有能耐百倍。

“你說的是真的?進哥兒也成大将軍了,進哥兒也當大将軍了…”李柱子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手舞足蹈,王進當了指揮比他自己當了還高興,畢竟王進在他心目中一直是能讀書的文人,能識字就是有大能耐,這還當了将軍,李柱子的腦袋已經不夠用了,憑借他的認知已經無法想象接下來的事情。

王進有些無奈的笑着,他的身子依然虛弱,走路都打哆嗦。可是剛才指揮使已經來看過自己了,說是靈武節度使韓遜要親自接自己,隻是不知道自己這身體還能不能挨到靈州。

……

二月已經過去,西北的大地終于感受到了春天的氣息,在傷兵營呆了十幾日的王進快受不了的時候,指揮使大人終于安排他去靈州接受韓節帥的接見,苦等多日的他一掃心中的郁悶之氣,帶着李柱子騎着馬就去了靈州,十幾日足夠他恢複,除了肩膀還有些吃不上力。

李柱子最近很開心,因爲王進說了要爲他争取一個隊正,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向王進訴說着心中的激動之情,李柱子想不到自己這個獵戶的兒子也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還哭着說是祖宗保佑他跟着進哥兒,他才能有出息。

王進翻了個白眼,五代時期,身份并不是阻礙上進的東西。看看朱溫再看看楊行密,一個是無賴出身,一個更加不堪是個山賊。現在人家都混出了大明堂,成了一方雄主。李柱子相對于他們來說,獵戶的身份已經是很高貴了。

靈州乃西北重鎮,自然是堅城大寨。李主子看着靈州直接呆了。“我的娘哎,這城牆可真高啊,誰都攻不破吧!”一臉土鼈樣的李柱子看着城牆直咽吐沫,竟然産生了敬畏感,雖說王進看過比靈州城牆壯觀數倍的,但是也對着完全人力打造的高大城牆感歎不已。

靈州城門口已經沒有黨項人來的時候的緊張氣氛,守城兵丁也不再每人都詳細檢查,王進和李柱子因爲身着靈州軍裝,還有長官一起,所以直接放了進去。

靈州城的熱鬧遠非保靜可比,西北貧苦,這街市在王進看來簡直寒酸。可是任何事物都要對比着來看,比起其他的地方,靈州似乎稱得上大都市了。

“王指揮,時日已經不早了,節帥府還在宴客,節帥不方便接見你們,我看還是明日再去節帥府上吧。”領他二人前來的那位指揮使在回複命令之後回來對王進說到。

王進也不想這麽匆忙的就去見韓遜,他還想要考慮考慮措辭。這韓遜對他來說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了,雖說是不惜性命換來的。

“好,我兄弟二人也不麻煩将軍您了,這就去找家客棧且住下,好好梳洗一番再去見節帥,否則這幅風塵仆仆的狼狽模樣見了節帥有不敬嫌疑啊1”

王進這番話引來那位指揮使哈哈大笑,連忙擺手道:“節帥不是那些迂腐的文人,一想敬重善戰之士,不過眼下卻是不便相見,還請二位多多等待。”說完就領他們去了靈州最好的悅來客棧住下,付了房錢訂了上房,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古代的夜晚是寂寞的,不像燈火通明的現代城市,此時的靈州陷入黑暗之中,大戶門前的幾盞燈籠在随風晃動,門前的一片區域忽明忽暗。此時卻有一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靈州的青樓終究不是保靜能比的,趙二惦記的那位小霞姑娘已經算是保靜少有的美人,可是在靈州青樓卻屢見不鮮。

最重要的是,靈州的青樓之中還有清倌人。自古就有賣藝不賣身的青樓女子,一般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人又有着顆玲珑心,把來客伺候的心甘情願一擲千金隻買佳人笑。

這算什麽?這就是檔次。雖說她們大都都是假清高,但是比那些風塵女子更加懂得嫖客心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在那個時代都是一樣的。此時的煙波樓中一夥書生模樣的人正在鬥的眼紅脖子粗,能在青樓讓男人失态的隻有女人,此時讓這幫人都快大打出手的就是那位安坐在帷幕之中的女子了。

王進和李柱子在客棧中隻是洗漱之後便離開客棧,逛起來靈州城來,随着夜幕降臨,靈州也開始沉睡的時候,他倆還意猶未盡,拿着軍中發的饷銀,準備大肆購物一番的王進走遍了靈州也沒有發現能對自己有用的物什,李柱子想省錢娶媳婦,也是一毛不拔。

兩個大男人就在靈州城中漫無目的的走着,走到了街道空無一人時才想起來回客棧,隻是前方的喧鬧聲和突兀的明亮吸引了王進的腳步,他知道那是青樓,來五代這麽久,就與黨項女人親熱過一次還是被迫。所以王進的欲望特别強烈,而且強烈的好奇心促使着他走進了青樓之中,李柱子無奈,隻能跟着進去。

并沒有想象中的肥胖老媽子和烏煙瘴氣的大堂,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不可思議,雕欄玉砌,亭台水榭,把本來很庸俗的青樓布置的有了高雅的氣息。要不是樓上的争吵聲破壞了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氛圍,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韓公子,玉兒真的在陪劉大人啊,要不我在給您叫個水靈的小娘來,保證是清倌人!”

那位身着華麗袍服的年親人臉色狠厲,一下就把眼前谄媚的老鸨推到了一邊,惡狠狠的指着簾幕中的人說道:“我叔父可是靈州節度,裏面的那個算是什麽東西,敢跟老子搶女人,我看他是獲得不耐煩了,今個要不把玉兒姑娘叫出來陪我,我就把你這樓子拆了。”

那老鸨年輕時候應該也有幾分姿色,此時雖說濃妝豔抹,但也是風韻猶存,被推的差點撞到牆角此時仍然保持着職業性的微笑,甚至還帶着絲谄媚。兩人她都惹不起,青樓開在靈州地界,自然與官場有着聯系,得罪了韓節帥,誰也保不住她,可是這簾中不肯露面之人來頭也不小,具體是什麽也說不上來,反正都得罪不起。

老鸨成了風箱中的老鼠,急的直打轉。突然,那簾幕掀開了一角,王進下意識的一擡頭,一位姑娘走了出來,距離的比較遠臉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那身段兒真是妖娆,一舉一動都有着誘人的風情,一出來便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王進也不例外。

王進悄悄地走進了,看清楚臉的那一刻,他總算是明白什麽叫紅顔禍水。那玉兒姑娘當真是一塊溫潤的美玉,裸露在外的玉臂如同凝脂,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着耀眼的白光。豐潤的嘴唇抹着淡淡的嫣紅,小巧的鼻子秀氣無比,一雙鳳眼眼波流動,蕩人心弦。

王進突然有了男人本能的沖動,他也想去一親芳澤,雖然有兩位同好在先。底下看熱鬧的人都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立在樓上的玉人,王進收起心神,問了旁邊一個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貨色的白胡子老頭:“老哥,這位玉兒小姐是什麽來頭!怎引得二人如此相争?”

老頭正看着沒人流口水,被人打斷了十分的不爽,沒好氣的對着王進說道:“看你年紀不大,這眼神卻不甚靈光,二人爲何如此相争,老夫我看了都想當入幕之賓啊,想當年,老夫縱橫花叢,那也是端的風流倜傥,夜禦五女不在話下,哎,這歲月催人老啊!”

王進沒有功夫聽他吹噓,又問道:“這玉兒姑娘在靈州的名氣很大吧?”

“你這小子怎麽盡說廢話,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詩嗎?”

王進一聽頓時作出傾聽狀,那老夫子一捋胡子,一副得道高人的惡心模樣道:“靈州有佳人,其名喚玉兒。求之不可得,悲哉乎悲哉。”

王進差點把口水噴了出來!xh: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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